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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打断,薛照如蒙大赦,立马把手收回去,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蔺寒舒像是想到什么,回头问:“对了,祝虞身上是不是也有个青鸾鸣霄玉佩?” 那一瞬间,祝虞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将露出来的红绳往里塞。 但当薛照的目光朝他看过来时,他忽然不想藏了,大大咧咧地将玉佩拿出来。 果真是青鸾鸣霄佩,和薛照那个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薛照愣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祝虞手里的玉佩。 就好像有什么被他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碎掉了,再也无法修复。 见状,祝虞连忙解释:“我这个是假的,之前我太过小心眼了,想着阿照有的东西,我也要有。爷爷为了哄我开心,才让匠人给我仿了一个差不多的青鸾鸣霄玉佩。我本想偷偷珍藏的,没想到会被王妃发现。” 说完,他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薛照的神色,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要是阿照不愿意,我将它扔掉就是了。” 薛照还没吭声,薛老将军倒是急着发表意见:“不过是个假货而已,你好好戴着就是,照儿不会介意的。” 祝虞点点头,这回再也不掩不藏,径直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一抹翠绿的颜色,落进薛照的眼底,便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走得好快,蔺寒舒腿都抡冒烟了也没追上。 回到马车停留的地方,才骤然发现,他溜得这么快,原来是为了躲在这儿哭鼻子。 小孩就是不好哄。 蔺寒舒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安慰道:“放心吧,这仇我会为你报的,保管让祝虞付出惨烈的代价。” 岂料薛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反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 对视间,好似有无数乌鸦飞过上空,蔺寒舒猛地一噎:“你真原谅祝虞了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哄薛老将军开心,故意那样说的。” “其实祝虞有时候对我挺好的,”薛照擦擦眼泪,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还记得,我七岁那年腿摔伤了,他得知此事,特意去山上,弄得一身伤,找来了珍稀的药草。” “然后呢?” “……然后我敷了药草,腿差点烂了,又是祝虞找来隐世的神医,替我治腿。”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的腿还是没有治好。在爷爷的逼问下,那神医说他其实是个神棍,见祝虞有钱,才装作大夫来府里招摇撞骗。” 蔺寒舒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照的眼睛。 薛照垂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好吧,有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祝虞就想害我了。” 这缺根筋的傻脑子,总算有好转的迹象。 可蔺寒舒还没来得及感到欣慰,薛照又是一句:“但如果他今日是真心悔过的,我愿意和他重修旧好。只要爷爷开心,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番话,差点把蔺寒舒气出内伤。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突兀地笑出声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苦情剧的受气包大男主吗?你喜欢受气,那么恭喜你,接下来就有受不完的气!” 薛照的泪凝在眼眶里,懵懵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蔺寒舒率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最后只是摸摸薛照的头,声音柔和许多:“算了算了,你就继续做你的苦情剧受气包大男主吧。” 薛照还以为,蔺寒舒这是气急败坏,不愿意再管他了。 心头骤然一慌,眼看眼泪又要不值钱地往下掉,蔺寒舒接着说道。 “有些事情,我和王爷会替你摆平。你只要健健康康,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就行了。” 那一瞬间,薛照眼里的蔺寒舒散发出慈爱的光芒,仿佛天神降临一般。 从来没有人说过,让他健康开心就好。 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对他的要求是,让他学会察言观色,让他讨好每一位达官贵人,让他肩负起属于他将军府唯一继承人的责任。 爷爷对他的要求是,根骨比别人差,练武的时间就不能比别人差。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 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十分压抑。 直到遇上萧景祁,他灰暗的人生终于有了光亮。 而如今,有更灿烂夺目的光芒照进他的世界里,让四周明亮如白昼。 薛照几近哽咽,趴到蔺寒舒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哭够了,弱弱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奶奶!” 这回蔺寒舒没有反驳。 而是温和地看着他,捏捏他的脸:“乖孙子。”
第45章 阿舒真聪明 蔺寒舒回到主院的时候,萧景祁已经泡完药浴了,半倚在榻上看书。 虽然屋内光线昏暗,蔺寒舒怀疑他根本看不清楚字,但不得不说,他这样散乱一头乌发,精致锁骨半露,纤长手指不急不缓翻开书页的模样,当真像是画中仙活过来了一样。 美不胜收。 惊尘绝世。 吸溜吸溜。 烛火摇曳,景美人更美,蔺寒舒进屋的脚步一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萧景祁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一眼,唇角隐秘地勾了勾。 但很快,对八卦的热情战胜了对美色的欣赏,蔺寒舒快步走到床畔,兴致勃勃地把河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本来祝虞只是被他扎得惨叫了几声,后来便装模作样地恢复了镇定。 但他偏要说,祝虞被他扎得满地打滚磕头求爷爷告奶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萧景祁哪里听不出这些话的夸大成分,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阿舒真聪明。” 哄小孩似的。 短短几个字,把蔺寒舒夸得飘飘然。 他是真的喜欢听萧景祁用那样好听的嗓音唤他阿舒,让他觉得踩在软绵绵的云里,如沐春风般舒坦。 等蔺寒舒讲完,萧景祁骤然合上手里的书:“既然祝虞承认他伤害了薛照,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暴毙吧。” 萧景祁向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对于那种有切确把柄落到他手上的人,他希望他们死得越早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蔺寒舒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 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说过要树立好名声。 于是萧景祁掩唇,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我方才的意思是,他做了那么大的恶事,上天定会降下惩罚,说不定哪天暴毙了也不奇怪。” 蔺寒舒听完,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怎么行,祝虞有薛老将军的袒护,也已经得到薛照的原谅了。” 照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放过那人? 萧景祁暗自蹙了蹙眉,却见蔺寒舒的表情愈发亢奋,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亮:“既如此,当然要他好好活着,把他做的恶事公之于众,让他声名狼藉,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样的发展才有意思嘛。” 有些意外。 没想到蔺寒舒乖巧无辜的面容之下,竟然能够萌生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萧景祁蹙起的眉重新舒展开来,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漆黑眼眸直勾勾盯着蔺寒舒瞧:“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让他死啊,”蔺寒舒理直气壮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薛照是殿下的人,祝虞敢动他,分明就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咱们来一出杀鸡儆猴,让天底下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得罪殿下的下场。” 萧景祁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你说薛照是狗,这事他知道么?” “殿下你的关注点果然奇奇怪怪的,重要的明明是后面那一句。”蔺寒舒撇嘴。 见他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萧景祁唤他上前,问:“过几日去湘州游玩可好?” 湘州? 萧景祁曾经的封地。 蔺寒舒在床边趴下,眼巴巴地问道:“殿下已经想出让祝虞身败名裂的办法了?” “嗯。”萧景祁并不想隐瞒他,径直开口:“祝虞不是想取代薛照么,那就给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这倒真不失为好办法。 蔺寒舒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乱晃,四下一片寂静,只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萧景祁朝蔺寒舒伸出一只手来,道:“该就寝了。” “殿下还疼么?”蔺寒舒一边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一边询问道:“若还疼的话,今夜我晚点儿睡,陪着你。” “不必,凌溯给我配了新的安眠香囊。”萧景祁拉着他上床之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香囊来,在蔺寒舒的眼前晃晃:“要不要闻闻?” 这个香囊的味道可比从前那个强烈多了。 还没靠近,就有丝丝缕缕的味道飘过来,让蔺寒舒的脑子晕晕乎乎。 他强行打起精神,对萧景祁说道:“殿下先睡。” 萧景祁难得没有反驳,将香囊放到鼻下,片刻之后,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蔺寒舒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他鸦羽似的长睫,高挺的鼻梁,以及形状完美的唇瓣。 是真的很好看啊。 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花痴了一会,他才小心翼翼从萧景祁的手里拿走香囊,深深吸了一大口。 闭眼之前,还不忘对萧景祁说一句:“殿下晚安。” 意识很快陷入迷蒙。 就在他彻底昏睡过去的那一刻,萧景祁睁开眼,伸出手,重复了一遍他睡前对他做的事。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蹭过白瓷般的柔软肌肤,萧景祁笑。像是在对蔺寒舒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无论任何一种安眠的草药,对我来说,早就全都不管用了。阿舒,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啊。” 睡着的蔺寒舒当然没有办法回答他。 他捂着心口,蛊虫停驻的那块地方,强行压下那股刺骨噬心的疼痛,随即倾身,吻了吻蔺寒舒的唇。 —— 次日清晨。 祝虞出现在摄政王府,手里拎着食盒。 没有得到萧景祁的允许,守门的侍卫不会放他进去,他也不急,乖乖在门口等着。 等通传的人来到主院外,将事情禀报过后,萧景祁侧头看向身旁的蔺寒舒:“阿舒你猜,他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蔺寒舒支着脑袋,垂下眼眸想了想,回答道:“我猜是一石二鸟,一边装作弥补薛照,一边在殿下的面前刷存在感。” 恰好萧景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得知两人的猜测竟然不谋而合,他感到十分愉悦。笑弯了一双眼,轻声问道:“要去看看热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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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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