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沈青衣会小声与系统讨论:“你说,燕摧是不是也趁着早课打瞌睡?” 剑首半睁了眼,平静地看向了他。 沈青衣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怎么和能读心一样! 他抱膝托腮坐着,就等着每日早课结束之后,燕摧来检查他的功课。他背书了!背了那么厚一册剑诀!还是完全不懂的那种! 沈青衣觉着自己超级努力,就算是天下第一修士夸奖,自己也足足受得起。 他翘着尾巴,满心期待着燕摧抽查功课。而与此同时,与其他内门弟子坐在一处的狄昭,也正看向了他。 狄昭真心以为,小师娘与师父根本就不般配。 对方极天真貌美,性情温顺软怯。与冷若冰霜的剑首站在一处,总像是小师娘平白吃了许多亏——哪有这样年少美丽的小妻子,配燕摧这般千年岁数的修士? 他正这样想着,师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别再看小师娘了,”对方说,“师父都要瞪你了!” 狄昭又最后看了小师娘一眼,对方似有察觉,垂首偷偷觑看向他。明明两人之间清清白白,那双乌色眼眸,却带着几分情切切的朦胧之意。 狄昭收回眼神,只觉着心头像是被小猫尾巴轻轻挠过。 他想:师父当真不配小师娘。 而在早课散去时,他与几位年轻修士,又大着胆子看向高高兴兴扑向剑首的沈青衣。 对方笑得极甜,带着些活泼泼的得意忘形神色。燕摧并不回答,只是冷冷扫过他们,几人识趣地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小师娘轻轻抽泣起来。 对方努力忍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听起来可怜极了。 与剑首如出一辙,剑修们其实也很迷恋小师娘委屈、生气,与他们赌气记仇的模样。 对方越弱,越是引得他们怜惜。 这群长年累月,只望着终年不歇的远山积雪的木头修士,偏生最吃小师娘又娇又恼这么一套。 而剑首? 这人怕是其中最吃这一套的那位。 狄昭眼看着小师娘捂脸哭着,晶莹的泪珠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燕摧!我背得那么辛苦!我晚上没睡觉都在背书!你就只会说我还不懂剑诀深意?” 他气得要命,随手拿起桌上专门奉于剑首的茶盏,砸了过去。 冷下的茶水,在剑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蜿蜒水迹。 燕摧许是觉着他太过顽劣,站起是面色微冷,高大身影带来种山倾般的压迫感,沈青衣不自觉往后一退——望着男人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他想起对方可不是没皮没脸的邪修,不是贺若虚、沈长戚,不是无限溺爱自己的谢翊。 对方可是就算不生气也杀人不眨眼的燕摧! 沈青衣僵在原地,又是想跑,又记仇燕摧只训不夸他。剑首走近时,男人身上微冷的气息似山中终年不止的寒风,吹得沈青衣眼眶发红生痛。 燕摧的年岁着实太大了。 以至于无论何时,此人望着沈青衣的神情中,都难免带上年长者的无奈,令他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有没有在生气。 这般难懂、这般可怕! 沈青衣咬住了唇,强令自己不在此刻胆怯地跑开。剑首宽厚的手掌贴住他的背脊时,他受惊似的抖了一下,当被男人环抱进怀中时,沈青衣将脸埋在对方肩上,轻声询问:“你不杀我吗?” 燕摧摇头。 他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说:“我绝不会伤害你。” 来自天下第一修士的承诺,令沈青衣在畏惧中,又诡异地生出了些许心安之感。他伸手抱住对方,像猫儿似的将脸藏在主人怀中,说:“你应该好好夸奖我的,燕摧。” 看到这里,狄昭被其余同门强硬拉走了。 离去时,他依旧在想:假若自己也多哄哄小师娘,对方也会这般依恋地对待自己吗? * 沈青衣的些许柔情依恋,止于剑首派下来的新功课。 他会背能读,但修士的那些条条列列,沈青衣是一点儿不懂。每次当他在剑首洞府中,听对方说那些引气入体的长生之法,他总是会与系统吐槽:“完全就是封建迷信嘛!” 燕摧:....... “修士当断情绝欲,追求长生。” “我从来没见过断情绝欲的修士,就连你都不是这样!” 沈青衣随口一答。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因着这句话忽倏凝重起来。 他莫名心虚,又不知缘由,便虚张声势道:“你特别坏,总是为难我。是因为我功课不好,你觉着我笨的缘故?或者就是不喜欢我?” 燕摧说:“没有。” “是没有觉着我笨,还是没有不喜欢我?” 燕摧答是后者,那不就是觉着自己很笨? 沈青衣勃然大怒,想起对方的身份,又只好雷霆小怒一下,恼火道:“我哪里笨了?我一点也不笨!你分明就是讨厌我,找机会贬低说我笨而已!” 剑首此时的洞府,已然变作猫儿舒适的宅邸。屋内被炭盆烧得暖洋洋的,到处铺满了柔软温和的皮草垫子。沈青衣的纸笔书册,以及那些做到一半的功课,胡乱扔得到处都是,而一向严苛克己、惯于整洁的燕摧,却也从容地任由对方胡闹。 沈青衣软趴趴地伏在桌上,歪脸看向坐于对面的眼首。此刻他的姿态,颇有几分小猫懒洋洋打滚儿的模样,燕摧总想去摸,又总将伸出一半的手默默收回,只是轻轻摩挲带着剑茧的指腹。 “你不干活?” 少年颇为天真地问:“谢翊天天都要处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些事,自有长老去做。” 沈青衣微微睁大了眼,听这位修士以冷冽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与他说着长生。 其实,燕摧最符合他想象的那种纯然修士。但不知为何——对方的眼神总也令他惧怕,令他觉着这位剑首,并非那样不染红尘。 沈青衣听不懂燕摧所言,而对方递给他一本书,少年修士光是看上一眼,就自暴自弃地将打开的书册盖在了面上。 “没有一点修士的模样。” “你身为天下第一修士,那就很了不得了吗?” 沈青衣生气了:“不还是要给我挑鱼刺,不还是要天天盯着我做功课?你买的那些衣衫和首饰都丑死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这位昆仑剑首,也不比我这样只像个凡人的修士强许多嘛。” “若无修士自知,你如何求长生,又如何能成仙。” 沈青衣呆住了。 他想:长生也好,飞升也罢,同自己这个功课都做不明白的小修士有什么关系?何况,不是说好只练无相剑决吗?怎么突然目标又提得那么高——燕摧自己也只是渡劫,离着飞升有一百步之遥呢! 好端端的,这人想让自己白日飞升? 谁要求了?谁允许了?!燕摧怎么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我只练剑诀,”他分外警惕道,“你可别给我加其他功课。” 沈青衣亦知,练剑少不得要多吃些苦头。他也见着,宗门内里的那些剑修日日习武锻体。 他不要吃这样的苦。 “就不能不锻体吗?”他问,“难道要我同那些刚刚入门的毛头小子一起,去雪地里扎马步?” 燕摧垂眸沉思。 他微微摇头,说:“不必如此。” 不待沈青衣高兴,这人便说:“脱衣。” ------- 作者有话说:小猫在剑宗的穿着,就是插画里矮脚小猫那张。 以及,燕摧是真的觉着小猫笨笨的...
第90章 在燕摧淡淡地说“脱衣”时, 沈青衣羞恼得连耳尖都烫了起来。 他凶巴巴地骂对方流氓,可剑首却露出颇为奇怪的神情,似乎不懂他在恼些什么。 对方与他解释, 假若不愿日日辛苦练功,自也有偷懒的办法。 说到“偷懒”二字时, 此人瞥了眼少年修士。沈青衣被剑首看得心虚不已,转念又想:不是自己非要练无相剑决、非要变得厉害的!是燕摧有求于自己,对方理应来帮他想想办法! 剑宗也有洗经伐髓的秘方,只是比不得勤学苦练来得根基坚固。可听到只要泡澡,便能省去扎马步的苦楚, 沈青衣连连点头, 说:“我就要这个。” 剑首叹了口气,被他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 但沈青衣以为的不受苦, 与这群皮厚肉糙的剑修心中所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高高兴兴点头答应了, 也高高兴兴等着燕摧准备。可被对方拎到药浴池子之前,高兴小猫立马傻了眼, 偷偷觑了身边的剑首一眼后心想:他是想将我煮成一锅药汤吗? 不怪沈青衣这样想。 毕竟在他面前,这块白玉池子中的神秘深色液体, 正咕嘟嘟冒着泡, 散发出种让他皱起鼻头的苦涩气味。 他迷茫地四处张望,屋内的青铜立灯在薄纱屏风后, 影影绰绰照亮了整个屋子, 湿润的水汽贴着白玉池壁蒸腾而上,轻轻打湿了他垂落在地上的衣摆——确是一处浴池不错。 但怎么、但怎么硬是让沈青衣有种,自己即将要下汤锅的错觉? 这也不是昆仑剑宗的厨房呀? 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进池水中, 一下就被烫了回来。 “好烫!” 燕摧也弯下了腰,轻轻一试水温,神色不动地同他说:“不烫。” 沈青衣:?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在滚烫的池水中忍了片刻后,更是被烫得炸了毛。他一下抽回了手,藏起被烫得通红的手背,心想:燕摧是生来就要比自己皮厚些吗?哪里不烫?都快要将自己给烫熟了! 沈青衣恼得脸颊鼓鼓,冲着这池子咕嘟嘟的热水生闷气。而燕摧虽是半点不觉这有什么烫的,可见对方白皙的手背此刻泛出淡淡粉色,却还是凝出些许极寒灵气,将池水的温度降了一降。 “还是好烫!” 沈青衣试了试,依旧烫得难以立足。他不得不放下脸面,可怜兮兮地轻声哀求剑首,对方却说了一通关于药力催发的无聊道理。 反正就要打定主意要煮小猫汤呗! 沈青衣本打算美美泡澡,可现在还真不敢一人待在这“汤锅”中。倘若被悄无声息地“煮”成了红螃蟹,这样的死法说出去,估计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之前有人用过这个法子吗?”他很是怀疑地问,“是生着出来,还是熟着出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