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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婶儿的意思是送个脸盆,但咱家双职工,送一个脸盆就不合适了。要不回头去镇上或者什么地方,买一对儿枕套枕巾啥的?”周敏回复。 许晨从旁边听的大开眼界,“人家结婚,送脸盆枕巾合适吗?” “那送什么?”周敏看着他。 许晨挠挠头,“不是都说送什么三十六条腿儿,三转一响啥玩意的。” “滚犊子,啥玩意就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我看你长得像三十六条腿儿。”周敏还以为儿子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你说的都是彩礼嫁妆之类的。” “那都得有钱人家才给得起,咱们老百姓哪有那个钱。”顾哲补充,“要不就找个木匠,打个脸盆架子也挺好的。咱们林场就有木匠。” “看看人家大哲!”周敏翻了儿子一眼,“那回头我去问问,如果没有别人定,咱就打个脸盆架子。如果已经有人定了,就去买一对儿枕巾。” 许晨默默地合上了小人书,他觉得自己得多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之类,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了。 毕竟在他概念里,同学结婚关系一般的都要随个三五百呢,关系好要随东西,怎么也得是彩电洗衣机这种用得上的啊。 脸盆架子,枕巾…… 真的能拿得出手?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枕套枕巾都是抢手货,尤其是大红色那种,柜台上摆出来就能立马被人抢走! 这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以后,才逐渐消失。 许晨一觉睡到大早晨被大喇叭广播吵醒,才知道他爸跟顾哲半夜里起了床,把屋顶的雪都收拾了,还重新扫了院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往外开的院门都推不开了,还是顾哲顺着梯子翻到外面,把门口的雪铲开,大门才能顺利推开。 大喇叭在组织各家出个劳动力把林场各个道路扫出来,以及帮困难户解决屋顶上的雪。 因为许放晚上没睡好,他今天又得去单位值大夜,周敏干脆就让他继续睡,然后把许晨跟顾哲安排了出去。 顾哲晚上也没睡好,不过他回头能在家里补觉。 两个半大孩子也能顶个劳动力了,上房不行,但可以扫雪。 这场雪下的又大又急,一晚上工夫已经快到膝盖了。 但天上的云彩还是很厚,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这雪一两天停不了。 小孩子们扫雪是真的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冷,欢快极了。 一边儿铲雪一边儿闹腾,还会整个人往雪堆里面扑,非要砸出个完整的人形。 然后就被家长,尤其是母亲怒骂,甚至还会被当众来几下。 但孩子们穿得厚也不觉得疼,嬉皮笑脸的应付了父母,又跟小伙伴嗷嗷的跑去玩了。 一直闹腾到大喇叭里喊快吃午饭了,大人小孩儿们才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 早晨没吃东西,又干了一上午活儿,大家都累的够呛。 不过许晨跟顾哲早晨喝了甜滋滋的麦乳精,足 够的糖分虽然缓解不了腹内空虚的感觉,但能缓解一下疲劳。 大喇叭还说,因为天冷路滑,建议每家人出一个去打饭,饭可以打回来吃,不用非要在食堂里吃了。 “爸妈,我跟顾哲去打饭。”浑身热气腾腾的许晨觉得还没玩够呢,那么厚的雪,他上辈子从没见过! 哦,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但看过视频照片。 如今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自然上头。 “你俩歇着,”许放已经睡醒了,“我去吧。” “爸,我去我俩去!”许晨哀求。 周敏把他拽到身边,伸手从脖领子探进去。 “哎呀,干嘛呀?”许晨挣扎着往旁边躲。 “去什么去,背心都是汗!”周敏抽回手,“你俩把棉袄脱了,进被窝把背心也脱了。换件儿干背心儿。还出去呢,冻出个好歹!” 许放一手大盆一手布袋子就出去了,徒留儿子在家里被训。 许晨在被窝里换下了背心和秋衣,重新套上棉袄,看着他老妈把脏衣服丢进木头盆里,突然道:“妈,我之前听别人说,衣服总是被洗容易坏。” 这真不是偷懒的说法,以前物资紧张,布料很难买到。 而且洗衣服没有洗衣机什么的,要么用木头棍子捶,要么用搓衣板揉。 洗的太勤了,衣服就会越洗越薄,很容易糟烂了。 因为怕衣服坏了没有替换的,不少人穿衣服都会很小心,生怕弄脏。 而且衣服如果不是太脏,也只是用笤帚或者毛巾扑打扑打,晾晒一下继续穿。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孩子出去疯玩一圈回家会被骂了,不是不让孩子玩,是因为疯玩,把衣服造的太脏了。 不洗,穿不出去。洗了,第二天又会脏,糟践衣裳。 周敏瞪他,“干净衣服跟脏衣服,你只能选一种穿。” 许晨吐吐舌头,“我就是随便一说,嗨呀。” 周敏又道:“怕什么,背心儿洗烂了就光着出去,反正你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也没人盯着你看。” 许晨只好转移话题,开始问顾哲书本上的知识。 周敏撇嘴,不说话了。 至于衣服她也不会狠洗,用热水泡泡,稍微搓两把就行了。只是出个汗,又不是掉泥坑里。 许放打饭回来,跟周敏道:“幸亏没让晨晨他们去打饭,几个小兔崽子在路上闹,把菜盆子打翻了。得亏路边都是雪也没那么脏,不过回去指不定就得一顿揍。” 说着把饭盆放在灶台上,馒头递给周敏,“对了,食堂里贴了告示,说明天澡堂子要开了。” 林场这边的澡堂子,只会在冬天开启。 不过这边冬季长,一开能开小半年。 周敏听完,高兴起来,“那挺好啊,都什么时候开?” 她说着,接过许放脱下来的棉大衣,挂在煤炉子旁边烘烤。 许放把铝锅里的水到进脸盆,然后重新加了水煮了个苞米面粥,上面腾了菜和窝头。 “一三五开,上午女的洗,下午男的洗。明天提前去工会办公室那边领澡票,一张澡票只能洗一个人,但能带孩子。”许放把锅盖盖好,然后去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喝。 许晨问:“那我跟顾哲用得着澡票不?我俩算大人还是孩子?” “算小孩儿,没到十六呢,都算孩子。明天下午你们仨跟我去洗澡,上午我老姑娘陪你娘去洗。”许放挺高兴。 来了这么多天了,顶多就是烧水在屋里擦擦,然后每天洗脚洗屁屁洗脸刷牙。 这身上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胳膊肘子一摸老糙,都起皴了。 不过这在北方算是正常的,尤其是东北这边,冬天太冷了。虽然屋里烧着炕,但外面温度都零下三十度了,在怎么暖和也达不到能光着洗澡的温度。 而且又冷又干,洗完澡身上很快就干的紧绷,特别容易起皮。 可别说什么身体乳之类,别说五十年代了,就算是再过五十年等到两千年,北方很多地方仍旧不会擦身体乳。 而且也没有冬天天天洗澡的习惯。 这时候洗完澡,能有个嘎啦油擦手擦脸,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也正是如此,洗浴搓澡在北方十分盛行。 周敏毕竟是爱干净的人,经常催着家里大人孩子换衣裳,洗脚洗屁屁。 更多的人家压根没有这个概念,这时候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被闷起来的皮脂臭味,就盼着澡堂子开了,能痛痛快快的去泡个澡了。 ------- 作者有话说:咱们国家纬度跨越太大了,导致南北差异也很大。 北方的听说南方没大澡堂子也不搓澡,每天就冲洗一下算洗澡,十分不解。 毕竟在北方很多地方,不搓澡都算不上洗澡,只能叫过过水。 南方的听说北方大澡堂子大家光果相见,还躺床上让人抛光,也十分不解。 因为他们觉得洗澡是一件很普通且很隐私的事,明明在家里几分钟就能搞定,为什么要一群人挤在一起做。 没办法,冬季咱们国家南北温差能有四五十度呢,养成的习惯自然不一样。 反正我在冬天就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因为我懒得擦身体乳,总是洗,皮肤油脂会不均衡,更容易皴裂起皮了。
第35章 二百五 晚上七点, 许放把手电捆在自行车龙头上就往派出所去了,他今天要值大夜。 去接班的时候看见老郭跟牛哥正嘀咕着什么,见他来了, 连忙招呼道:“老许, 今天那个姓钱的小孩儿没来。” 姓钱的小孩儿,就是之前食堂跟刘进步请五天假没有被应允, 然后自己拎着饭盒子提前跑了的那个。 “老刘知道吗?”许放搓着手靠近煤炉子取暖,“这天儿太冷了,咱们所也不安个暖气。” “老刘不知道,”郭桐道:“他今天不是小夜吗??回头你告诉他一声。暖气也申请下去了, 但最近大炼钢不是?上哪里找暖气去。且等着吧, 炼出钢来就给咱们安排暖气。” 现在国内的钢都靠进口, 因为国内虽然49年鞍山就炼出来了第一炉钢,但数据不是特别好, 没有达到指定的标准。 至于现在所谓的建高炉大炼钢,纯属闹着玩。 炼钢可不是给个炉子加点儿煤就能出来的, 不过还好,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派出所自己烧锅炉, 完全可以烧暖气。 以前也烧过,但之前这里没那么消停, 派出所没有组建起来之前,这里是个小警察局, 但人都跑光了。 里面之前的东西,包括暖气片管子之类,都被拆走了。 或者说是都被偷走了。 到现在,墙上还留着之前暖气管子的洞,用稻草和白灰堵着呢。 派出所组建起来之后, 这边就开始申请重新安装暖气,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今年都没按上。 所里的民警一到冬天,只能靠煤炉子取暖。 还好煤不限量,屋子也能烧暖和。 “郭副所,许副所,牛师傅。”门外又进来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下雪天太难走了,自行车骑不动。” 来的人是晓悦,那个勤快孩子。 这个孩子就姓晓,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姓氏。 这个姓年轻的时候还好,等到老了,在别人嘴里还是小字辈,就有些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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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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