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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祁说着,眼角余光打量着凌溯。 得知府医能够安享晚年,凌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偏偏薛照那不太聪明的脑子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了结他,再给他烧点纸钱?” 凌溯:“……” 萧景祁:“……” 头好痛。 真想用斧子给府医和薛照开个瓢,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构造。 幸好还有蔺寒舒。 “薛照,既然你知道你自己脑子不太聪明,凡事就按殿下明面上的意思去做就是了,不必思考话里的深意,反正你也想不清楚。” 蔺寒舒起身。 “我去送府医,小神医你不必害怕,殿下并非恶人,你尽管安心,好好为他治病。他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情。” 他的声音如山涧缓缓流淌而过的溪水,涤荡着在场每个人的内心。 萧景祁头不痛了。 薛照眼神清澈了。 凌溯也不再害怕了。 蔺寒舒快步跑出去,终于在王府门口追上府医,把那日萧景祁给他的荷包塞过去,不忘解释道:“殿下自始至终没有要你命的打算,你拿着这些钱,过好自己的日子。” 府医顿了顿。 一瞬间,想起了王府花园里埋的头骨,树上挂的腿骨,荷花池里的尸骨。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蔺寒舒朝他挥挥手:“去吧,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府医的身影便如一道风般窜了出去。眼见快要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慢悠悠传回一句:“再也别见!” 看起来,他真是在王府里憋坏了。 蔺寒舒收回视线,正要转身回府,突然从石狮子后走出来一人,怯怯地喊道:“王妃。” 他抬起眼眸,循着发声源望过去,看清对方的一瞬间,眼底闪过天崩地裂。 那人不知被谁揍得鼻青脸也肿,一个眼眶是黑色的,另一个眼眶是紫色的,滑稽中透着一丝丝的心酸。 虽然很可怜,但身为顶级颜控,看到这样的脸对蔺寒舒来说十分伤眼。 他猛地错开视线,盯着石狮子问:“你是?” “前几日我们才见过,”那人以为蔺寒舒不记得自己,语气骤然变得焦急:“你还给过我一锭金子。” 金子? 蔺寒舒想起来了,他是那位被丞相儿子刁难的状元郎。 真是造孽。 好端端一个人被打成这副惨样。 蔺寒舒看了他一眼,又捂着眼睛扭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还钱的。”状元郎似乎是想扯起嘴角笑一下,但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那张脸有片刻的扭曲。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依旧温润好听:“多谢那日王妃替我解围,若没有你,我便要穿着一身破衣裳回家了。” “没事,”蔺寒舒轻轻摇了摇头:“那钱你收着吧,丞相儿子嚣张跋扈,当街欺负你,你也怪可怜的。” 他定定看着蔺寒舒,捏紧了手里的金锭,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待蔺寒舒终于愿意用正眼瞧他,他小心翼翼拿出揣在胸口的画卷,缓缓展开:“那日王妃救我于水火,我心中不胜感激,回家之后便作了这幅画,还请王妃过目。” 他的画功堪称出神入化。 笔触柔软,使得蔺寒舒眉眼含笑的模样跃然纸上。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蔺寒舒看得微微愣神,忍不住发出赞叹:“你画得也太好了吧。” 隔得太远,他还想凑近些看看,一只脚刚迈出去,忽然被人捏住后颈。 随后天旋地转,身躯落入宽阔的怀抱里。 他茫然地抬头,对上萧景祁似笑非笑的眼睛:“殿下怎么来了?” “这么久没回去,我以为府医把你绑了。” 当着状元郎的面,萧景祁捏捏蔺寒舒的脸,极尽暧昧,仿佛在旁若无人地调情。 状元郎僵了僵,握着画纸边缘的手不由得暗自用力,连呼吸都粗重几分。 他不甘心,出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我欲将这幅画赠予王妃,还请王妃收下。” 蔺寒舒刚要开口,萧景祁抬手捂住他的嘴。 而后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状元郎,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对方吞没,声音更是冷得像结了冰。 “江行策,那日本王让你换一根高枝攀,看来这话你是真的听进去了。本王的王妃,就是你深思熟虑以后,决定攀附的新高枝么?”
第31章 想听我的故事吗 江行策大概没有想到对方会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凉薄得像是要在这里就将他扒皮抽骨,饮血啖肉一般。 他生出退缩之意,但心底那股不甘怎么也咽不下去,朝萧景祁弯了弯腰,端的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殿下误会了,王妃曾对我有恩,我无以为报,欲以这幅画讨王妃开心,仅此而已。苍天可鉴,我行的端坐的正,并没有其他的龌龊心思。” 一番话掷地有声,仿佛他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 萧景祁的视线从那幅画上扫过,嗤笑道:“这样的画技,只配放在家里当抹布使,少拿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再不看他一眼,搂着蔺寒舒转身离去。 气压太低,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蔺寒舒不敢吱声。 直到回了卧房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觉得,他画得挺好……” 没等他说完,萧景祁挑眉反问道:“是么?” 短短两个字,却带来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沉着脸的萧景祁,完完全全与传闻对应,变得冷心冷情,暴戾恣睢。 纵使蔺寒舒夜夜与萧景祁同床共枕,也不免被他现在这副模样吓到。 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他咂巴咂巴嘴,抬头观察萧景祁的脸色,问道:“殿下,你又被鬼上身了吗?” “……” 萧景祁呼出一口浊气。 江行策都被打成猪头了,居然还敢招摇过市,拿着一幅画在蔺寒舒的面前疯狂开屏。 偏偏蔺寒舒看不出对方的用心险恶,跟个傻子似的,夸对方画得好。 这叫他怎么不生气。 太阳穴突突直跳,连体内蛊虫都有变活跃的迹象。 萧景祁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往后少跟江行策接触,他是萧岁舟的人。” “什么?”蔺寒舒惊讶地瞪大眼睛。 见鬼了,怎么哪哪都是小皇帝的男人?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拿那锭金子给江行策。 蔺寒舒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立马脱粉回踩,对江行策进行恶评:“他的画技也就那样吧,要不是因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我想替殿下拉拢他,才不会搭理他呢。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和小皇帝勾搭上了。” 萧景祁怔了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 “对呀。”蔺寒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殿下是要成大事的人,自然是盟友越多越好。” 可惜萧岁舟是个魅魔。 身份可疑的薛照,把萧景祁画得奇形怪状的画师,再加上一个状元郎。现如今,蔺寒舒看谁都觉得那是萧岁舟的男人,连路过的狗也不例外。 他长长叹气。 要是当初看野史的时候认真些,把人名看清楚就好了,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这时,萧景祁过来,将他拥入怀中:“原本我属意的状元是另外一人,但那段时间我病得厉害,丞相和萧岁舟趁机将江行策抬了上来。” “江行策此人实在是会讨丞相开心,光当上状元不够,丞相还想让他一入朝就坐到四品官职的位置。” “我得知此事,服了一剂猛药,强撑着身体上朝,这才让他的官位打了水漂。” 听完他的话,蔺寒舒只觉得萧岁舟江行策和丞相三人蛇鼠一窝,简直坏透了。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担忧地问道:“猛药伤身,稍不注意还会留下后遗症,殿下的身体没事吧?” 萧景祁默了默。 良久,直到蔺寒舒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总好奇为何我要让你先睡么?今晚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的声音好轻。 却像有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令蔺寒舒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总觉得那药不简单。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到了夜间,萧景祁褪去厚重繁复的外衫,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衣。 那只蛊虫发了疯般从他脖颈爬过,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疼的人是萧景祁,却让看着他的蔺寒舒直皱眉,将唇瓣咬得泛白。 萧景祁取下腰间的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似感受不到疼痛般,淡然开口:“这香囊最开始是用来迷晕我自己的,但后来身体产生了耐药性,便留着当止痛药。” 他在跟蔺寒舒解释,他一直将迷药佩戴在身上的原因。 蔺寒舒的喉结滚了滚,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脖颈,隔着皮肉安抚那只蛊虫,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等蛊虫停下来,你的身体就不会疼了?” 萧景祁笑着摇头,伸出一只手:“我想牵着你。” 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处。 果然如小神医所说,他的手筋曾被人挑断过,虽然早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 蔺寒舒实在无法想象,萧景祁究竟遭遇过什么。 是谁挑断他的手筋。 是谁往他体内放的蛊。 又是谁给他下的毒。 这些人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让他被折磨成如今这样? 可蔺寒舒还没来得及问,萧景祁忽然跌进他的怀里。 身躯的重量全都压在蔺寒舒的身上,他清晰地看见,萧景祁的脖颈生出道道黑纹,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缠绕在一起。 “这就是那猛药留下的后遗症,”萧景祁的额头被细密的汗水覆盖,他闭上双眼,长睫在眼底投下阴翳:“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副模样,所以才每晚会用迷药把你弄晕过去。” 蔺寒舒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鼻尖隐隐发着酸:“那你为什么今日愿意让我看见?”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在阑州时,萧景祁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场景。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羡慕是嫉妒是恨,但等他仔细回想时,他忽然发现,那其实是渴望。 渴望加入那个家。 渴望有人聆听他的痛楚,渴望倾诉自己遭遇的一切。 所以萧景祁忍着痛,节骨分明的手落在蔺寒舒脸上,轻声问道:“想听我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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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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