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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怨侣】 小爱,或者说这只盘桓在摩天轮上的厉鬼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很想问问你们,你们这么讨厌对方,为什么还要来摩天轮找真爱之吻?】 “有人规定仇人不能接吻吗?” 谢容观已经没那么在乎厉鬼了,他只定定的盯着单月,拼命的回忆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单月究竟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多少次这种神情,而他自己又无意间忽略了多少次:“单月,你之前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单月一愣,没想到谢容观还在追问这个,不由得神色微动:“我忘了。” “你撒谎!”谢容观的语气忽然咄咄逼人起来,他眯起眼睛,拧着眉头厉声道,“我换个问题问你,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接受吗?” 单月睫毛受惊似的一颤,抿了抿唇,掩饰性的低下头:“……你有丈夫了,谢容观。” 他在回避他的问题。 谢容观睁大眼睛,屏息喃喃道:“所以你是因为我有丈夫,才不能接受我的吻,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所以他的丈夫不接受他,真的不是不爱他,他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只是因为受困于厉鬼的身份,才不敢用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接受他的爱。 谢容观心头砰砰直跳,恍然大悟。 “……你喜欢我。” 他无意识的松开了拧紧的眉头,直起身子,主动伸手按住单月的手,一眼不错的凝视着他,声音柔软下来:“你只是不敢接受我,如果我说我也爱我的丈夫,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呢?” “我是结婚了,可是爱情不分先来后到,难道就因为我结婚了,我就要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远去吗?” 谢容观按着心口,急切而痛苦的向前倾身:“你舍得让我永远得不到幸福吗?” 单月脑海中混乱无比,他张了张口,心情复杂的望着谢容观:“……可是你的丈夫怎么办?这不是对它不公平吗?” “我不在乎!” 谢容观激动的说:“我可以让它消失!你从前说过的,你愿意帮我杀死它,如果它消失能换来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可以杀了他。” 哪怕单月失去厉鬼的身份后变回普通人,没人庇护他,他的公司会再次崩盘,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想要单月,他只想让他的丈夫不再做那个每夜被禁锢在老宅的厉鬼。 “我爱你。”谢容观终于不再瞻前顾后,他彻底明白了单月的心意,满心幸福、充满爱意的剖白了自己。 他重复道:“我爱你。” 单月怔怔的僵在原地。 他望着谢容观眼底的恳切,那爱意是那么的浓烈,那么真心实意,而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意从脊骨一路向上攀升。 倏地,小爱悄无声息的再次出现:【最后一个问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轿厢内的彩灯不亮了,整个轿厢被浓稠的夜色包裹着,吱呀呀的运行到了半空,距离最顶点只有一步之遥。 小爱的声音变得晦涩起来,透着机械的滋啦滋啦声:【就因为摩天轮是最受欢迎的项目,有那么多期待着真爱之吻的情侣慕名而来,于是它不停的转、不停的转,连一天停运检修的时间都没有。】 【游乐园的老板为了满足他的贪婪,宁可于是摩天轮上肉眼可见的锈蚀,让八个人从轿厢里重重的砸向地面,摔得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而现在游乐场竟然被人收购,还要重新开启,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而我们这些无辜的冤魂只能永远困在这里。】 【最后一个问题,请你们告诉我,】小爱问道,【在这个世上,善人还有善报、恶人还会有恶报吗?】 “吱呀——” 话音落下,轿厢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定定的停在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厉鬼的声音消失了,一切归于死寂,摩天轮也停止了运转,两人悬挂在空中,望着周围静止不动的废弃设施,恍惚间,仿佛整个游乐场都在沉默的盯着他们。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谢容观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单月,我不强迫你现在就考虑清楚,但我们现在命悬一线,说不定下一秒轿厢就会掉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真的愿意就这么留下遗憾吗?” “轿厢已经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他继续道,“根据第二个问题的提示,现在应该是真爱之吻登场了。” 谢容观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两点寒星,灼灼的烫着单月冰凉的皮肤,让他的自欺欺人无处遁形,一颗心脏彻底暴露在胸膛之外。 砰砰。 他不能掩饰自己的痛苦。 砰砰。 他不能掩饰自己的心动。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只要你有那么一点点爱我,就给我一个吻,”谢容观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道,“我只要一个吻。” 单月一言不发。 他定定的坐在原地,盯着谢容观一动不动,谢容观喉结一滚,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用力攥住!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唇就覆了上来。 和危重昭不同,单月的吻很轻,微微发着抖,只是浅浅的贴在嘴唇上,谢容观几乎能从那上面品尝出痛苦的味道,让他险些骤然落下泪来。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单月却忽然抬手用力扣住谢容观的后颈,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发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嵌进血肉。 “唔——” 单月亲的又狠又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谢容观身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个密闭的、摇摇欲坠的空间里,晕开一片夹杂着哀伤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谢容观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单月脸上,他克制不住的用湿漉漉的眼神描摹着另一个嘴唇,单月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他坚定的抱在怀里。 “单月,”谢容观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在唇齿相依的余温还未散去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惊雷炸在耳边。 小爱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很遗憾,你们的五个情侣问题回答错误率过高,你们并非挚爱。】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为了对方去死,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咔嚓!” 轿厢底部的钢板毫无预兆地开裂,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单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左手猛地向上一抓,死死攥住了轿厢顶部横亘的金属杆,右手则在谢容观失重下坠的瞬间,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 “抓紧!” 单月的声音都在发颤,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里泛着一缕缕黑烟,仿佛是要撑裂皮肤。 轿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断裂的铁皮擦着谢容观的腰侧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呼啸着灌进喉咙,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刮出来。 谢容观整个身子都坠在一只手臂上,摇摇欲坠,失重感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一同坠入深渊。 “放手吧。” 谢容观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垂眸看着单月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额角滚落的冷汗:“你撑不住的,单月,放手。” “别说话了!”单月咬紧牙关,右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我说了,抓紧我!” 金属杆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冷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裂痕顺着杆身蔓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单月眼角的余光瞥见,轿厢裂开的缝隙里,缓缓飘出几道惨白的影子,正是那几个坠亡的冤魂。 他们的身体扭曲着,七窍淌着黑血,无声地悬浮在夜空中,森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吱呀!!” 顶杆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弧度弯得吓人,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单月的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被扯断了,可他攥着谢容观的手却分毫未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厉鬼,只是死死盯着谢容观的眼睛:“抓紧我,谢容观,相信我。” 他人类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他可以彻底撕毁身体,用厉鬼的身份救下谢容观,即使从此往后无论白天黑夜都被囚于老宅。 他不会有一丝犹豫。 那些厉鬼的身影越来越近,单月浑身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机械杂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重新响起。 不再是之前甜腻的语调,而是透着一股沧桑的疲惫。 “你们回答问题撒谎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厉鬼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是说不愿意为了对方去死吗?” 生死关头,一个紧攥着对方不肯放手,另一个主动要松手,这什么意思? 围拢过来的厉鬼们纷纷抱怨起来,扭曲的身体不再张牙舞爪,只是悬浮在夜风里,用空洞的眼窝,静静望着轿厢里紧握的两只手。 单月看准时机,一把将谢容观拽了上来,谢容观扒着金属杆,艰难的爬上摩天轮顶,拍了拍手,和单月并肩坐在一起。 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谢容观望着这群厉鬼,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我们两个正是为了你们而来。” “游乐园老板草菅人命,让你们困在此地,日夜受着坠落之苦,这笔账,不该就这么算了。” 厉鬼们的影子晃了晃,像是被这话触动,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我知道你们恨,”谢容观的目光扫过它们残破的身影,“恨那贪得无厌的老板,恨这被遗忘的冤屈,你们依附于游乐园不能离开,但我可以带你们走。” 语罢,他一只手探进衣襟,摸出一枚血红的吊坠:“跟我走,我能帮你们讨回公道,让你们报仇雪恨。” 单月心头一动:“谢容观?” “嘘,”谢容观比了个手势,转头看向他,浅灰色的眼睛里盛着夜的光,“我心里有数。” 厉鬼们闻言顿时骚动起来,它们互相撞着彼此透明的身体,显然是在犹豫。 它们沉默了许久,夜风卷着游乐园里的荒草味,吹过摇摇欲坠的轿厢,终于,那个身形最清晰的厉鬼,率先朝着吊坠飘去,化作一缕黑烟,融进了那片红光里。 紧接着,其他厉鬼也纷纷动了,一个一个朝着吊坠飘过来,直到最后一道影子消失,那刺耳的咯吱声也彻底消失,摩天轮停止了运转,游乐园终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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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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