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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是,男人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溅在床幔上,溅在房梁上,溅在开门的府医身上。 蔺寒舒从府医身后探出脑袋来,不明所以地看向萧景祁,震惊道:“你怎么又吐血了!”
第6章 胆小鬼 说完,蔺寒舒才注意到地上新鲜出炉的尸体。 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安定的法治社会,这还是他头一次亲眼看见死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匆忙往后退。 见他面露惊愕,不知道为什么,萧景祁忽然生出一种解释的欲望,而后也真的开口了:“人不是我杀的。” 说完还咳嗽一声。 明晃晃地用行动表示,自己柔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干不出杀人的事情来。 蔺寒舒点点头,虽然对尸体还是有几分抗拒,却莫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只是死人了,不是你吐血了。” “……” 萧景祁愣了愣。 他与蔺寒舒素不相识,可对方刚来王府,就差点儿为了他殉情。 后来他说自己身上的蛊虫需要与天煞灾星交合,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摆出一副任他采撷的模样。 而现在,对方明明那么害怕尸体,居然会觉得他吐血比死人了更严重。 心底涌上奇怪的感觉,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他稍稍回神,随后又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这人全家都是叛徒,身为我的属下,却在暗中给萧岁舟通风报信,暴露我的行踪。” “原来是内鬼,”说这句话的时候,蔺寒舒有意无意地看向薛照:“那他真该死。” 薛照迎上他的目光,不解地挠挠头,眼神无辜又呆滞,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侍卫将尸体拖出去处理,府医则抹了把脸上的血,上前替萧景祁诊脉。 然后就好似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机关,摸一下,叹口气,摸一下,叹口气。 “殿下这毒……” “毒?”蔺寒舒打断对方的话:“殿下的病不是由蛊虫造成的吗?” 府医还未开口,薛照先一步抢答:“殿下体内不止有蛊,还有五种剧毒,以及从前遭到刺杀时留下的旧伤。” 身体里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听着,蔺寒舒就觉得萧景祁多活一秒都是折磨。 府医诊完脉,开始施针。 细长的银针深入皮肉,又迅速拔出来,伤口处,黑色的血液缓缓往外渗。 乍然受到刺激,萧景祁体内的蛊虫突然发疯般乱窜,即便他再能忍痛,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府医见状,停止施针,来到桌前书写药方。 蔺寒舒凑过去,眉头拧得紧紧的:“有什么办法能够减轻殿下的痛苦吗?” 府医拿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来,幽幽地回答道:“自然是有的。” 闻言,蔺寒舒的眼睛不禁亮了亮,然后就看见对方从小药箱里掏出一把小斧子。 “?” 身为大夫,他的药箱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 难道是要做开颅手术? 可是,以古代落后的医疗条件,做这类大型手术,简直是全菌出击。 在蔺寒舒疑惑的目光中,府医道:“您给殿下一斧子,他死了就不会再痛苦。” “……” 这大夫还挺幽默。 蔺寒舒看向萧景祁。 要是按照传闻里他暴戾的性格,府医口吐如此狂言,他绝对会就地取材,用斧子把人劈成八块。 可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强忍着痛苦,额头青筋暴起,覆盖薄薄一层冷汗。 隐忍又可怜。 孤独又落寞。 蔺寒舒心软得一塌糊涂,取来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府医收好斧子,写完药方之后,交到薛照的手里,两人一同出了门。 见状,蔺寒舒抬脚想要跟上他们,却被萧景祁拽住手腕,问道:“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监视薛照。 让一个身份有待商榷的人去煎药,他实在不放心。 “我……” 话还没说完,萧景祁看着蔺寒舒道:“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他在挽留他。 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顶着这样苍白的病容,声音轻得像是天边的云,只对他一个人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没有谁能够拒绝这样的萧景祁。 至少蔺寒舒不能。 脑子还没想好,身体已经做出了更快的反应,他在萧景祁身边正襟危坐,发觉自己比对方矮一截,还特意往屁股底下垫了个枕头。 这下总算平视了。 蔺寒舒咂巴咂巴嘴:“你还痛吗?要不要试试那个杀死蛊虫的办法?” 萧景祁勾了勾嘴角。 他没有忘记,昨夜他的手放在蔺寒舒腰上时,对方瞬间僵硬得跟死了三天的鱼一样。 他倒是想问问这人,明明身体百般不愿,又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建议? “蔺寒舒。” 萧景祁连名带姓地喊他,音调懒散,带着点笑意,莫名透出缱绻的意味。 “你就这么害怕我死?” “嗯嗯。”蔺寒舒认真地点点头:“你死了的话,我也活不成了。” 他说得认真且严肃,随着点头的动作,一缕碎发在脸侧晃啊晃。 萧景祁盯着那处,微微有些失神,伸出修长的大手,替对方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蔺寒舒的脸颊,实在是不适应这样亲密的举动,他的身体再度变得僵硬。 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坐姿要多板正就有多板正。 萧景祁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玩劣心大起,凑过去装作要亲他。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蔺寒舒闭上双眼,十指揪紧衣摆,紧张到指节泛白。 可最终他没能等来萧景祁的吻。 萧景祁往后倾了倾,再次喊他,换了个称呼:“王妃,你好像不太愿意。” “我哪有不愿意,”蔺寒舒身体僵硬,嘴巴更硬:“为了救你,我做什么都行。” 萧景祁作势搂他的腰。 他当即紧咬牙关,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唯独不敢看萧景祁的眼睛。 萧景祁收回手。 他解释道:“我刚才有点儿紧张,现在好多了。” 萧景祁不置可否,作势要碰他的腿。 他惊慌失措地咬紧唇瓣,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想要跑路,但又跑不掉的无力感。 萧景祁又收回手。 屋内一片寂静。 蔺寒舒小心翼翼觑着萧景祁的脸色,正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找理由,这回对方的手直直朝着他的脸来。 落在他的鼻梁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萧景祁看着他,笑:“胆小鬼。”
第7章 我薛照忠肝义胆 萧景祁的声音很好听。 清冽回甘,仿佛山涧缓缓流淌而过的雪泉。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笑吟吟看着人的时候,听得蔺寒舒手脚发软,一颗心在胸腔之中疯狂震动。 顶级颜控哪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蔺寒舒坐直身体,直直迎上萧景祁的目光:“我不是胆小鬼,我准备好了。” 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不管萧景祁是扒他衣裳,还是煎炸烹炒,还是噼里啪啦,他都不再抗拒。 他下定决心,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是自愿了,萧景祁却坐在那里没动。 这让蔺寒舒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心,刹那间一泻千里,什么也不剩。 “殿下……” “即便蛊虫死了,我体内还有剧毒,痛苦并不会为此消减半分,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 萧景祁勾着唇角,大手落到蔺寒舒头顶,轻轻揉了揉。 之前答应萧岁舟的赐婚,只是因为他闲得无聊,想找个人陪自己一块儿受天下百姓唾骂,顺带看看传闻中的天煞灾星究竟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觉得这小灾星还挺可爱。 哭起来更可爱。 恶劣心起,萧景祁想,萧家的人果然天生就有点大病。 从前他觉得父皇有病,后头觉得萧岁舟有病,现在看来,他自己也不清白。 但他不想让人发现他扭曲的内心,仍旧笑得温温柔柔,摸着蔺寒舒的脑袋,道。 “还有,你为何要学别人叫我殿下,难道……不该换个称呼么?” 换个称呼? 能换什么? 头顶的触感,让蔺寒舒手足无措到了极致,脑子晕乎乎,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称萧景祁为夫君。 但那两个字没能叫出口,因为薛照端着药进屋了。 蔺寒舒做贼心虚般,主动伸出手:“让我喂殿下吧。” 薛照将药碗递给他,他用勺子搅了搅粘稠的汁液:“这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喝了之后有效果么?” 当然有效果。 萧景祁砍了三十个庸医,才得到如今的府医。 府医的医术高明,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比不上。他的志向是周游天下,萧景祁强行将他留在王府,他便整日垮着脸,动不动就说风凉话。 但在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他从未有半分懈怠,这也是萧景祁留他到如今的原因。 萧景祁没出声,径直将脑袋凑过去,等待他的投喂。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蔺寒舒差点忘记正事,盯着那张脸呆了呆。 好在他最终还是回过神,继续搅弄碗里的汤汁,装作漫不经心道:“药有些烫,等会儿再喝吧。闲着也是闲着,殿下跟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萧景祁挑眉:“你想听我讲什么?” “想听听你和薛照小将军是怎么认识的。”目的达成,蔺寒舒迫不及待开口:“你们俩性格迥异,年龄也有些差距,为何能玩到一起?” 话音刚落,薛照眼巴巴地凑过来:“王妃想听这些,让我来讲就是了。” 等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他当即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哀戚道:“我出生的那一年,王朝震荡,各地水灾旱灾不断,父亲忙着打仗,母亲忙着训练新兵,一不小心就把我给弄丢了。” 听罢,蔺寒舒垂眸,若有所思:“所以,是殿下捡到你,把你送回家?” “不是啊,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悲惨的幼年而已。”薛照眨眨眼:“我八岁那年才认识殿下呢。” 蔺寒舒:“……” 这么爱讲,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讲起?! 眼见他隐隐有要翻白眼的意思,薛照连忙讲回正题:“和殿下相识,是我蓄意为之。殿下的封地在湘州,那是块蛇虫毒蚁肆虐的边陲之地,土匪盘踞,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连官兵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大家都觉得,殿下在那里待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可他一过去,就捣毁了所有的土匪窝,清理了所有的蛇蚁,将那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的日子蒸蒸日上,湘州已然成为了一片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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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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