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这位舅舅脸上那颗随着笑容而上下跳动的痦子,赵之禾只能尴尬地笑着和对方道了声谢,拿着林瑜给他的红伞,抬脚淌过了积着水的校门。 * 他回来的这个点其实已经很晚了,最后一节课也已经下了很久,但路上的学生还是有不少,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顶着大雨朝着宿舍区的方向飞奔。 赵之禾今天背着林瑜在大热天跑了一路,加上晚上又刚被对方投喂了一顿大餐,现在竟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困乏,胳膊灌了铅似的有点抬不起来。 但大雨天谁也不是傻子,能巴巴地在外面淋雨。他打了个哈欠,还是加快了步速,顺着人群朝着宿舍区赶。 大部分的学生走的方向都是藤部的南校区,估计很多是刚从娱乐区玩回来不巧碰到的大雨。 赵之禾夹在他们中间走着,原本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但是走着走着,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挤在他四周的人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出了一个圈,小跑的人也在赵之禾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慢了下来,渐渐地由跑变走,由走变停... 藤部的校服配色很好看,蓝白上面坠着些金色纹路,设计不比一些大牌差。 故而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愿意在穿着这身彰显身份的皮,在学校里四处溜达。 故而,当一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走走停停地定在路上,朝着一个方向瞧,那场景就很诡异了。 善意的视线和蕴含着其他意味的视线总是有着天壤之别。 线似的目光密密麻麻地穿在人的身上,就算被瞧的那个人再怎么反应迟钝,都能觉出些微妙的不对劲。 赵之禾缓缓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们瞧了一眼。 但诡异得是在他转身的那刻,周围的人似乎又流动了起来,他一眼望过去,却只瞧了个空,没对上任何一双有什么不对的目光。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便继续回过了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雨声依旧跟在他身后劈里啪啦地砸着,就在那些目光再次试探着慢慢朝他爬过去的时候。 举着红伞的青年却是蓦地转过了头,而正跟在他身后瞧的男生就呆住了。 这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当即就被那双漂亮中透着几分锐气的眼睛捉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着他,淡漠的目光像网似地朝周围织了一圈,在将雨中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才又落回了那个男生的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男生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 他扬了扬眉,却是定在了原地。 那男生看他不再靠近,似乎是松了口气。 但他刚要移开视线,就见面前那道影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措不及防地捉起了自己的手。 ! 赵之禾脸上仍带着口罩,只一双狭长的眼睛露在外面。 外面的雨大,他睫毛上就坠了一层稀薄的水珠,将扇似的浓密眼睫压了下来,衬得隐在睫羽下的那双眼珠黑沉沉的。 被捉住手的人浑身一凛,有些后悔自己因为多余的好奇心,而盯着人瞧。 论坛里的消息就算是放出来了,敢去招惹这人的也不是自己,他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眼下那只扎手的箭刺到自己身上,他的眼瞳颤了颤,有些畏畏缩缩地想要避开那道灼热的注视。 周围稀稀簌簌的声音,似乎都因为赵之禾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一扫而空。 可处于视线中心的人却蓦地扔开了男生的胳膊,穿过口罩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闷,却是带着一丝打趣的轻笑。 “怕我干什么。” 他上上下下将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打量了一遍,见对方猛地抬头想说话,却又突然定在原地的样子不发一言的样子,蹙了下眉。 在困意的催扰下,赵之禾便也淡了追问对方的心思,瞥了他一眼便要转身。 “谁..谁怕你了!你自作多情什...” 可他人还没走两步,就听后面莫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朝着后面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的男生扫了眼,伸手指了指对方打着颤的腿,却是没什么表情。 “大街上别盯着人乱看,想看男人,镜子没有,尿总有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似乎更安静了些。 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顿时如潮水般褪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赵之禾虽觉得今天的这些人说不出的怪,但是困倦让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思考一群陌生人在想什么。 满脑子都是要赶回去睡觉的事,他走路的速度也就更急了些,却是好险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撞上,两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打着伞,脾气很爆地和对面说这些什么。对方撞到他之后,刚要道歉,赵之禾便挥了挥手。 那人一愣,朝他露出了个尴尬的笑,便继续喷火似地朝着那边开麦。 “Arvine就是个混蛋!我的上帝,他和易家的人有仇,拉上我陪葬干什么!你敢相信他丢给我的那张照片是谁吗,该死的,他居然让我去查那些事!他嫌我死得不够早吗!” “我在你们学院找不到他,这该死的家伙不知道去哪了,我诅咒他下面的玩意也变得和女人一样。嘿,你说这样是不是还正和他意!我可他妈真是个好人!哈!” “好了!现在是可怜的亚瑟要想办法从那群鬣狗的嘴里活下来,他倒是乐得清闲,要巴巴地去给他那个倒霉的小情人定戒指!” 那个外国人一路风风火火的大骂着,似乎人已经被气糊涂了,其间还夹杂着几句别人听不懂的异乡话。 过滤口罩也被他暴躁地撕了下来扔在了路边,站在路旁的人连忙给这个头像熊似的火球让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便举着那把红伞继续朝前跑去,将身后的动静全都丢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当中。 红色的伞面在暮气沉沉的雨路上划出一道亮眼的红影,在周围的人逐渐缓过神朝前方看去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了那条泛着朦朦雾色的尽头。 雨幕蛛丝似地朝下打,将叽叽咕咕的人群缠成了片片模糊的剪影。 这个话题似是让不相熟的人轻而易举就聚在了一起,黑伞叠着白伞像是一滩畸形的蘑菇,在潮湿的空气中窃窃私语。 “喂..你说会有人去找他吗?他名字不是在上面吗,这不就意味着同意了?..那是不是...” “要你,你敢去吗?” “...但都这么久了,那条帖子也没见被删啊,不就证明易..那谁打算不管这事吗?” “反正我不敢,我才不做这种触霉头的事,又不是吃撑了闲的,好好的招惹他干嘛。” “我可见过他和姓翁的打架那场面,有软柿子捏干嘛去碰钉子,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玩的东西,折腾他有什么意思?” 话题在这戛然而止,聚在一起说话的蘑菇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不知谁突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但你们不觉得,他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很带劲吗。” 声音说完这句话骤然噤了声,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却是炸起了一道惊雷。 * 赵之禾赶回宿舍的时候,正碰上电梯在维修,擦着汗的工人和他说是由于闪电的缘故,楼内的电源短暂故障了。 电梯备用电源浸了水,修好还得有半小时,问他要不要等会。 赵之禾正困得上下眼皮打架,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转身就爬了楼梯。 易铮和他的宿舍在8楼,倒也不算特别高,赵之禾一口气爬上来,衣服被闷湿的空气弄得湿哒哒的,穿上去有点黏。 他不耐烦地一边透着衣摆,一边开门换鞋,脑袋困得他直打转。 屋里黑压压的一片,空调也没开。易铮这几天向来回的晚,赵之禾不觉得他在,就游魂似地就拖着身体往卧室飘。 但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明里暗里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瞧。 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钉子似的要钻进他身体里,脊背发凉的感觉让浑浑噩噩的赵之禾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渐渐的,他还是顿住了脚步,猛地抬起手机的手电筒照向了餐桌的位置。 ... 灯光乍亮间,易铮穿着一袭黑的身影就露了出来。 他静静地坐在正对着赵之禾的方向看着他,刺眼的灯光似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连日来的忙碌让他的眼白爬满了干涩的红血丝,在强光刺来的瞬间,那双眼睛便机械地跳了下,但下一秒却依旧不闪不躲地朝着赵之禾望了过去。 漆黑修长的影子被光钉在身后的白墙上,竟是和主人一样一动未动,仿佛死了一般。 ... ... 屋里安静了片刻,赵之禾举着手机对着易铮照了三秒,渐渐的..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彻底将脑子里的瞌睡虫踢了个一干二净。 那是一声字正腔圆、嘹亮惊人的“操!”。 满含着主人想要把对方弄死的决心,伴随着赵之禾朝后一个大蹦,吐泡泡似地接连爆了三次。 屋内。 一个人差点把心从嘴里吐出来,但另一个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皮都没跳一下。 赵之禾捂着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心跳。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朝易铮看了过去,惊魂未定地质问道。 “你大晚上在这装鬼干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他给自己顺了几下气,见易铮还不吱声,不由崩溃地朝对方看了过去。 “不是,大哥您哑巴了啊,活着的话能不能给我喘口气,我现在真被你吓得鬼火冒。” 还没等赵之禾继续说下去,目光却是先一步落到了桌子上面。 桌子上摆着很多的菜,各种各样的几乎没什么重样。 菜碟中间还拥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但奶油已经化了,甜丝丝的气味和冷掉的菜油味混在一起,发酵出了一种格外古怪的味道。 赵之禾的眼睛划过桌上那些自己喜欢吃的菜,掠过中间那个硕大的蛋糕,又渐渐攀上了易铮冷得像冰似的脸。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敲了下,早先放在柜子里的盒子,一点点唤出了他近日来丢失的记忆。 ..., 他看着那桌丰盛的晚饭,头一次有些不想去看易铮的眼睛。 电筒的光闪了闪,在易铮的注视下,一句干巴巴的话才艰难地从他的嘴巴里挤了出来。 “生..生日快乐?” 手机因为电量告罄,屋内那点唯一的光亮也噌地消失。 在这片近乎死亡的安静下,赵之禾听见了易铮哑得近乎发不出声的声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7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