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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谢小友身姿卓越,英姿勃发,俊朗非法,……” 他一连说了好多形容词,听得谢长赢莫名其妙。 这和战斗力有什么关系? 又蹦出一连串四字词语后,方显才腆着笑脸,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如此,才能涨我涿光山的脸面,为日后无论是接任务,还是招纳弟子,打出一个好招牌啊!” 谢长赢还是没听明白,就又听方显道: “更何况——若再下没看错,小友是天生的纯阳之体啊!” 这谢长赢知道。他们巫族人,男子皆是天生的纯阳之体,女子皆是天生的纯阴之体。倒是如今的人类,谢长赢刚重生之初倒被他们吓了一跳——不阴不阳的,体质驳杂得很。 但谢长赢还是没明白,怎么又从外貌转进到体质了? 但谢长赢觉得再追问就会显得很呆。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方显的提议。 方显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他朝谢长赢要了入城时发放的核验名牌——一个不算厚的小木牌。 “有了这个,我便能以涿光山的名义为小友报名啦!” 方显确认了小木牌上写的是“谢长赢”三个字后,将它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然后,试探着问: “小友身后这位——?” “祂不参加。” 这种打打杀杀的的比拼,九曜旁观就行了。 谢长赢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从身后攥住了。他反手,按住九曜的手腕。 方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多说,也不再强求。只又笑着问了谢长赢他们的住处。 当听说谢长赢他们还未定下客栈后,方显那张油腻腻的圆脸上喜色更甚:“不若就涿光山下榻的那家客栈吧!” 谢长赢自无不可。他对于住的地方没有太多要求,只要这客栈不是太磕碜就行。 至于方显会不会居心叵测,把他们骗去什么有危险的地方? 谢长赢也是会观察的! 更何况,实力就是最大的依仗。所以,谢长赢完全一副好骗的模样,倒真牵着九曜,跟着方显走了。 直到跟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方显来到客栈前,谢长赢才意识到——这哪是“不磕碜”? 这分明是太过豪华啊! 虽然谢长赢对帝都没有太多认知。但如此豪华的客栈,即使在帝都,想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 谢长赢觉得他打零工剩下的那些钱,怕是连一间房都开不起…… 却是方显非常合时宜道:“小友既是以我涿光山的名义参加仙盟大比,在此期间,自然就是我涿光山的弟子!” 他非常豪气地拍了拍谢长赢的肩膀,引他入客栈:“弟子的衣食住行一切费用,自然是师门包办!” 总之,方显帮他们开了一间上房,据说是与涿光山其他弟子同等的待遇。甚至,房间也是与其他涿光山弟子挨着的。 谢长赢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答应帮涿光山出战仙盟大比了,也不算白嫖。 至于为什么是一间房? 九曜又没以人家弟子的身份参加仙盟大比,人家自然没义务帮他也开一间房。 谢长赢看着方显,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有些贱兮兮的。 不管方显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就算方显给他们开了两间房,谢长赢也会拒绝的。 开玩笑,这里,帝都!现在可是云集了一堆修士!指不定就有和要害他们的黑斗篷一伙的!他怎么可能让九曜离开眼皮子底下! 回房前,方掌门神秘兮兮从宽大袖中掏出一本书,薄薄一本,被他卷成了筒状,用粗短五指抓着,塞给了谢长赢。 “谢小友,这是我涿光山的筑基心法。仙盟大比三日后开始,在此期间,还望小友多少学一些心法,这样,大比的时候也不至于露馅啊!” 说着,他拍了拍谢长赢的手背,离开了。 谢长赢觉得方显说得有道理。又觉得他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索性也不打算去深究了。 再一次按住了九曜要掀开“罩子”的手后,他直接掠起神明,走上楼梯。 直到进入了他们位于三楼的房间,关上门后,九曜终于成功落地,一把揭开了将自己从头盖住的外衣。也不叠了,直接扔在了椅背上。 谢长赢觉得祂有些生气了。 真稀奇,神也会发脾气。 谢长赢瞧了九曜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往椅子上一坐,随意将手中卷成筒状的涿光山心法翻开一页。 他可一点儿也不懂修真。但若按照那位方掌门说的,仙盟大比的初试又是要测骨龄,又是要测灵根、测修为的。还是得姑且学点修真心法。 不知道三天能不能筑基? 这么想着,谢长赢低头看向被他翻开的那一页。 一张说明性插图映入眼帘。画了两个人。 “唰——”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砰”地一声翻倒在地。 却是谢长赢突然跳了起来,耳根通红,烫到一般,将书扔了出去。 那书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封皮朝上。 正巧落在九曜跟前。 九曜垂眸看去。 “等等!” 谢长赢阻挡不及,那只漂亮的手就这么捡起了藏蓝色封皮的书。清凌凌的声音,念出了封皮上三个大字: “合欢宗。”
第45章 如野兽般啃咬撕扯 合欢宗! 谢长赢再不懂修真界的常识,但在结合了方显给他那本涿光山心法书中的插图后,也已然懂了「合欢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不正经门派了!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方显是合欢宗宗主!所以他才奇奇怪怪地,反复提及什么“俊朗”“俊俏”之类的词! 谢长赢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一把夺过被九曜拿在手中的《合欢宗——筑基心法》。 随即却像是夺过了一个真正的烫手山芋,在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手足无措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好像这样把书藏起来,让九曜看不到,事情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他明明说、说他是涿、涿光山掌门!”谢长赢的声音有些磕巴。 诈骗吧?是诈骗吧? 九曜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定:“合欢宗位于涿光山。” 谢长赢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九曜转身在床沿坐下,垂眸整了整自己宽大的袖子:“想来是不便直言自己乃合欢宗宗主,故而委婉提及「涿光山」。” 一般来说,合欢宗在涿光山上——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可谢长赢他不知道啊! 谢长赢重生了这么多次,唯一的目标就是捅死九曜,哪儿有功夫去了解这些修真界常识? “你、你、你之前怎么不说!”谢长赢涨红了脸。若他是只毛茸茸的妖,现在已经炸毛了。 他看见九曜仰起头,金色的眼睛望着他,真是好一幅无辜模样: “吾本欲提,是君不许。” “!!!” 跟方显回来的这一路上,确实是谢长赢不准九曜胡乱动弹。可祂要真想说话,谢长赢难道还真能把祂的嘴堵上? 谢长赢闻言后仰,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曜——还是那副无甚表情,带着天真与无辜的纯良模样。 但谢长赢不会错过那双金色眼睛里一瞬闪过的乐意。神明又不生气了。 谢长赢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仍攥着《合欢宗——筑基心法》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搓了搓脸。 “算了。” 隔着手掌,谢长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有些无奈。 在房间里毫无章法地转了好几圈后,谢长赢终于找到个阴暗角落,将那本《合欢宗——筑基心法》筑基心法丢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可九曜却故意不让他翻篇,悠悠道:“太初有道,阴阳自生,欲念天成,如川归海。” 谢长赢猜到祂要说什么了。他背对着九曜,垂在身侧的双拳握了起来。 神明还在“劝慰”他:“合欢宗循自然之理,双修亦证道之途。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倒是难得话多了起来。可谢长赢的拳头却硬了。 “是故,不必妄断正邪,执烛火而评日月。” 神明嘚吧嘚吧的,却见谢长赢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合欢宗心法却是要至少两人才能修习。如此,我主是准备屈尊与我同修?” 神明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那张唇形精致的嘴张了张,终于老实闭上了。 神明也别开了脑袋,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过一样,自顾自垂眸敛目,摆好了姿势,开始打坐了! 谢长赢的拳握起,又松开,又握起,咬牙切齿地盯了九曜好一会儿后,才狠狠转身,朝门外走去。 现在,涿光山,啊不,合欢宗的心法他是肯定不会去练的。 但有一点方显没有说错,既然谢长赢是打算不动声色潜入仙盟大比,那至少得会点修真。 虽然即使是如今,谢长赢的战斗力依旧碾压大多修士,但巫族和修真,毕竟是两套力量体系。 所谓不动声色,自然还是不要叫人看出太多端倪为好。 于是,谢长赢现在打算出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几本修真界的通用筑基心法什么的。 毕竟传说中,世界上第一部修真功法是九曜创造了并教授给人类的。而今各门各派那些不外传的心法秘籍,则都是他们根据九曜创造的功法衍生,千万年来不断完善,才最终形成的。 按照九曜的性格,总不可能只将最初的那部修真功法交给了某个特定门派,作为不外传之秘吧? 所以,谢长赢猜测,修真界一定是有一套不被各门各派垄断的基础心法流通的。 如果没有呢? 那…… 随机挑选个倒霉蛋,抢他的心法? 不不不。抢劫不好。 谢长赢心道,如果他实在买不到通用的修真心法,那就另想他法混入仙盟大比吧。 谢长赢的指尖刚触到门扉,要将它推开,身后传来了九曜的声音。祂没有入定。 “君若不弃,吾为君说。” 还没完全消气。 谢长赢转头看祂,神明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态,如如不动,仿佛刚才是谢长赢幻听了。 就连「修真」本身都是九曜创造的,若是由九曜亲自来教他,那确实再好不过了。可是…… 九曜是在把巫族灭了后才创造的「修真」,显然,祂是没打算让任何一个巫族人学会修真。 出于一种谢长赢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或许是自尊,他并不想让九曜教他。 像施舍似的。 可是。谢长赢转念一想。既然修真是九曜创造的,那就算他找到了通用基础心法自学,也改变不了他是在学习一种九曜不愿意让他学的东西的事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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