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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即碎。 沈青衣猝不及防、心神俱震。可这还不是最糟的,而是他的剑意,好像真被燕摧给打碎了! 他赶忙重又唤出。原本这道剑意若蒲苇柳丝、弯弯勾月,此时却碎成了点点晨星。沈青衣连忙攥拳,企图将剑意捏回原样,可破碎成如此模样的剑意,只能徒劳地在他掌心打转绕圈——怎么也无法恢复了。 他本很得意的! 觉着自己可厉害了! 燕摧本已挑出沈青衣十几条化用剑意的毛病,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时,瞧见对方咬唇蹙眉的可怜神色,难得“聪明”了一回。 他说:“这剑意,几日便能恢复。” 沈青衣不答,只是一味地开始抹起眼泪来。他这一哭,令燕摧沉默下去。剑首为难地倾身靠近,正欲抚上少年修士哭得颤抖的脊背,被对方一下甩开。 “别哭,”燕摧说,“怎么又...” 沈青衣哭得呛咳了一声。 剑首无法,只好询问对方想要什么,百般笨拙地想要安抚对方。 “我要你给我滚!” 沈青衣恨声道。 * 狄昭来时,他的小师娘依旧哭个不停。 沈青衣本觉着自己变得厉害了,却连燕摧的一招都也吃不下,想起这事就委屈地直掉眼泪。 系统同样努力安慰着他,说:“打不过燕摧又不丢脸,这个世界里就没人能打得过他。” “不管输给谁,输了我就不高兴,”沈青衣道,“输给一块死木头,更是生气!谁让他出手这么不留情面的?” 他与系统争吵时,狄昭正远远望着他。 他看见坐在院中郁郁寡欢的小师娘,在结满雾凇的树下惨惨哭着。化作冰晶的水汽随着凛冽寒风呼啸,纷纷而落,在对方如云般的乌发之上融化作了点点晶莹。 小师娘眼睛微红,圆润挺翘的鼻尖也可怜地红着——像是一只落在雪地中,被冻得团团直转的幼兽。 他走上前去,对方赶紧擦了擦脸,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臭屁模样,瞧得剑修心头微软,面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狄昭想起这几日,小师娘一直偷偷将那些练字、抄写的功课丢于自己,等他将其写完后,再给师父交差。 他帮小师娘写了功课,将那些交出去时,望着空落落的手,心也跟着空空落落。 他曾经捡到过小师娘的一根玉簪,却舍不得还给对方,于是偷偷去山下的拍卖行中买了一支回来。明明小心行事,却还是被师兄弟们发现了。 与狄昭相熟的师兄劝他:“你这样做,会招致剑首不悦。” “怎么会?” 沈青衣圆了眼。 他看向狄昭递给自己的这只碧玉簪子——自从来了剑宗后,他再也没用过簪子,毕竟那些也太丑了!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是生气,他从来都不生气的!” 沈青衣想起那位剑首平日里招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努了一下嘴。 他伸手接过狄昭的那只碧玉簪子,玉色如水、冰莹透彻,将他衬得肤色如雪。 虽然不曾有过一只猫儿栖于其上,可是—— “好漂亮呀,”沈青衣眼角还兀自带泪,含泪浅笑的模样,却更是甜了几分,“比燕摧给我挑得那些好看多了。” 他企图将玉簪插上试试,可自己怎么也摆弄不好。 沈青衣让狄昭上前帮忙,可对方却摇头说:“这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沈青衣望向剑修年轻端正的脸庞,“哎呀”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对方不仅想过让自己当他的道侣,还是要当师兄弟三人一同的道侣! “这也太荒唐!” 他说。 狄昭闻言,正要解释,而沈青衣则大大方方地挥手道:“我知道你们剑宗的规矩,和养蛊一样,真奇怪!” 他想起燕摧,忍不住好奇地问:“燕摧也有师兄弟吗?” 狄昭点了点头,说:“师父曾有一位不如他的师弟。”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因为那人已经死了。” 沈青衣对死人并不感兴趣,便依旧兴致勃勃地把玩着自己漂亮的新首饰。他胡乱折腾了一番,将原本梳得齐整的垂发髻,都拆散成青丝垂落的模样。 狄昭见此,便只能上前帮忙。可走了几步,却又木头似的僵在了原地。 沈青衣心中讶异,顺着对方的目光回头看去。 他见燕摧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明明不许燕摧随意地招手唤自己,沈青衣却颇为随意亲昵,如唤一只大狗般,将昆仑剑首唤来身前。 他仰脸看向男人时,眼眸乌圆湿润,瞧上去完全便是一位满心依赖夫君的小妻子模样。 他仔细打量着剑首平静如冰的面色,笑着对狄昭说:“你看,燕摧一点也不生气嘛!” 狄昭看向师父,对方甚至不曾瞥向他一眼,却无端有魄力层叠而下,压得他脸色微白,喘不上气来。 可即使如此,师父不开口,他便也不走。 直到小师娘生怕他泄露了代写功课的端倪,挥手让他快走时,这位年轻剑修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回头看去,剑首侧身将少年修士的身影森严遮挡,那不许旁人再多窥探一眼的做派,足足盛满了不可言说的占有之欲。 与徒弟无声对望时,那双总也冷若冰霜的眼,此刻静静凝起一团阴阴燃烧、毫无温度的冰冷火焰。 -------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给猫猫补课[可怜]
第92章 将徒弟驱赶走后, 剑首垂眸看向被他全然圈在怀中,不许旁人窥探的“珍宝”。 他伸手揽起对方落于身后的墨发,不愿剑首靠得太近的少年修士, 伸手嫌弃地推搡了一下,乌发柔顺地自剑修的指缝间滑落, 只残留下些许冰凉触感。 燕摧的眉梢,忍耐着抖了一抖。 他瞧见对方还歪歪扭扭插着徒弟送的玉簪,不及细想。便顺手拔出。沈青衣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跳起便要伸手来抢。 对方扑在燕摧身上,尽力踮起脚尖, 伸直了胳膊亦无能为力。少年修士不曾梳得平顺的发梢, 翘挺挺地划过剑首脸颊,留下些许微痒滋味。 燕摧按住沈青衣的后腰。许是被剑修不知轻重的力道给弄痛了, 少年一僵,眸光惶惑地望了他一眼。 “我来。” 燕摧说。 剑首亲手束发挽髻的待遇, 这“殊荣”许是只落在沈青衣一人身上,可他则想:燕摧怎么给自己梳了个这么难看的头! 沈青衣回到屋内后, 坐在镜前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询问站在身后的那人, 说:“你觉着好看?” 燕摧点头, 那沈青衣真是无话可说。 他将簪子拔出,干脆便就不带了。可这样一来, 自己算不算平白吃亏? 沈青衣如此想着, 轻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剑修。 “你徒弟都知道送我东西,”沈青衣壮起熊心豹子胆,说,“你就一点儿也没有?” 他打定主意, 要敲昆仑剑首的竹杠。 沈青衣这一竹杠敲下去,敲来了十几本一笔未动的新功课。他接过时,都想干脆晕倒在对方面前——怎么有人会把这些当做礼物,还郑重其事地送给自己? 他没好气地将其全部丢了回去。燕摧虽没说什么,可眼神中写满了无奈地“调皮”二字。 沈青衣背过身去,不想去看。 他真不明白。燕摧可是昆仑剑首,是当今最强的修士,怎么都不算个傻子吧?怎么能养成这种人话都听不明白的性子? 对方从身后走来,揽住他肩头的力道颇像求和示好,却被沈青衣再次赌气甩开。 沈青衣想不通,甚至有时会怀疑对方在敷衍自己:“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修炼?除了这个,其他都不在意?” 他站在窗前,窗外是雪域的无垠绝境。烈风从雪山深处迎面而来,将他如云的乌发吹散,烈烈翻卷于身后。 那与雪山、冰原格格不入的暖香,被风声送到了燕摧面前,不容置疑地扑在了他的鼻息之间——就像沈青衣本身那样,亲近人时总是不管不顾,径直便甜甜地粘了上来。 窗外松枝凝结的细碎冰晶,也被一并吹来,融化在剑首的发间、衣上。燕摧有时会想,沈青衣简直与晨光未亮前。凝结在枝叶上的冰露无异。 一样的轻巧美丽、纯白无瑕,经不起最浅淡的日光普照,甚至来不及被剑首攥在掌中,便就全然融化在了指尖。 燕摧说:“如果我不修行,便会死。” 沈青衣想起昆仑剑宗养蛊似的继承之法。 为何对方可以如此轻易地出剑杀人? 因为对这群剑修而言,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师长、同门,都是终有一日要死在剑下的存在,更何况于其他人? 即使燕摧答应不伤害他,沈青衣亦在此时害怕起来。 燕摧说:“我不杀你。” 剑首穷尽心思,也只能读懂站在面前的少年修士的畏惧之心。而除却修行之外,他另有一样万般在意之人,非同寻常欲得之事。 只是,从未有人教过燕摧如何将一位不情愿的人留在身边。他只能用剑修最熟悉的法子,抓住这只胆怯粘人,既会吓得炸毛哈气,又会在某些时刻贴上来的猫儿。 他逼对方修行、逼对方长生、逼对方长长久久地活于这个世上。 燕摧做尽了能做之事,不知为何,却依旧无法餍足。沈青衣则对木头剑修的心思一无所知,他被风吹得冷极了,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虽说不愿,沈青衣依旧靠回了剑首身边,将对方当做个暖和的挡风板用。 他抓起剑修宽厚干燥的手,将冷冰冰的手指塞进对方掌心。他问:“燕摧,是不是我帮你疗伤之后,就可以走了?” 剑首千百年来的死寂心境,忽而泛起波澜涟漪;他无意识地紧攥住对方,沈青衣“哎呀”一声,恼火道:“燕摧,你弄疼我了!” 剑首想:不祥之兆。 * 沈青衣提起离开昆仑剑宗这件事后,心思立刻浮动活络起来。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在晚课时,依旧专注琢磨着,以至于昨日刚刚背下的法决连着错了好几个,错得沈青衣自己都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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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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