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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笔,当然不至于到丑陋歪斜的程度,只不过剑修慢条斯理的笔画着实端正极了,这才衬的他字形笔画胡闹孩气。不似剑首那般沉稳庄重。 总之,都怪剑修! 沈青衣努力凝神,专注着又写了几页,越写越是生气,干脆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这下,连“端茶倒水”的昆仑剑首,也无法哄得他好好去做功课。 他想起狄昭为自己代笔的那些作业,与如今的笔迹对比,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两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青衣心虚地偷偷觑看燕摧,见对方不曾深究,松了口气。 剑首丢下墨锭,走到了他的身边。沈青衣以为对方又要来教他写字,低声抱怨道:“能写功课不就好了?我问过狄昭,你可没有这么管过他们。” 男人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下落,沉沉压在了少年修士如翠竹般嫩生生的身形之上。他弯下腰来,高束马尾的发梢垂落,扫掠过沈青衣的雪白后颈,凉丝丝地直生痒意。 沈青衣伸手去抓,被燕摧紧扣住手腕,不待他呲牙发火,对方俯下身来,在他的耳尖上重重咬了一下。 少年惊得眼眸溜圆,手腕一抖,被袖尾带落的毛笔滚落,在鹅黄青翠的衣衫带出一串显眼的深色墨痕。 “燕摧!” 即使被对方羞恼呵斥,剑修依旧不动如山,环抱拦过那一截柔韧的腰身,将沈青衣抱坐在了书桌之上,那双无论何时都纹丝不动的手,也撩开少年松散开的衣襟,伸了进去。 沈青衣伸手去推,理所当然,又被“狗”咬了。 他勃然大怒,骂人时的虎牙若隐若现,仰起脸来又露出精巧漂亮的小小喉结。燕摧居高临下望着怀中猎物,眼底微寒转暖,原本万年不化的冰川渐渐消解,星火燎原——可这火焰,依旧带着冷森森的毛骨悚然之感。 剑首俯身进入时,沈青衣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指尖死死扯住男人的长发,无力踢打对方几下后,完全软倒在桌上,被身形远胜于他的剑修。紧紧抱入怀中。 他的鼻尖湿润微凉,轻轻擦过剑首时带着些许可怜颤抖。无论是被舔咬到薄红的唇瓣、或是雾蒙蒙的眼珠,都带着雪山中养不出的烟雨水汽。 他在剑首怀中轻喘、啜泣,被对方当做一块半融化的甜蜜麦糖,珍惜地含入唇舌之间。 他的眼皮薄而红,仿似被泪水抹上了一层艳丽胭脂,挑起的眼尾红晕,飞扬进了松散鬓角。 燕摧停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情欲与饥渴一并涌上这位剑修心头,那颗千疮百孔的道心崩裂出无数缝隙,直到沈青衣张了眼,恍惚失神地看向了他,轻轻哀求到:“燕摧,不要...” 他委屈地直掉眼泪:“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无论是冰川、或是阴燃的燎原之火,都熄灭于少年泪汪汪的眼中。 燕摧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面颊,而沈青衣则下意识轻轻蹭着男人的指腹撒娇,被剑首小心温柔地抱回了床上。 * 等情事结束,沈青衣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不堪重负的情欲中回过神来。 他气得要命,抓起男人的胳膊一口咬下——只是渡劫期的剑修千锤百炼,几乎算得上是金刚不坏之体,沈青衣咬了半天,和撕咬一块木头撒气没什么区别,只能愤愤放弃。 他缩在对方怀中,拉扯着剑首的衣袖,让对方补偿。 在之前,这块木头难使唤得很。无论沈青衣想要什么,燕摧便吩咐剑宗弟子去做——这群剑修也都是山中的木头成精,从来都没有让他满意过! 而这件事之后,昆仑剑首似乎突然学会了什么叫事必躬亲。 虽说依旧做不到让沈青衣满意,远没有其他男主那样会讨他欢心,哄他高兴,可“骑”在当世第一修士头上当皇帝的感觉,可当真不错——他也勉强满意了。 只是燕摧不招其他弟子前来,沈青衣便几乎见不着除燕摧之外的人。 狄昭虽然吓坏了他,很多事却只敢让狄昭去做——再怎么作威作福,沈青衣可没法使唤剑首帮他写功课,更无法让对方替他向谢翊等人传话呀! 他将剑首当百般无用的床垫、枕头睡,将软乎乎的脸蛋搁在对方的小腹之上,被剑修结实的肌肉压得扁扁变形,还自认为是肆意蛮横地欺压对方。 沈青衣百无聊聊地滚了一圈,又百无聊聊地滚了回来。 他瞧燕摧,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冷漠平静的面容,如此也只是阖目凝气,忍不住坏心眼地掐了一下对方,试图当只世上最坏的小猫咪。 “燕摧,你都这么厉害了。别说一天不修炼,就算一百年不修炼、一千年不修炼,别人也赶不上你呀?” 燕摧睁了眼,垂眸望向了他。 “狄昭哪儿去了?” “他生了心魔,正在思过崖闭关。” 沈青衣不似寻常修士,许多司空见惯的事儿他都不懂,自然也会多跟着问上几句。这一问才知,原来人人都可能生出心魔,却只有剑修最容易被影响,也只有剑修最可能堕入魔道。 “怎么会?” 他一下坐了起来,脸颊依旧半边圆半边扁,瞧起来滑稽又可爱,令剑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你们剑修不是最厉害?怎么在抵御心魔这方面,还不如普通修士?” 燕摧依旧阖目凝神,几乎叫沈青衣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他不满地伸手去推,又怕平白被狼给叼走了,于是用脚轻轻踢了对方一下。 燕摧叹了口气。 他同沈青衣说了昆仑剑修与妖魔之间的恩怨,听上去,倒像是话本中的传奇故事。 在昆仑剑宗开山立派之时,众剑修曾作为正道魁首,围猎妖魔,将妖魔赶去域外,为人族修士争取到了最为灵气丰厚的一块肥沃之地。 而被驱赶的妖魔自然不会甘心,便以血肉为引,诅咒了昆仑剑宗这一脉。他们虽是道心澄定,却总有无孔不入的魔气引诱堕落,稍稍踏错一步,便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也是因此,昆仑剑宗与域外妖魔不死不休。 沈青衣听得入神,对这样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心生向往。他追问道:“然后呢?被下咒之后,你们就没有想别的办法?你们没有去报复吗?” 这已经是万年之前的往事,一切真假,早已在时光中渐渐褪色陈旧。 他问一句,燕摧便摇一次头。一问三不知后,沈青衣不快地趴了回去,似娇似恼,用脑袋地轻轻撞了一下男人线条分明的下巴,说:“真没意思,这故事都没有后续的。你就不能给我编出一个后续,哄我开心吗?” 剑首不会哄人,却当真给沈青衣编了个后续出来。 他说,以剑修的性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妖魔被驱赶至域外,本已与人族互不相干,可因着此事,昆仑剑宗追着去了域外,几乎将妖魔杀得绝种。 沈青衣:...... 这是编的还是真的? 他怎么觉着,昆仑剑宗当真能干出这般得理不饶人的事情? 他打了个寒颤,又为妖魔说起话来:“本来就是你们欺负人家。他们原也是与我们住在一处,偏要为了争夺灵气,将其赶去域外——那里连花花草草,甚至是毛虫子都不曾有呢!” 沈青衣想起贺若虚,不由胸口闷闷胀痛。蛇妖向他许诺,说贺若虚一定没事,而系统也安慰他,说男主们命硬得很。比如萧阴这货,就算变成了蛇也没死成,何况是不曾对上燕摧的贺若虚? 在沈青衣不自觉为妖魔说话,言语中透出对域外的些许了解时,燕摧不动声色。而在系统开口,将他比如某种倒霉灾祸时,此人斜睨觑向沈青衣,见少年也不反驳,眉头微皱。 他伸手去捏对方软乎乎的脸颊,而今日,沈青衣居然也乖乖让他这般揉弄捏了。 沈青衣突然后知后觉想起。 即使自己这个体质旁人都看不出来、即使他十几年来只妖化过一次,但在与妖魔有万年血仇的剑宗妖化,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无论如何,他偷闲躲懒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 沈青衣决心好好学无相剑决的第一天,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仰倒在暖和的榻上香香睡去。 他醒来时,书还盖在面上。睁眼看去,脑内昏沉,是字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字,就这么和昆仑剑宗的秘传,两相对视起来。 而后,沈青衣自暴自弃地重又闭上了眼,按住面上盖着的书册,在脑中与系统大声抱怨起来。 “果然,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他说,“真讨厌!将剑诀写得那么晦涩干嘛,生怕有人看懂学会是吗?” “宿主是现代人,”系统安慰道,“以我们内部数据库的资料,现代宿主穿越到其他时代,有一些理解上的偏差倒也正常。宿主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我明明那些术法学得很快!燕摧也说,我凝出剑意之快平生罕见——他总不能是说漂亮话哄我吧?” 系统同样也很困惑。 虽说在功课上勉勉强强,可沈青衣在术法上的天赋,别说放在宿主之间比较。就算将他视作小世界中的人,也是顶顶尖得好。 这样的绝顶天资,几乎像宿主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沈青衣闻言一愣,将盖在面上的书册拿来,揉了揉脸后,缓缓坐起。 “我要真是这个世界的人,便就好了。” 他将功课合上,仔细想了想,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忆起那对男女。 “你知道吗,系统,”他说,“想不起来他们对我做过什么的时候,就是我最为自由的时刻。” 如此说着,沈青衣将书册压在胸前,转头看向窗外。昆仑剑宗地处荒凉,一代又一代的剑首,将其刻意打造成苦寒之地,专以用来磨炼弟子们的剑心。 时光流逝,原本栖息于此的岩羊、雪狼,甚至是小小的鼠兔、狐狸,绝壁悬崖上的猛禽都离开了,只余默然矗立于此的松木与广阔无垠的天地,无限铺陈于他的面前。 沈青衣从榻上跳下,快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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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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