|
那是个沉甸甸的大盒子,薛照把它抱进院子里时,晒药草的凌溯被吸引了视线,问:“此为何物?” 薛照仔细瞧瞧盒子顶端的字迹,回道:“冲锋枪。” “冲锋枪?”凌溯疑惑地重复这三个字。 冲锋,应该是这把银枪的名字吧。 可最短的银枪也比人高,这盒子的长度撑死也就只有薛照身高的一半,什么枪这么短? 凌溯放下药草,凑过去,好奇地打量:“拆开看看。” 薛照依言拆开盒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两人皆露出迷茫的表情。 所谓的冲锋枪,浑身黑漆漆的,没有尖刃,没有红缨,长得格外怪异。他们打量许久,甚至看不出它的材质。 好在盒子里有蔺寒舒手绘的说明书。 画风着实抽象,但二人围着研究了半天,还是有了些许的眉目。 验枪。 装弹。 持枪。 瞄准。 子弹出膛的那一瞬,薛照因巨大的后坐力倒在地上。 他听见枪响,子弹穿透了整座房屋,在两面木窗上留下圆形的弹孔,最后整颗钉进了后花园的墙内。 屁股痛得要命,薛照却没功夫喊疼,而是目瞪口呆地看向凌溯。 凌溯嘴角抽搐了两下,感叹道:“不用给你换骨了,这把武器能够弥补你肉体上所有的不足之处。” 薛照放下枪,抬头望着湛蓝天空,流下泪来:“奶奶!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最疼我!” 用不着怎么练习。 薛照是因为打人的力度不太够,以及临场反应和见招拆招的能力不足,才被武师傅评价为天生废骨。 他平常射箭玩弹弓的准头还算不错,这枪对他来说极容易上手。 带着这把秘密武器,他时隔多年再次踏进蛮国的土地。 靠着人数的优势,把那三百个蛮国人逼至悬崖边。 蛮人首领见退无可退,惊慌之下,开始打嘴炮:“你们玄樾人不要脸,一万人欺负我们三百人!即便杀了我们,也是胜之不武!” 目光扫过薛照的脸,他死马当活马医,喊道:“马上那位小将军,你敢和我光明正大地单挑一场么!若我输了,我们这些人随便你处置。若我赢了,你便放我们离开!” 副将看看五大三粗壮若小山的蛮人首领,再看看被蛮人首领衬托得像小鸡崽的薛照,小声劝道:“薛小将军别听他废话,他们已是穷途末路,咱们直接压过去就是。” 岂料薛照竟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跳下马,冲着那蛮人首领抬了抬下巴:“好啊。” 蛮人首领喜上眉梢,心想薛照还真是个蠢货。 他让下属把他的宝贝骨鞭呈上来,薛照也从马侧的行李中取出冲锋枪。 在蛮人首领刚要伸手拿骨鞭时,薛照已经扣动扳机。 破空声响起,子弹蛮人首领的头颅洞穿,他维持着讥讽的笑意,甚至没来不及变换表情,就已经倒地不起。 蛮人:“?” 玄樾士兵:“!” 此战大获全胜,玄樾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剩余的蛮人收为俘虏。 此后,在与拂弥国的战役当中,他一枪崩飞了拂弥皇帝的脑袋。 在南巫国派兵挑衅时,他一枪把南巫将军打得半身不遂,从此只能躺床上流口水。 在剿灭远州水匪时,他一枪打断了水匪大当家的左腿,又一枪打断了二当家的右腿,从此两个人才能凑齐一双好腿。 薛照名声远扬。 消息传回上京城,少年史官不明所以,混迹在消息最灵通的酒馆里打探细节:“薛小将军不是天生废骨么?他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厉害了?” 身边的百姓喝了口酒,醉醺醺地指点江山:“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以前在藏拙!当大伙将他贬低到尘埃中时,他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武功,狠狠惊艳所有人!” 少年史官连连点头,紧接着问:“他用的什么兵器?” 另一桌人道:“听我在靖云关的亲戚说,薛小将军用的……好像是一把独特的枪。” 少年史官再次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付了钱离开酒馆,来到无人的小巷,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 “野史记载,将军薛照,爱好扮猪吃老虎,装傻充愣骗过所有人。正当大家以为他此生无法摆脱废柴之名时,他拿出祖传红缨枪,三招之内解决狗眼看人低的蛮人首领,五招之内取下拂弥皇帝项上人头,即便是南巫将军和水匪也未能幸免,皆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写到这里,少年史官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补上一句。 “百姓恍然大悟,身为曾经的天子近臣,皇后父母收养的干儿子,他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废物呢?他分明是玄樾战神。”
第238章 番外·如意如意 蔺寒舒给了薛照一把秘密武器,萧景祁在离开前也给了萧如意三字箴言。 只不过那句箴言在她三十岁之前,未曾起到过用处。 就在她快要将那句话忘在脑后之时,某日上朝,一把年纪的礼部尚书进言:“现如今天下太平,陛下该以子嗣为重,是时候选秀了。其他国家的皇帝在您的年纪,早已儿女绕膝,有的甚至连孙儿都满地跑了。” 萧如意还想和往常那样敷衍过去:“此事不急,朕暂时有其他要务。” 她的母亲是在生她时难产而亡的。 萧景祁的母亲也是在生育之时血崩而死。 两个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实在不愿意承担天大的风险。 可这一次,礼部尚书铁了心要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不是老臣逼您,而是萧氏一族人丁凋零,若您不生,往后这皇位该由谁来继承?” 他说得字字在理,其他大臣连忙附和。 听着热闹得好似菜市场的朝堂,萧如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她忽然想起萧景祁留给她的三字箴言,而后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好。” 礼部尚书霎时感动不已,心想她终于愿意听劝,自己定要抢占先机,让自家孙儿成为女帝的第一位贵君。 刚张嘴,萧如意抢先一步开口道:“礼部尚书为玄樾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令朕动容,朕笑纳了。” 满堂鸦雀无声。 众臣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面面相觑之后,发现那些话真是萧如意说的,他们顿时在风中石化。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不要虐待老人啊! 没想到自己都满脸皱纹满头花白了还能被调戏,礼部尚书血压升高,颤巍巍地往后倒。 身后的礼部侍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对萧如意道:“尚书大人一把年纪了,女帝何苦吓唬他呢?” 萧如意扫他一眼,勾唇笑得凉薄:“他年老体衰,你倒是年轻力壮,朝服穿在你的身上煞是好看,朕便笑纳了。” 礼部侍郎的脸霎时白里透着青,惶恐地跪下:“臣已有心仪之人,请陛下收回成命!” 见他吓得要磕头,陆子放连忙安抚地挡在他的身前,微微颔首:“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陛下三思。至于子嗣之事,并不急于一时,陛下您慢慢考……” 萧如意径直打断他的话,眯了眯眼睛:“朕平日里最信任丞相,没想到你也挂念着此事。也罢,朕便纳了你,让朕看看你催生的决心。” 陆子放眉头一跳,向来温润如玉的面庞浮现出裂痕。 今年刚考上状元,在翰林院中就任的陆辞跳出来,飞快朝萧如意行礼:“我爹娶我娘的时候发过誓,此生唯爱她一人,绝无二心,否则天打雷劈。哪怕我娘不在了,他也一直守身如玉,还望陛下放我爹一马!” 萧如意抬了抬眼,从下到上打量着他:“这还不简单么?你爹朕笑纳了,你娘的骨灰朕笑纳了,至于你……朕也笑纳了,你们一家三口在后宫团聚,不失为一件美事。” 陆辞惊得差点儿重操旧业飙脏话。 幸好升龙卫两位统领站了出来,转移萧如意的注意力:“我们也是女子,深知生育带来的风险。相信陛下有自己的决断,不会让玄樾真的断后,诸位大人不必再言。” 果然,还是她们两个说话中听些。 萧如意笑:“你们俩,朕笑纳了。” “……” 朝堂瞬间从菜市场变成乱葬岗。 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她都不放过,再也没有人敢说话,生怕被她笑纳。 无人吭声,自然而然就宣布退朝。 她终于得到想要的安宁,来到御书房,在满桌的奏折前坐下来。 禁军统领夏影敲了敲门,向她禀报道:“宫门外来了个小姑娘,带着沣郡王的信物,说是有求于您。” 闻言,萧如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却仍旧平和:“把人带进来吧。” 御书房的窗开着,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繁茂的花林,在地板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子。 一片寂静中,响起突兀的脚步声。 萧如意抬眼,见到了那个带着信物的小姑娘。 七八岁的模样,生了一双小鹿似的漂亮眼睛,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两只手紧紧揪着衣摆,表情怯懦,肩膀不停地发着抖。 那一瞬间,萧如意仿佛看见了年幼的,卑微的,野草一般的自己。 她忽然来了兴趣,朝那小姑娘招招手:“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沣郡王长女,萧氏挽澜。”小姑娘膝盖一软,就要冲她下跪,“拜见陛下……” 萧如意及时扶住她,温和地摸摸她的头:“按理,你该唤我一声堂姐。” 萧挽澜一愣,几乎把头摇成拨浪鼓,磕磕绊绊道:“父亲教过,您是陛下我是臣子,即便身为血亲,亦不能目无尊卑!” 看着小姑娘吓到六神无主的模样,萧如意忽然明白,从前萧景祁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她仍旧在笑,把萧挽澜抱到桌上,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臣子是不可直呼陛下名讳的。” 她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萧如意自顾自道:“我叫如意,爹爹希望我万事如意,后来我果真实现愿望,做了皇帝。” 顿了顿,她问小姑娘:“你爹为何给你取名萧挽澜?” 提起这个,小姑娘倒是开朗了些,眼底闪烁细碎微光:“那是因为,我爹希望我能够力挽狂澜。” “好啊,”萧如意牵起她胖乎乎的小手:“你力挽狂澜的机会来了,萧挽澜,你想不想做皇帝?” 小姑娘大惊失色。 那张泛白的脸,在对上萧如意明亮的双眸后,竟然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血色。 万人之上,群臣俯首,接受所有人的恭维,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谁会不想当皇帝呢? 就这样,原本带着信物进宫来,准备让萧如意给她赐一门好婚事的萧挽澜,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