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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头,不要去看。” 谢长赢的眼神游移着,声音低到若有若无,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似乎是想要稍稍拉开一段距离,无意间唇却几乎贴上九曜的耳畔, 惨淡月光下,两人朦胧的影子交叠纠缠在一起,身影紧贴,仿佛相拥亲昵。 谢长赢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感受到九曜点头后,谢长赢才终于松开了按住九曜后颈的力道,另一只手却仍与祂十指相扣。 即使有九曜的术法维持两人双手相扣,谢长赢本身也不肯放松一点。 而后谢长赢深吸一口气,摒弃脑海中杂念,刻意放浅了呼吸。 于是,他的眼睛明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神明,却隐约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九曜大抵是理解了他的用意,另一只手主动搭上他的肩头,微微仰头,嘴角似有笑意,不知何时已拉进两人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谢长赢刚刚好不容易摒弃的杂念,又悄悄返了回来。 刹那间,他看见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只剩下了他。鼻尖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耳边于是便只剩下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谢长赢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不是因为这座诡异的小镇。 这是九曜第一次主动与他如此贴近,虽然情况特殊,但…… 谢长赢的大脑还是宕机了一瞬,而后,才好不容易从那不争气的疯狂心跳声中,分辨出神明低若呢喃耳语的声音。 “这镇上没有魔,也没有鬼。” 言下之意,全是活人。 这话却如一盆凉水,朝谢长赢劈头盖脸浇下来。一时间,也不紧张了,也不纠结了。 他倒是心无杂念!谢长赢心中愤愤想着。 事到如今,还不如这镇上全是妖魔鬼怪呢! 一群大活人,却能将一个地方搞得如此怨气滔天,这便是谢长赢最不想碰到的情况了。简直比九曜还难对付! 谢长赢闷闷思索片刻,做出决定,打算将计就计,静观其变: “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想做什么。” 微弱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以及——若隐若现的铃铛声。 两人于是循着铃声,加速走过镇子阴暗的巷弄,终于在寂静的街头尽头,发现了一座亮着灯的建筑。 那是一座没有烟火气的客栈。一盏昏黄的灯笼悬挂在门口,微弱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挣扎着不被夜色吞噬。客栈的木门上挂着斑驳的铜铃,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长赢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客栈的门。 门板发出沉重的呻吟,伴随着铃铛的磕碰声。 进门瞬间,谢长赢快速且隐蔽地在门槛极其隐蔽的位置刻下一个符文。 门内空间狭小逼仄,十分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后微弱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地面铺着已经开始腐朽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能溅起无数灰尘。 柜台后站着一人,大概是店小二。他身着青布衣裳,身形佝偻矮小,皮肤苍白如纸。听见动静,从柜台上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两人。 谢长赢略一侧身,挡住小二打量九曜的视线,面上却毫无所觉似地扯出一抹笑来: “可还有空房?” 小二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约莫是太久没做出过表情看,肌肉的运动在面皮上带起如蛛网般的皱纹。 “自然是有的。”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如两片粗粝砂纸互相摩擦着发出声响。 既如此, “两间房。”“一间房。” 谢长赢扯了下九曜与他交握的手。九曜该是妥协了,随即, “双床房。”“大床房。” 谢长赢回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他却最终还是不得不回过头去,通红着耳尖,硬着头皮对点小二重复了一遍: “一间大床房。” 为什么? 因为穷! 这客栈收费倒是便宜,可他们身上也只有不久前从李员外那儿拿的几两碎银,这仨瓜俩枣的,可不敢再随意挥霍了。 “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放心就是!” 谢长赢取了钥匙门牌,咬着后槽牙,拉着九曜,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朝二楼走去。 即使这镇子有古怪,但做人还是要守基本法的,在别人未发难之前,他又不能赊账…… 上主啊,他何曾如此拮据过! 哦,或许拮据的原因也正有上主一份。 谢长赢抹了把脸,将房门落了锁。 彼时,九曜已解开了两人十指相扣的小法术,谢长赢在这逼仄的小房间内艰难转了个身,点燃烛火后,望着两步之外的那张“大床”—— 一个人在上面翻个身都困难! 好在这小房间还有个不算小的窗子,要当真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勉强也算是多了条跑路的路线。 谢长赢搓了搓脸,最终,索性两手一揣,盘坐在了地上,朝着门扉面壁: “且先休息吧。” 九曜是被侍奉惯了的,是以,此刻倒是坦然地占据了整张“大床”,对呆在地上的谢长赢毫无负担。 神明兀自在床中央敷座而坐,很快便垂眸敛目入了定。 谢长赢没好气地转过头,用余光盯了祂好一会儿,暗自腹诽,这家伙居然没让自己帮他铺坐垫,倒也勉强算是长进了一些。 这么想着,谢长赢将头转回去,没过一会儿,却又鼓着腮帮子转了回来,“狠狠”瞪九曜一眼,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下次再住店,就该让九曜去打地铺了! 他们现在怎么说也是有仇的关系,自己可不能再如此让着九曜了。哼哼!轮流打地铺才比较公平! 谢长赢于是阖着眼,抄着手,这么漫无边际地想着, 直到夜半时分,细碎的铃声忽而急促响起。 “砰!” 谢长赢侧身,原本砍向他脑袋的巨大铡刀,顷刻间将木质床板斩成了两段。
第24章 声音被颠得有些破碎 “等了好久,可算来了!” 谢长赢早有准备,拿着长乐未央,用剑柄对着偷袭者的后脑勺反手就是一下。而后—— 他与捂着后脑勺的偷袭者,隔着一层纯黑的面罩,面面相觑。 此时,门外持续传来细密的脚步声,如鬼魅般轻盈,如蚁群般驳杂。 一眨眼的功夫,偷袭者挥刀再砍,谢长赢持剑抵挡。 两方武器相撞,谢长赢手臂被震得发麻。 偷袭者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击之下,武器竟脱手飞了出去。 那柄巨大铡刀侧面反过一丝光亮,谢长赢隐约看见一双布满褶皱的手。 继而,那偷袭者的双臂如面条一般瘫软下来,无力地垂在身侧,似是没了知觉。 谢长赢的眼神却不由得凝重起来——这偷袭者实力不俗,拿着的武器也不俗。 恰此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一群黑影如鬼魅般窜入房间。 “从窗户走!” 不用谢长赢说,九曜已经挥袖一击打向了窗户,带起一道光亮。 可那窗户后面却不是外界,而是另一处室内空间! 原本该有扇石门阻隔两个房间的,可那扇石门却不知为何,是打开的状态。 偷袭者们被一瞬的光亮晃了眼,纷纷下意识抬臂遮挡。 谢长赢却恰借着这一瞬间的光亮看清了偷袭者们的面貌——俱是披着黑色的斗篷——与他重生之初所见修士的装束一模一样!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谢长赢心下惊疑的同时,却毫不犹豫地拽上九曜就跑。 “这些人,至少都是大乘期修为!” 听到九曜的话,谢长赢倒是毫不意外。若是修为不高,断不至于被长乐未央砸了后脑却还能保持清醒。 谢长赢平时虽然嫌弃长乐未央在自己手中是烧火棍,但这毕竟是把神兵,强度在这儿放着呢,他起先可是特地只用了剑柄去砸人的。 他们跑进了窗子后的那间房间,谢长赢推上那扇厚重石门,暂时阻隔了黑斗篷们的攻击。 这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却清新而透彻,隐约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属于草药的苦涩香气。 房间四周有四根古朴的青铜灯柱,灯盏中还有灯油。九曜掐诀,将它们一一点燃,整个房间便瞬间亮堂如白昼,而谢长赢也终于彻底看清了房内的布置。 这房间与整个镇子的风格倒是格格不入。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分别镶嵌着小巧的青玉石板,石板的表面被精细地磨平,其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 谢长赢粗略扫过去,认出石板上纂刻的那些符文,通常是在布置稳固灵魂的阵法时才会用到的。 房间西南方位贴着墙角的位置,则摆放着一排竹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类药草和灵材,或是干燥如丝,或是晶莹剔透,俱都散发出微弱的药香,药力该是不弱。 谢长赢一一看过。他不熟悉医药与丹道,但还是能认出不少名贵珍惜的灵植。 然后他听见了九曜的声音: “像是用来增强神魂的。” 谢长赢一直拉着九曜的手没放,许是忘了,九曜倒也任他牵着。 直到此刻九曜出了声,谢长赢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后,他状似从容地松开了手,转身去观察房间中央的那口炼丹炉。 丹炉约两人高,炉身镶嵌着铭文,炉内此刻并没有火焰跳动,可这空的丹炉却仍像是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谢长赢不精通炼器,但也知道这丹炉一定品阶极高。而且—— 炉身上的铭文是用巫族文字写的! 似乎写了什么寿者的故事,不过错漏百出,让人很难读懂——绝不是出自巫族人之手。 谢长赢又单膝蹲下,这房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沙子。他捻起一撮白沙放在手心观察,细腻如粉的沙子很快从指缝中尽数漏了下去。 灵息沙,顾名思义,蕴藏宁静之力,能安抚心神,温养灵识,助人凝聚灵气。其沙细腻如烟,价值千金。 可这炼丹房中却满当当地铺了厚厚一层! 这房中明明都是些滋养神魂、延年益寿的温和东西,照理来说都没什么危害,可谢长赢却偏偏有种不好的预感。恰此时,九曜结束了感应: “此处,乃镇中怨气凝聚之最。” 外面不断传来砸门声,黑斗篷们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石门,闯进房间来。 谢长赢的神色几经变换,突然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抄起书架上孤零零的几本泛黄古籍就往自己衣襟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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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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