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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法务的说法,就算人能免去牢狱之灾,公司肯定也保不住了。 乔宿星的最后一场戏就是他从法院庭审出来。 此时的耿禾木已经年近半百,常年的过劳使得他身体并不好,在看守所待了几天后,整个人状态更是绷到了极点,但气势依然凛然且**。 庭审的流程比预计长,好在最后的结果同律师预计的差不多,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但漏洞还是需要巨额资金填补,而此前他已经因为效益不好接连关了好几家分公司。 耿禾木站起身,缓缓向外走。 律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书记在一旁飞速记录着最后的内容,陪审团的一张张面孔仿佛在不断旋转变幻。眼前的法庭忽然变得有点眼熟,像他第一次成立公司时,租下的那间小办公室。 他在那里跟自己的两个合伙人在一起确定了公司的名字,他们一起买了啤酒,一边扒拉粗糙的饭菜一边兴奋地畅享,以后说不定能像港剧的财阀一样气派。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早在他第一次危机时就带着人走了,还有一个倒是留下来了,可惜两年前因为患癌症没了。 出了门,法院的走廊变成了办公楼的走廊。 那是他初尝败绩,马老板等人联手将他困在局中,不得不四处求人。后来终于找到一位姓徐的老板,他有过类似经历,愿意相助。耿禾木及时断尾求生,公司规模缩减了一大半,产线也砍得所剩无几,但好歹活了下来。 他脑子灵活,政策的红利虽然大头已经被瓜分,跟在大船后面总能分到一口汤,生意稳扎稳打,盈利也稳步上升,又在徐老板的推荐下投资了房地产,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在生意不景气后,也是徐老板亲手将他推进了火坑,直到今天的地步。 耿禾木一步接一步踏在地上,周围的嘈杂落入他耳中,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听说李宏名结婚那天也是如此。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距离他们在火车上依偎睡着,在厂里结伴回家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在巷子里疯跑,互相抢对方汽水瓶的旧事更是早变得模糊不清。他甚至不知道记忆里俊朗的少年现在是何种模样。 他推了很多安排,拿着婚礼邀请函独自待了好几天,最后只发了条信息问候,托家人送去份子钱,李宏名回了句客气疏离的谢谢。 远方故人的消息像一阵风,将他的生活吹皱了一点,最后还是被时间抚平了。 这条走廊很长,长到足够他看见很多从前的人和事。 现在他们或主动或被迫,都一一离他而去。 耿禾木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眼型柔和,很容易就让人留下好感,他甚至靠着这副容貌给自己拉到过不少客户。 如今路过镜子的时,那双眼里只剩下了风浪过后古井无波的平静。 海州已经连续多日阴雨,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省高院前的台阶很长,闸门外围着闻询赶来的媒体,执法的车辆和公安,等待他的股东合伙人,还有这些年难得攒下的一些朋友。 不,不止他们。 乔宿星眯起眼睛,还有半空中悬到他面前的收音话筒杆,搭在台阶上的移动摄影车,围在下面的助理场务经纪人,以及坐在监视器后的余文安。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肌肉记忆还在推进,乔宿星沿着高耸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阳光晒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发烫,希望妆没有花。 热浪将空气扭曲了一瞬,仿佛有无数的画面争先恐后从乔宿星面前闪过。 有在星光研究所里换上外星人衣服等待直播的,有在天序十二年试镜现场费力表现的,有在梵木摄影棚顶着强光不得不闭上眼的,有在一起看风景的高原上吹风的,还有在拨云见日的雪地里冻得浑身僵硬依然没喊停的…… 台阶逐渐走下来,那些画面又汇聚到一起,成了眼前等待他的人群。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余文安喊了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在安静到宛如真空的片场里,余文安终于慢动作一般的抬起双手,一下一下开始鼓掌,同时露出了个笑容:“过了。” 现场顿时爆发出潮水一般的呼喊与掌声,就连韩涛都激动得扑上来,小青帮他脱掉了厚重的西服和夹层,贴身的薄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乔宿星没去管,而是同赶来祝贺的人一一道谢,依然脚步不停。 直到前方撞上了什么,乔宿星转头之际,被揽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陆予酌揉了揉他的后心,带着笑意道:“恭喜杀青。” 第80章 又是一年五月。 南法的午后慵懒又浪漫,蔚蓝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海风从大片橙红色的小房子周围经,树影斑驳,墙沿下的薰衣草轻轻打着晃。 就在前几日,《波澜壮阔》的剧组主创来到这座海滨城镇,等待参加为期十二天的戛纳电影节。 临近开幕式,担心随便走入某条巷子都能遇到媒体,余文安特意嘱咐他们别乱走。乔宿星在酒店里待了两天,实在闷得不行,便伙同陆予酌决定出去逛逛。 两人依然没敢白天出行,直到傍晚才全副武装的出来。 乔宿星和陆予酌一前一后,从酒店后身出发,沿着铺满砖石的小径一路前进,又在街角转弯处停下。 “怎么了?”乔宿星鼻尖贴在陆予酌肩上,他也不躲,就这么掀起眼皮问。 陆予酌让出身位,于是淡金色的余晖便落在了乔宿星睫毛上,倒影在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眸里。 “你很好看。”陆予酌垂眸说。 “…你确定?”乔宿星悠悠挑起眉。 脸上还戴着口罩呢,他信就怪了! 陆予酌没说话,头向前伸了一点,额头抵上他的,神情专注。 乔宿星和他对视片刻,口罩下方的唇忍不住勾起来 “有多好看?” 陆予酌迟疑了一下,望着他开口:“Tuesplusbeauquelecoucherdesoleil.” 尤胜落日。 同一时刻,网上对此次电影节的奖项传言也沸沸腾。 就在去年底,乔宿星凭借《拨云见日》拿下飞天最佳男主,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但至于他大荧幕表现如何,网络上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波澜壮阔》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双重提名后,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而参加首映之后,网上流出来几乎一致的好评,更是将大家的期待推向了最高点。 时间过得很快,颁奖礼当天,乔宿星和《波澜壮阔》的剧组一同出席。 陆予酌身穿黑色长风衣,衬衫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整个人又酷又帅,气势十足。乔宿星则穿了一身燕尾礼服,开叉下摆将他衬得身材修长,颈上还系了一只蝴蝶领结,仿佛油画里矜贵的小王子。 两个人同时下车,顿时被无数闪光层层包围。 红毯自典礼场外一路延伸,两侧站满了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粉丝举着各种应援的粉丝,大喊他们的名字,欢呼排山倒海,快门声不绝于耳。 就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乔宿星忽然转头,看向了陆予酌,而后者接到了他的信号,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举动宛如宣告,尖叫声顿时在身后接连爆开,而他们已经并肩走远 虽说在外面看起来意气风发,但真正进到会场里,乔宿星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余文安同各路人马寒暄,回答采访和提问,难得的一言未发。 余文安面上好歹还算镇定:“怕什么,都已经拿提名走到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吴达明在旁边笑道:“是吗?我看你比他们还紧张。” 陆予酌更毫不客气拆穿:“你先放松点,脖子都快僵了吧。” 余文安哼了一声。 他转头想说什么,然而只见乔宿星视线落在虚空一点,手不断交握又松开,见他这般模样,大家也就歇了调笑的心思。 有工作人员来提醒大家入座,陆予酌拉住了正要迈步的乔宿星。不远处似乎有摄像机扫过来,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陆予酌神情带着安抚,很轻地捏了捏他。 “宝宝,放轻松。” 乔宿星瞬间耳廓红了一大片。 陆予酌温柔得几乎不像他:“我会陪你站到很多个颁奖现场,所以一两次不算什么。” 乔宿星克制着想抱他的欲望,点了点头。 “那就别愣神了。”陆予酌道,“真把你呆头呆脑的样子拍下来,回去你又要闹了。” 乔宿星抿着唇推他,小声道:“就知道你没好听的。” 但先前慌张果真散了几分。 不多时,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舞台上灯光璀璨如银河,数个高清摄像头在场上游走,恢宏的音乐响起,主持人自幕后走出。 在激动的气氛烘托下,乔宿星不免再次紧张起来,听着一个一个名字上台都下来,手心都渗出了汗水。熬过前面各种评审奖,终于到了最佳男主角的环节。 大荧幕已经开始播放各位提名的短片。 电影节选的是耿禾木最后去见李宏名的桥段。 多年拼搏下来,耿禾木名下的资产已经遍布了十几个城市,但他始终独身一人,这甚至成了一桩谈资。人人都喜欢带着戏剧色彩的八卦,迟迟不结婚,最后甚至传出了他有难忘的白月光,耿禾木从不回应说什么。 就在最后,耿禾木成为被执行人,彻底破产,而且背上了高额的债务。他开着车,从海州一路开到京城,根据很多年前留下的一个电话,尝试着打过去,还真的联系上了故人。 此时的李宏名已经是教授了。 他戴着眼镜,鬓边生了许多白发显眼,眼角有了细纹,眉心的川字纹也很重。 看见来人,他呆了许久,直到妻子疑惑的从房间里出来,才僵着脸请他进来。 “你…现在怎么样?” 耿禾木对着这张面孔,试图想起比起从前那个有点拽的少年,可惜没找到任何痕迹。 于是他笑了一下:“还好。” 耿禾木没有待多久,他到访突然,李宏名没有任何准备。他桌子上堆着厚厚的教案和评定的表格,就在自己来之前,似乎还在和妻子在为孩子的升学争吵。 那年十里八乡都骄傲的高材生,如今也在岁月里被磋磨得没了脾性。 耿禾木离开教师公寓,就在他走上大道的时候,刚好一群学生从外面回来,三五成群嬉笑怒骂,朝气蓬勃,就在队伍最后,有两个男生趁没人看见,悄悄在衣袖下牵上了手。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人忽然转过来。 耿禾木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然而那人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态度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笑了一声:“你俩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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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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