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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知彼时为何作此抉择?” 指不定是被帝青算计了! 不然帝青为何创造这个咒?又为何会被玄度知晓? 细细想来,甚至这次也是帝青提醒了玄度,她这才算出自己还有这么一桩未知的旧日因缘,进而下到人间,掺和进压胜之事! 谢长赢都要笑了:“你才对压胜讲了事情始末,我以为神不诳语。” 玄度的话听上去就像在推卸责任。 不,应该说,就是在推卸责任。 “自是不诳语。故我一开始便说了,‘我来说个故事’!是‘故事’!”玄度如此强调道。 谢长赢这下是真惊了,就连火气都不由得灭了三分:“你是骗他的?!” 骗得压胜自绝了生机?这未免也太—— 谢长赢找不到形容词。 玄度反驳道:“所言诸事皆非虚妄,唯当时心念难得。” 压胜母亲确实是从玄度这里得到的「青霄咒」,也确实将「青霄咒」用在了压胜身上。但其余的前因后果,众人彼时彼刻的心境,玄度就不得而知了。 若想知道事情始末,怕是只能去问帝青了。玄度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能推演出这么几个既定事实而已。 而帝青? 绝不会开口! 谢长赢被玄度的反应气笑了。是真的笑了出来。 若按照玄度的说法,一切都是天注定,那人还要有心念想法做什么? 玄度也是越想越气,一时间,心境不稳,周身灵力竟隐隐躁动起来。
第17章 您是在暗示我,对您做些什么…… “静心,凝神。”九曜抬手按在玄度肩上,“一念起则万念生。” 起心动念是天魔。对他们来说,神魔不过一念间。 玄度闭上眼睛,顺着九曜的引导梳理自己的灵力,勉强镇压了心念。可一睁眼,两行清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说得对。”她对谢长赢道,“亿万生灵因我而死。我有罪。” 原来神也会落泪。 这下,反倒是谢长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毕竟玄度说不记得了,这不是假话,神不会说谎。 所以,其中指不定有什么隐情。 谢长赢有些无措地看向九曜,却见九曜正抬袖替玄度擦去泪水:“玄度业已赎罪。” 他这么一说,谢长赢却不乐意了。 怎的如此偏心? 谢长赢可从未见九曜对任何其他人这样过! “如果骗得压胜自绝生机也算赎罪的话。” 谢长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九曜瞥他一眼,却没再说话了。 玄度则从袖中取出那颗天魔心脏,用有些不稳的声音道:“想来是被它影响了。” 九曜抬手,指尖与那天魔心脏一触即分。 刹那间,淡淡的金色光辉拢住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将逸散的魔气尽数隔绝。 谢长赢与魔族交手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到魔的心脏: “压胜为何会有魔的心脏?” 九曜与玄度俱是摇头。 谢长赢也知道自己是问了句废话。 压胜死前对他坦白了一切,只说是有个声音在某天突然找上了他,他却从未见过声音的主人。现在回想起来,压胜甚至无法描述那声音。 那必定不是普通的魔。谢长赢想。巫族天生便对神魔术法有一定抗性,更不用说压胜这样的强者,必不会被轻易蛊惑。可是…… 这样一来,在打巫族主意的,就不止是那群人族修士了。 谢长赢感受到了异常的违和与蹊跷。再联想到他此次重生醒来时,那些修士正在试图召唤魔尊现世。虽说出了意外—— 不,不是意外。 若真是意外,那黑雾缘何会恰好带着专克他的长乐未央? 先是发现人族修士在打巫族主意,后来又发现有魔族参与其中。而巫族,当年又恰恰是被九曜这个神族所灭。 还有一点—— 九曜失忆了,玄度却也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 难道一体同源,就意味着连失忆都要一道? 谢长赢是不信的。 * 夜晚,谢长赢独自爬上客栈的房顶。 星空如洗,亿万颗星辰如璀璨珠玉,密密麻麻铺满无尽苍穹,亘古不变,与他千万年前所见别无二致。 谢长赢躺在屋脊上,望着天空,静静地出神。从更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喜欢这样做。 只不过,那时的谢长赢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与迷惑,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亿万星辰不及祂耀眼。 镇子中没有一盏灯火,连风声也似乎已经消失在夜的深处。 这是自然的,这镇上的人们早在几十年前便被屠尽了,先前热闹的烟火气,不过是怨气煞在作祟罢了。 夜色如墨,幽幽的月光洒在屋顶上,银白的光辉与星光交织。 有什么人过来了。 玄度早前便离开了,留下一株旦旦草。九曜此刻该还在房中炼化吸收旦旦草,以疗愈伤势。而那些倒霉的修士们,应该也没那么快苏醒过来。 谢长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而后,一阵冰凉抵上他的颈侧。 他垂眸看去,清冷月华却照不亮那漆黑的剑身。 是长乐未央。 “原是被你捡去了。” 被长乐未央抵住致命处,谢长赢却并不紧张,他双手撑在身后,稍稍向后仰头,眸中便倒映出持剑之人的身影, “你又回来做甚?” 来人与他对视两秒,移开了剑,将长乐未央丢给谢长赢。 谢长赢接住剑,随意在手中转了一圈: “又不想杀我了,玄度上神?” 刚才的杀意可不似作假,谢长赢很清楚地感觉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善变的上神似乎改变了主意。 谢长赢抬手邀请玄度坐下,她却不为所动,只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这么微微蹙着眉,直勾勾盯着他。 真是个怪神。 谢长赢也不在意,耸了下肩,不再去理会杵在一旁的玄度。 他将长乐未央摆在一边,便枕着双手躺在了屋脊上,继续望着星辰想心事。 良久,他突然听见玄度开口:“不要伤他。” 谢长赢愣了一下,问:“谁?”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谢长赢却故意装作听不懂。 玄度冷冷揭穿他:“你知道我在说谁。” 谢长赢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你也该知道,是他屠了我全族。” 不是一个家族,而是一个种族! 上神九曜,灭绝了大地上的第一批人类。 而后,众神又假惺惺地创造了如今的第二批人类,还给第一批人类取了“巫”这个滑稽的名字。 玄度又沉默下来。最终,只有些声势不足地讷讷道: “若……你会后悔的。” “哦?难不成,若我杀了他,玄度上神打算亲手诛了我这个弑神罪人替他报仇?” 谢长赢的语气变得越发阴阳怪气, “啊,我忘了,神明不死不灭,我可杀不了他。您瞧,这样一来,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玄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谢长赢盯着星星,没瞧见玄度的动作,只听见她有些模糊的声音: “况且,九曜业已赎罪……” 谢长赢闻言,嗤笑出声。而后,笑声越来越放肆。他抬手抹去笑出的眼泪: “怎么赎的罪?他难道也骗得什么人自绝生机了吗?” 他不由得起身鼓掌, “二位上神不愧是一体同源,倒是会互相包庇开脱。” 玄度却像是没听懂谢长赢的讽刺,只重复道: “你会后悔的。” 谢长赢听得心中烦躁: “若想威胁我,你就不该将长乐未央还给我。若想骗得我自绝生机,他也迟了几万年。” “你知我意非如此。” 玄度压根不理会谢长赢的装傻充愣,直接撕掉了他最后一层伪装, “不若问问你的心,若行此复仇之举,是否会悔恨不已,终其一生,难以释怀。” 玄度的话如同声声重锤击打在谢长赢心头。 “您又算出什么来了?”谢长赢刺道。 可随即,他却沉默下来,许久,低声宛若喃喃自语: “可若就此放弃,我亦会悔恨终生。” 话毕,他自嘲一笑,朝玄度道: “神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就好像我真能杀死他一样。” 他仿佛看到玄度有什么话将要脱口而出。她嗫嚅着,几次想要说什么。 可最终,玄度只是抿起唇,极为复杂地瞧了谢长赢一眼,随后一挥袖,化作华光,消失在天际。 谢长赢却再也没心情看星星了。他又躺回屋脊上,张开双臂: “你会死吗?” “不会。”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九曜的声音。他大抵是刚到。 九曜来到他身旁不近不远处坐下: “九曜是神,不死不灭。” “但也会被区区十几个人类围堵得重伤失忆。”谢长赢闷闷说着,转动眼珠,看向神明。 他望着星空,谢长赢望着他。 在月华下,神明的侧脸柔和得几乎有些模糊,又被这光芒镀上一次圣洁,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漂亮得让人迷糊。 只是如今再见,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谢长赢默默移开视线:“伤好了?” “几近痊愈。” 声音也好听。 谢长赢眨了下眼睛,心想,明明玄度与九曜长得像,声音也像,可偏偏一个令人讨厌,另一个…… 虽也令人讨厌,却十分具有迷惑性! “谢长赢。” “——嗯?” “我的记忆恢复了。”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九曜长久没听到谢长赢的回应,不由得朝他看过去,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谢长赢将他摁倒在屋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压得祂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肌肤相贴,祂能感受到自谢长赢身上传来的热度,几乎有些烫。 祂也能感受到他胸膛下跳动的心脏,很快。 又或许,那并不是谢长赢的心跳声。 随着谢长赢缓缓贴近,他们几乎鼻尖相抵,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九曜回过神来,伸手去推他,被他轻易抓着手腕制服住。神明本也没尽力。 谢长赢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看着神明极力去压制自己的慌乱,最终,神明别开脑袋,避过他的视线,似是有些无助: “……谢长赢,放开。” 这次他倒是没有自爆。可惜,可惜。 谢长赢笑了:“往昔,是否从未有人敢如此大不敬,肆意亵渎,冒犯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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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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