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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剑首如此心境,怎会说出这般拈酸吃醋的话? 正当长老惊疑不定之时,他被燕摧淡淡扫视一眼,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退下。 用以讲课的偌大经堂中,只余他们二人。原是沈青衣紧抓着燕摧,此时又被对方隔着衣袖,紧紧将他的腕子攥住。 这力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剑修的指腹也带上了些许不同寻常的热意。 沈青衣听得对方语气平静,与他说道:“你若不去见谢翊,便无人会死。” 少年修士乌色的眼仁 ,因着困惑而微微放大,他迟疑着问:“燕摧,你怎么了?” 只是一夜过去,对方却似变了个人。 性情、样貌,甚至连古井无波的语气都不曾改变。沈青衣说不明白,只直觉昨夜的燕摧,是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 剑修心境上的那道裂痕,几乎贯穿了整颗剑心。 燕摧平静极了。 他不怪沈青衣,也不怪自己。他伤重至此,修为停滞不前,这么多年下来,心境总有一日会千疮百孔、不堪忍睹,只是迟一日与晚一日的区别罢了。 他想起见着沈青衣的第一面。对方跪坐与蛇妖丢弃的皮囊前,将这条小蛇藏于袖中。月色垂落,树影沉沉,明明周遭如此枝叶繁茂,偏有一抹晴朗月色恰巧穿隙而过,落于对方面上。 如此忧愁静美,楚楚可怜。 正欲随手将两人一并杀死的剑首,竟在对方面前现身了。 这是燕摧的选择。 他自愿毁于沈青衣之手。 * 燕摧将沈青衣留在了洞府之内。 此人当真无可救药,居然在离去之前,还要叮嘱他在这几日内要好好功课,等他回来再行检查。 沈青衣:...... 沈青衣心想,燕摧和他的功课过一辈子去吧! 看出他不曾有着一点好好学习的心思,燕摧又说:“我在此处留了个阵法。” 听到只要破解这阵法,便能去见谢翊时,沈青衣精神一振——可当他看向燕摧所指的那本,比砖头还厚的阵法书时,又心如死灰,觉着就算一辈子不见谢翊,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等燕摧下山,沈青衣第二日便将阵法毁了。 之所以说是毁了,而非解开阵法,是因为他捧着那本砖头书研究了整整一天后,信心满满去尝试解除阵法。 那阵法莫名其妙就自己爆炸了! “不是吧,”系统提出异议,“明明是宿主设置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才没有呢!”沈青衣恼怒道,“你看错了,它就是莫名其妙自己炸的!” 只是阵法这么一炸,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引狄昭前来查看。 当这位年轻剑修瞧见小师娘开了门,从门缝中露出半张灰扑扑的花猫小脸后,不由一笑,说:“师父下山前专门叮嘱于我,若是师娘闯祸,或是像现在这样,将阵法弄得一塌糊涂,便让我来代为收拾。” “我才没有,”沈青衣顿时恼了,“是它出问题的!” 他本想只想与狄昭说上几句,可越想越是不服,干脆将房门拉开与对方理论。 年轻剑修认真点头,不知听了多少进去。沈青衣与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也吵不起什么架,又实在放心不下燕摧这个杀神去见谢家,于是犹豫着说:“你、你能不能帮我去与谢翊传个话?就说我是自愿留在剑宗的。” 狄昭闻言,点头应下,却是不走。 许是剑首不在的缘故,这位年轻剑修显得比平时更大胆、也更像他师父几分。 同样不会说话,同样像木头那般惹人生气——亦同样,习惯将小师娘锁在目光所及之处,哪怕对方被盯得恼了、怯了,也不曾移开眼神。 他本就是三位弟子中,最像燕摧的那一个。 沈青衣原没察觉,可今日被狄昭一错不错地盯着,不由自主地起了些恶寒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一下胳膊,扭头躲开对方的注视,小声道:“好了,你走吧。” 沈青衣正欲关门,剑修却伸手按住门沿。 对方微微倾身,将他几乎迫得退回门内。狄昭以五分困惑、五分认真的语气问:“小师娘,你平时也是如此使唤师父为你做事?” 他眼见着小师娘原本活泼恼怒的生动神色渐渐消解,整个人也慢慢地退了回去,悄悄藏去了门扉之后。 狄昭眼看着对方本搭在门上,从衣袖中露出一截的素白手腕也缩了回去,不愿再让他多看去一分一毫。 他心想:小师娘的手可真好看,自己得买些漂亮的首饰,回来送于对方。 只是剑修穷得很,尤其是像狄昭这样一心修行的剑修。 无妨。 即使将自己的本命剑当了,只换回些小师娘一日便会厌弃的漂亮小玩意,狄昭亦是心甘情愿。 “快走!” 小师娘在屋内道。 这语气凶巴巴的,却是声音颤抖,带着闷闷鼻音。 狄昭知道小师娘生气了,于是说:“我只是想小师娘来当我的道侣。” 屋外明日高悬,是山中难得的好天色。 可沈青衣不知为何,心慌得厉害。他突然意识到,剑宗的这些修士,并不似他所想那样温顺听话——这群人分明就是山中养作的群狼,随时随地便能将猎物撕扯得七零八落。 只是,狼王权威依旧,群狼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是燕摧一直守着沈青衣,独是他一人上山的话。只第一夜,自己恐怕就不知是被山中的那头饿狼,给叼去“吃”了。 ------- 作者有话说:燕有事出门,只记得给猫留下猫玩具,但忘记把猫和家中其他饿狼分开养了
第94章 因着狄昭隐约露出的危险本性, 沈青衣被吓得生生呆了一会儿。 他躲在门扉之后,企图用这样笨拙的方法将自己藏起,看得门外的剑修忍不住笑了一下。 微凉的山风吹过, 冻得沈青衣打了个寒颤。他回过神来,想要将门关上, 赶走面前这位师长离开,便就暴露本性的可怕家伙。 他企图重重关上木门,即使将剑修搭在门框上的手指砸烂砸坏,也再所不惜。 可最终,木门撞在狄昭手上的力道依旧轻轻的。 沈青衣听见狄昭叹了口气, 用颇为柔和无奈的语气唤他:“小师娘...” 对方主动抽回了手。门扉轻响一声, 牢牢扣住。沈青衣紧紧按住木门,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抵了上去, 慌慌张张道:“燕摧过几天就回来,你、你不怕...” 他本想说要与燕摧告状。可这听起来未免也太过孩气, 话到口边,沈青衣磕巴了一下后, 又改口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听上去,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可门外的剑修, 却似乎更在意他的态度一些。对方应了一声, 语调听起来居然有着一丝紧绷不安。 “小师娘,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狄昭问:“你不愿意同时成为我们师兄弟三人的道侣吗?” 沈青衣再次听见了那些荒唐许诺。狄昭说, 师兄弟三人都会对他很温柔, 无论做些什么都轻轻的,不会弄疼了小师娘。 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不堪入耳的事!沈青衣真想让燕摧回来好好管管他的徒弟! 不等沈青衣厉声反驳,狄昭安静了一会儿后,又说:“小师娘, 你不愿意?你觉着,成为我们师兄弟三人的道侣,这太荒唐?” “那我将师兄们杀了如何?他们死了,自然就无法再做你的夫君了。” 狄昭的语气很平静,犹如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令沈青衣在这短暂片刻,从对方身上恍惚瞧出了几分剑首的影子。 他忍不住将屋门抵得更严,轻声道:“那可是你的师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狄昭又说了些什么,沈青衣却无心听进耳中。 那句淡淡然的话中,偏生带出浓郁粘稠的杀意血腥。沈青衣的指尖紧紧贴合着门缝,却无法阻挡这句话中渗出的血腥味道,悄无声息地缓缓钻进屋内。 他捂住嘴,心里默念了一遍狄昭的那句话,忍不住周身发冷,干呕起来。 屋外剑修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沈青衣耳边,只回响着他费力吞咽、忍耐之声。 怎么能这样?好可怕! 他这样想着,眼圈微红滚烫。过了好一会儿后,屋外依旧不曾再响起狄昭与他说话、劝慰他的动静。 沈青衣抵着门,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向外窥探。 屋外静悄悄的,只余寒风卷起一片雪粉,莽莽撞撞地落在他的鼻尖——除却这些,一切都寂静安然,就连台阶前的足印上都重又覆上了一层薄雪,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不曾有人同他说过那般血淋淋的话。 沈青衣拉开了门,瞧见屋外门框之上,残留了一枚生生把漆色抹去的指印。他伸手搭上,对方居然连手指都要比他粗长上些许。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沈青衣孤零零站着,困惑地询问道,“我一点儿也不要他这般对我好。” 剑修沉重冰冷的执念,仿似空悬于他头顶的一柄利剑,不知何时坠下,亦不知将会夺取他拥有的怎样物件。 沈青衣关上了门。他在剑宗本过着夜不闭户的日子,可今日却仔仔细细用门栓从内锁住。 狄昭当真是吓坏了他。 他背对着门,抱膝靠坐在了地上。将脸蛋压在膝上,像平日里紧紧贴着剑首时那样,把脸颊软肉压得扁扁,整个人失却安全感地蜷缩成了一团。 沈青衣心想:燕摧也该回来了。 * 沈青衣没再出门,迷迷糊糊就这如此姿势睡去。在梦中,依旧躲不脱狄昭那双黑若古井,似剑首那般平静冰冷的眼。 他吓得一抖。 将沈青衣抱回床上的男人,见状剑眉轻皱,屋内的温度跟着往上窜了一番。可惜,这真真算是好心办了坏事——本安慰睡着的猫儿,此刻仿佛凭空落入了火焰山中。 他热得面色酡红,梦见自己被关进了一座滚烫火炉,变成了一摊干巴巴的猫饼,被翻来覆去炙烤。 沈青衣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费力地伸手想要将炉门推开。男人抓住了他不老实的手,极克制地揉捏了一下细嫩掌心,似是回味,又微微叹气,将其放了回去。 而他怀中的少年,热得一个翻身,面朝下压在了男人的蓝衫之上,很快便被憋得喘不上气来。 沈青衣抬起头,一时间身在不知梦里梦外。尤其是当他看见燕摧单手抱住自己,而另一只手正翻看着一个字没写的空白功课后,更以为落入了荒唐的噩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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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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