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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孩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答道:“离这儿很远,在另一边山头。” 那就好。 萧景祁转头朝外喊道:“阿舒。” 躲在石壁后的蔺寒舒闻言露出一个脑袋,知道没有危险,便沿着挖掘出来的石阶下行,来到萧景祁面前。 “我盯着监工,”萧景祁一边说着,一边扫过洞内二十多个面黄肌瘦,后背被抽得鲜血淋漓的百姓,“你带他们出去和侍卫汇合,之后再回来和我去下一处矿洞。” “好。”蔺寒舒点点头,去扶地上的孩子。 看见他干净的衣裳,孩子害怕弄脏后挨打,连忙恐惧地往后面缩了缩。 蔺寒舒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强行弯下腰,将孩子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地抚摸着他干枯如杂草的头发,轻声安抚道:“没事了,你们得救了。” 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孩子霎时泣不成声,因为哽咽,声音结结巴巴的:“谢谢哥哥……哥哥你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吗?” 蔺寒舒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萧景祁的方向:“救人的不是神仙,是摄政王殿下。” 岂料孩子听见这话,泪水僵在眼角,惊慌失措地抓紧了蔺寒舒的衣袖,滔天的恐惧再次出现在眼底:“可是……可是我们就是被摄政王的人抓来这里采矿的呀!” 蔺寒舒:“?”
第155章 摄政王亲启 不是。 怎么又双叒叕往萧景祁的背上丢锅? 原本蔺寒舒只是怀疑此事跟萧岁舟和顾楚延脱不了干系,但这会儿,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事就是俩人干的! 蔺寒舒深深叹口气,心疼地看着萧景祁,问:“殿下,每天顶着那么多黑锅走路,你累不累呀?” “……” 萧景祁默了默。 他不明白,济世教把这些百姓抓来矿洞,必然没有想过让他们活着出去。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说抓百姓来的人是他? 难不成是觉得百姓们死后冤魂不散,会化为厉鬼,去找他算账不成? 不过时间紧迫,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朝蔺寒舒摆摆手:“快去吧。” 蔺寒舒点点头,领着一群老弱病残离开,见谁走不动,便帮忙扶一把。 送完了这一批人,又原路折返回来,和萧景祁前往下一个矿洞。 只是出去了一趟,离开时还好好的监工,回来时已经皮开肉绽,一个个蜷缩着身体,鲜血在他们身下凝聚,腥臭味弥漫在洞内。 好在蔺寒舒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并贴心地带来浸染过毒药的小半袋粮食,道:“殿下,若矿洞里人少,咱们直接上。若矿洞里人多,咱们就用这个。” 等毒性发挥还是太慢了。 但此时的萧景祁和蔺寒舒找不到更多的帮手,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两人继续前行,走过十多个矿坑,将受苦受难的百姓们解救出来。 出矿洞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色阴沉如墨,不见月亮和星星,周遭树木歪七扭八,如同翩翩起舞的鬼影。 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带百姓们下山。他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个没站稳,一众人就会像下饺子似的,成群结队从山路上滚下去。 萧景祁让队伍停留在山上休整。 那些掺毒的粮食已经被尽数掩埋起来,考虑空气中仍然有残留的毒气,萧景祁命大家都用布料掩住口鼻。 见大家衣衫单薄,蔺寒舒把自己的外衫裁成一片片,供大家使用。 而后拽着萧景祁的衣袖,说道:“殿下,我们去村子里找点吃的来吧。” 萧景祁抬头看了看天色,朝他点头,算是默许。 得到许可,蔺寒舒想要拿个火把来引路。 可萧景祁没给他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山下去:“我看得见路。” “我看不见呀。”蔺寒舒嘟囔着,随着离营地越来越远,他连前面是山坡还是平地都分不清了。 一脚踩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眼看他胡乱地扑腾着,要从山头栽下去,萧景祁及时托住他的腰,而后将他打横抱起来,避免了他直通山下的悲剧。 他缩在萧景祁怀里,似是有些后怕,一动也不敢动,乖得要命。 萧景祁抱着蔺寒舒前行,后者不重,却莫名让前者觉得这份重量沉甸甸的,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心下一片安宁。 来到山底,萧景祁把人放下来,再度抬头查看天色:“已经子时三刻了。” 什么? 那岂不是再过十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 除蛊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要从头来过。 即便加快赶回村里,也至少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 环顾四周,蔺寒舒仍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虫鸣声与怪异的野兽声交织在一起,心里发怵。 他在黑暗之中揪紧萧景祁的衣摆,问:“那怎么办?” 一向奉行当机立断,无论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萧景祁,此刻微挑着眉梢,学着他迷茫的语气:“对啊,那怎么办?” “……” 俗语有云,夜长梦多,物久生蠹。 这话果然有一定的道理,现在不就拖出问题来了么。 如果上天愿意给蔺寒舒一次改过的机会,他再也不会对萧景祁说那些拖拖拉拉的话。 为了不白费之前的努力,蔺寒舒似乎下定什么决心,猛地闭上眼,对萧景祁开口:“时间不等人,就在这儿吧。” 萧景祁顿了顿,手指落到他的肩头。 这慢条斯理的动作,让蔺寒舒忍不住催促:“殿下快些,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于是萧景祁没再继续脱他的上衣,而是直切主题,撩开他的下袍。 眼睛看不见,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黑夜之中,一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蔺寒舒惊慌失措地并拢了双腿,紧张到极致:“那边是不是有人?” “是只野兔,”酥麻沿着脊骨攀升,萧景祁的声线骤然变得喑哑,弯下腰,亲吻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道:“放松些。” 可蔺寒舒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放松。 野兔跑远了,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已经消失,但四周的虫鸣声一直没有停过。 偶尔响起几声兽啸,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蔺寒舒抱着粗糙树干,掌心太过用力,以至于指节处微微泛白,风声鹤唳,注意力全然无法集中。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对他来说十分难熬,他回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萧景祁:“殿下,好了没有?” 看得出来,他极其不情愿在外做这些。 眉头蹙得死紧,唇瓣更是快要被他咬破。 长睫颤动不已,羞得眼泪直掉。 萧景祁怔了怔,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满足。 有这样一个人,事事以他为先,即便再不情愿,可只要关乎他的身体,便从始至终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说过。 心理上的满足,比肉体上的欢愉更胜一筹。 于是萧景祁弯腰去亲他,不让他再咬唇瓣。 与此同时,结束了今日的除蛊。 …… 两人回到小禾村。 隔得远远的,萧景祁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薛照和凌溯没有等到他们回来,是不会熄灯的,可整座村子一片死寂,不见半点烛光。 院里静悄悄一片,门还大敞着,显然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萧景祁上前,见院落中一片狼藉,一封信被人用石头压在最显眼的地方,信封上明晃晃地写着五个字: 摄政王亲启。
第156章 义结金兰 萧景祁进屋点了油灯,把信捡起来。 蔺寒舒凑过去看,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薛照和凌溯被人抓走了,想要救他们,萧景祁得在天亮之前,独自去清风楼。 倘若他们发现他带了人,就立马撕票。 “这分明是场鸿门宴,不过既然他们没有直接杀了薛照和小神医,必然是有求于殿下。”蔺寒舒道:“殿下要去吗?” “自然要去,”萧景祁将信纸至于烛台上,眼睁睁看着它被火舌吞没,灼烧成一片灰烬,唇角勾起凉薄笑意,“是时候和邪教正面交锋了。” …… 年府。 私牢深处,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惨叫声。 大多数不愿入教的人被抓去了山上,也有小部分人被关进了这里。 年丰泽以折磨他们为乐,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嚎,于他而言胜过天籁之音。 薛照凌溯和裴宣被关进同一间牢房里。 这儿条件比官署里的天牢还要差,地上连稻草都没有,地下铺的是塘底深处淤泥烧制而成的石砖,坐上去格外冻屁股。 好在裴宣仗义,把自己的外衫当坐垫,三人抱团取暖。 凌溯好奇道:“裴大人,你怎么没有加入邪教?” “害,”裴宣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瑟缩着肩膀,道:“之前那个济世堂的神医找到我,问我是不是近日以来总做噩梦,我立马叫人把他打出去了。” 凌溯更好奇了:“他们拉人入教的步骤就是先下毒再给人解毒,你为何没有中计?” “因为我不是近日以来才开始做噩梦,”裴宣抬头,望着漆黑的房梁,“自我幼年起,便日日夜夜活在梦魇之中。” 薛照将脑袋探过来,朝他眨巴眨巴眼睛:“裴大人到底做了亏心事?能愧疚成这样?” 这话就不对了,但裴宣一把年纪,不好跟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孩计较。 他拍拍薛照的脑壳,无奈地开口:“我幼时贪玩,不顾朋友的劝阻,非要下河摸鱼,结果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说到这里,裴宣顿了顿,眸光霎时黯淡下来:“我阿兄来救我,我被他托上了岸,可他却永远沉进水底,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寻到他的尸骨。” 薛照咂了咂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节哀。” “说起我阿兄,他七岁就考上了秀才,十五岁做举人,全村人给他凑了路费,他马上就要进京赶考,前途无量了,却被我害得长埋河中。”裴宣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垂下头去,一把年纪却哭得像个孩子,“这叫我如何不愧疚呢,我当官就是为了继承他的遗愿,只可惜努力这么久,始终只是个小小县令。好不容易在摄政王殿下的抬举之下成了苍州刺史,又被抓来了这里。” 两人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他却径直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坚定地开口:“当年我救不了阿兄,但今日我势必要救下你们!无论年丰泽要打还是要骂,冲着我来就行了,我一并承担!” 凌溯不禁朝他抱拳:“裴大人仗义!” 薛照同样一脸感激:“若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定会向殿下说尽好话,调大人您进京,给您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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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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