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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公孙止一言不发,皇叔谢安仁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身后新上任的言官出列,跪地叩首,神色带着青涩的坚定:“微臣请皇上速速决断!” “轰隆!!” 金銮殿外,黑云上空仿佛滚出一声惊雷,裹挟着厚重乌黑的层云越发扭曲的翻滚起来。 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等着皇上发话,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烛火摇曳,将谢昭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谢昭缓缓抬眼,殿上的暗色笼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定定的盯着白丹臣,那黑冷阴沉的眼神近乎可怖,让白丹臣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还不等他最终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虚弱却坚定的身影,忽然闯入殿中。 那竟是谢容观。 他形销骨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身上,几缕沾着汗水的黑发垂落在额前,仍旧掩不住眼底的淤青和病态。 “恭王殿下?!” 谢容观一言不发,缓缓迈入殿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掠过了所有惊异复杂的神情,只抬眼定定盯着龙椅上的谢昭。 “!” 谢昭的呼吸猛地一窒,紧握着玉佩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大臣,直直地撞进了那双饱含血丝、疲惫却又坚定不移的眼睛里。 谢容观的视线穿透了重重人影,只死死地锁定了谢昭,其中交织着痛苦、委屈、绝望,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皇兄…… 谢昭看到他动了动薄唇,仍旧发不出声音,他却一瞬间明白了他在叫自己。 皇兄,谢容观面颊上挂着一路赶来的虚汗,映在他漆黑的眼里,却仿佛是泪水一般令人心悸,他叫道,皇兄…… 谢昭却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谢容观究竟想说什么,他下意识站起身来,却见谢容观忽然眼睫一颤,垂眸回避了他的目光。 在他周围,殿内百官不禁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低语,更多的人则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病弱的恭王殿下为何会以如此狼狈的姿态闯入金銮殿,骨利沙部的使臣们也面露诧异,沙尔墩王子更是轻蔑地撇了撇嘴,眼中尽是不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性格阴沉、身子骨病弱的废物恭王,不过是想要找皇上来求恩典罢了。 “恭王殿下!”沙尔墩王子甚至直接出言嘲讽,“不知恭王殿下强撑着病体上朝,是要狡辩些什么?” 谢容观却对四周的喧嚣充耳不闻,他快步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看一眼得意洋洋的白丹臣,也没有理会震惊的群臣,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龙椅上的谢昭。 谢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如同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只见谢容观缓缓展开一张白纸,高举过头。 白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因颤抖而显得有些混乱,却一笔一划格外清晰——臣弟认罪,愿受皇兄一切处置刑罚。 “恭王认罪!” 众臣皆惊,沙尔墩王子大笑一声,白丹臣见状,眼中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皇上,恭王殿下已经认罪了!还请皇上即刻降下惩罚,微臣愿亲自行刑!!” 他在一片默许般的嘈杂声中从地上爬起来,站到谢容观身前,背对着谢昭终于面露一丝狰狞的得色,扬起手掌,准备得到圣上恩准便狠狠地扇下去。 而谢容观跪在地上缓缓阖上眼,不去看白丹臣的神色,只能垂眸死死蜷缩着手指,单薄的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泛着病态的青灰,偏那下颌线依旧利落分明,勾勒出不折的风骨,单薄的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嶙峋的肩骨。 到了这个地步,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 白丹臣心头莫名不爽,他眯起眼睛盯着谢容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恭王殿下,你不会还在等皇上的宽宥吧?” “如今边境烽烟将起,朝堂暗流涌动,唯有你当众受辱,才能为大雍换来片刻安宁!你难道以为皇上会包庇你?” “不会的。” 白丹臣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冷笑一声:皇上会知道一个谋逆的废物和江山万民该如何选择。马上,你这张漂亮的脸,就要被我扇的维持不住那一丁点可怜的倔强了。” 谢容观仍旧低头一言不发,单薄的身躯却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仿佛一直折颈的天鹅,将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不怪皇兄。 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皇兄也必须这么做。 他只是在想,哪怕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病痛的折磨,跪在金銮殿上的时候,已经麻木的膝盖竟然仍旧会疼…… 谢容观眼眶发红,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听到殿上吵闹半晌,随后归于一片寂静,唯有殿外风雪声呼啸。 良久,他听到龙椅上的皇兄开口,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情绪:“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卡在这里了,快乐[害羞]
第60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谢昭冷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带一丝情绪,几乎只有一刻的停顿,便为这件事终于做出了最残酷的惩罚与判决。 殿外呼啸的寒风卷着碎雪,如泣如诉地撞击着金銮殿外的红柱,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金銮殿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众臣的影子拉得扭曲,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谏,然而所有人都不忍直视这一幕,纷纷别过头去。 白丹臣嘴角噙着得意的狞笑,扬起的手掌带着破风之势,狠狠地朝谢容观脸上扇去,谢容观紧闭双眼,近乎自虐般的咬着嘴唇,等待着屈辱的到来。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噌!” 只见一道凌厉的寒光忽然滑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在昏暗的烛火中带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却仿佛惊雷般,骤然撕裂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容观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白丹臣僵立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随后身躯却缓缓倾倒。 一颗带着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冰冷的石砖。 在他身旁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卫,不知从何处而来,分明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挥剑利落的斩下了白丹臣的头,在他身后还有无数侍卫从金銮殿的角落一拥而上,手中闪烁出道道寒光。 谢容观见状心头狂跳,一时几乎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抬眼看向殿上。 只见殿上谢昭的黑眸深不见底,似乎毫不意外,烛火在剑身上的反光映入他眼底,让他眼睛里划过同样的一道寒光。 “杀!” 不等众人回过神,殿外突然涌入数十名带刀侍卫,玄色衣袍在烛火下翻飞如夜鸦,利刃出鞘的清鸣此起彼伏。 朝臣们顿时哗然惊呼,纷纷避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殿内瞬间乱作一团,然而唯有谢昭却端坐在殿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一片混乱嘈杂,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指上的玉戒。 沙尔墩王子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转头望向殿上,看见谢昭的反应后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头,瞬间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拍案而起,猛地后退两步,指着谢昭声色俱厉地嘶吼:“你……你竟敢撕毁我们之间的和谈?!” “大雍皇帝!你新皇登基根基未稳,前有叛乱余孽,后无民心支撑,江山未稳,边境未宁,怎敢与我骨利沙部宣战?!” 沙尔墩目眦欲裂,用不熟练的汉文高声怒吼,到最后已经成了骨利沙语:“我骨利沙部铁骑百万,先皇征战十载都未能踏平我部,你……你敢在殿上杀我,便是自取灭亡!” 谢昭闻言眼眸动了动,忽然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他被阴影遮住的目光如同一汪寒潭,深不见底,沉沉落在沙尔墩身上,却只吐出短短一句:“朕的江山,岂容尔等蛮夷置喙?!”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上如泰山压顶般响起回声,让沙尔墩呼吸一窒,所有的叫嚣瞬间卡在喉咙,顿时面色煞白。 谢昭不再废话,猛然抽出佩剑直指沙尔墩,冷声高喝:“拿下!” 殿内顿时涌出数十个侍卫,极快的将沙尔墩围困在中间,隔开了他身边的随从。 他们早已有所准备,一个个身穿重甲,手持利刃,哪怕沙尔墩当真是骨利沙部老虎的化身,也不可能一个人突破重围。 沙尔墩见状脸色铁青,知道今日谢昭做了完全的准备,已是决定与骨利沙部不死不休,绝无可能善了。 该死…… 他猛地咬牙,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一下子抽出腰间弯刀,凭借着少数民族与生俱来的魁梧身形,硬生生抗下了侍卫的刀刃,径直扑向一旁仍跪在原地的的谢容观! “吾呼勒!给本王陪葬!!” 沙尔墩怒吼着吐出一句骨利沙语,顶着满背淋漓的血迹,手持弯刀带着风声直直劈向谢容观的脖颈。 既然你们大雍皇帝先撕毁盟约在先,就别怪我骨利沙部不义。 这病殃殃的亲王身体孱弱,定然躲闪不及,哪怕今天当真要扬名于此,他也得拉一个皇子垫背! 谢昭瞳孔紧缩:“容观——!!” 他猛然示意侍卫挡下,沙尔墩却已经状若疯癫,不惧任何疼痛,满眼只有面色苍白的谢容观惊慌恐惧、浴血倒地的画面。 然而谢容观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沙尔墩,眼眸如两点寒星,瞳孔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冷冽。 他一步也不退,竟直接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攥住了那柄锋利的弯刀。 “嗤啦——”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刀柄滴落,从他苍白的皮肤上落在地板砖石,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容观却仿佛感受不到剧痛一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刀柄,猛地向后一拽! 沙尔墩猝不及防,被他这股惊人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谢容观,只见这个骨瘦嶙峋的亲王此刻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唇角勾起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弧度,竟仿佛在笑。 他苍白透明的面颊上沾着血污,病态的消瘦与此刻的狠厉形成诡异的反差,漂亮得让人窒息,又可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贱奴,”谢容观声音低沉如耳语,“去死。” 不等沙尔墩反应过来,谢容观已经夺过弯刀,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捅进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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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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