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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这下可不敢再随意走开,紧紧跟着挺拔高大的修士。陌白站在他那一边,替他稍微挤开了些空挡。 “人怎么这么多!” 沈青衣惊讶极了:“我在云台九峰的时候,也去过凡人市集。我本来以为那时候的人已经够多啦!” 他从未见过这样多的修士。 许是不在修行场所的缘故,沈青衣偶尔也觉着,这些修士与他见过的那些凡人并没有什么太多不同。 谢家专门辟开了几条路用以做交易,能活几百、上千年的修士,不依旧要像凡人那般讲价吵闹吗? 有许多举止亲密的男男女女从沈青衣身边经过。其中有些似是认出了谢翊,瞧见被谢翊护住的沈青衣后微微一笑,倾身同身边人耳语了几句。 沈青衣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发觉烫得厉害。 “他们都说些什么呀?” 他还无法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中,分辨那些耳语。 谢翊温和地笑着,说:“他们觉着我不配你。” “怎么可能!”沈青衣不信,“你可是谢家家主!就算他们心里这般觉着,也不会说出来啊?不怕被你听见之后找麻烦?” 话是这样说,但两人如此“老夫少妻”,的确吸引来了不少善意的好奇目光。 虽说修士不以外表分辨年龄,可谢翊那张脸确实人人都认得。 而沈青衣又着实不能说他成熟,无论是神情举止,或是拖着尾音与身边男人撒娇的姿态。甚至薄脸皮到连牵手时,都要将手藏进谢家家主垂下的宽袖之中——那模样天真幼弱,叫人看了便知他是对方的小小妻子。 “怎么找了这么个小妻子?” 修士议论谢翊。 “怎么被年纪这么大的男人给骗走了?” 大家亦谈论沈青衣。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青衣瞧见了不少谢家之人,倒不似寻常时那样面无表情,宛如人偶。 兵堂堂主今日也无法休沐,还要领人巡逻。 他抬眼望见沈青衣,也顾不得对方身边站着家主,伸手便要招呼。结果,人潮拥挤着向前走去,这倒霉鬼一下就被人群给冲得无影无踪。 沈青衣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努力抓住谢翊勾着的两根手指。对方要将他的手掌回扣握紧,他便害羞道:“不要!这样热死了。” 沈青衣也去看那些修士的摊位,大多摊主亦认识谢翊是谁。 他们看看虽容貌俊美,但着实年纪已然不小的谢翊;又望了望他身边依着的那位年轻貌美的小妻子。 但凡沈青衣多看上一眼的,这些摊主便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比寻常高出十倍的价格,狠狠宰了谢家家主一把。 只有一个简单潦草的小小摊位,不曾报出这般高价。 这是个卖些寻常编织绳结的摊位,摆着各类彩绳打作的漂亮络子。沈青衣停在这处摊位前,蹲下来去看前面放着的几条青绿络子,而摊主则笑眯眯地报了个价——倒是很公道的价钱。 谢翊与陌白一同挑眉,陌白利落地多付了些钱。 摊主乐呵呵地收下,看了看沈青衣与站在他身后的两位修士。那两人微微外放灵力护住蹲看络子的沈青衣,免得他被旁人挤撞,从收纳的包裹中又拿出两条递给了沈青衣。 “就当是我送的。小公子,你与这两位都很般配。” 沈青衣接过那两个红绳编作的同心结——其实有点嫌弃土呢!但他一向不是糟蹋别人心意的人,可如今站在摊前的有三位,摊主却只给了他两条。 “你更喜欢哪个?”摊主问他。 哎呀,这么一问,沈青衣不是更不能随便选一人送了吗? “能不能、能不能再送我一条?”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道。 摊主瞧见红晕自他面上蔓延至耳根,因着面前活色生香的美貌,足足愣上了好一会儿。 他又摸出一条,沈青衣便将手中两条分别递给谢翊、陌白,自己接过新的一条。 可看陌白直接配于腰间,旁人一眼便能瞧见。他又想起家中还有个极为善妒的“小”,于是又为难了片刻后说:“我能再买一条吗?” 摊主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地又送了他一条。 等到他逛累了,想要找处休憩之时,却发觉今夜谢家城池之内,居然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 沈青衣不想这么早早回去,便眼巴巴地看些谢翊。对方自然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带沈青衣去往周遭的河边时,又令陌白找了个条船来。 虽说只是寻常的木制摇橹小窗,坐上两三人便勉勉强强。可沈青衣却高高兴兴地踏了上去,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后,用个不倒翁猫儿一般兴奋地跳入船舱。 他总是喜欢这些新奇的、他不曾体验过的玩意儿。 谢翊跟着踏上,轻推着沈青衣的肩膀,让他坐上船头。 沈青衣回过头去,发觉陌白站在岸上沉默地看着两人。 “陌白,上来呀!” 他笑着说。 对方看向谢翊,又摇了摇头。 “这船太小,”他轻声道,“只装得下你与家主。” 沈青衣困惑地回头望了望这艘小船。他如今坐在船头,双脚垂落,脚尖便能轻轻踏碎倒影于河面上的那轮银月。 而谢翊只是站着,并不占用许多空间。他于是又恳求着看向陌白,对方却依旧摇头。那条刚刚挂在腰间的鲜红络子,此刻也在月光湖水之间暗淡下来。 “好吧,”沈青衣说着,往前探身努力握了一下陌白的食指,“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着就好。” 真奇怪。 明明上船之前,沈青衣还满心期待。可如今船上少了一人,他便不自觉地心情低落下去。 他低头望向脚下,无垠星海藏于湖中,而这艘小船便在星月之间航行。 谢翊的灵力轻轻推动小船,而沈青衣并不粘着他,只望着蔓延至天际的星光月色,以及这一条平静美丽的长河。 “这个世界好大。”沈青衣说,“我其实也想出去——” 他突然住了嘴。 自己怎会想说这么奇怪的话?他一点也不想远行,只愿意待在令自己安心的小小“窝”中。 他低头望着河面,水中倒影的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不知不觉,已不是沈青衣熟悉的那位终日惶惶的少年。 在闪烁的星空注视下,他的瞳孔似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如猫儿一般微微竖直又旋即恢复原样。 沈青衣一愣,正欲再看时,便听谢翊回答:“我亦会一直等着你。” 少年坐起身来,神情古怪地看向男人。 “你什么意思?”他鼓着脸质问,“如果我要出门,你居然不跟着是吗?那我万一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谢翊!你说话呀!” 谢翊不由莞尔一笑。 他走进将沈青衣抱起,对方伏在他怀中的重量轻飘飘着,仿若一场极美的梦境。 沈青衣以脸颊轻蹭着他,哑哑道:“我有点儿热。” 他今日早便觉着有些热了,在岸上时只以为是以为人多挤的。 但如今河面上只有他与谢翊两人,沈青衣依旧觉着热得厉害。他伸手抓住谢翊的衣襟,对方顺从着被他扑倒,小小轻轻一只的猫儿带着暖暖香气,一同砸进了男人的怀中。 两人一下摔进船中,小小木船在月色中暧昧摇晃。沈青衣侧脸躲过男人的亲吻,用手掌推开对方的下巴:“不要嘛!陌白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恍惚了一会儿,又说:“谢翊,你摸一摸,好烫呀...” 谢翊伸手去摸,没成想刚刚将手伸-进少年的衣中,对方便气恼地一掌拍在了他的面上。 “你流-氓!”沈青衣气呼呼道,“谁让你摸我腿了?我是说玉佩,你去摸一下我挂着的那枚腰间的玉佩。” 沈青衣当真是有些迷糊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赏人巴掌吃的。 他力气小得很,谢翊被轻轻扇了一下也不觉痛,反而不得不抱着对方坐起,弯腿支撑着沈青衣,免得对方发觉他有了反应后,又怒骂他“下流”。 谢家家主在沈青衣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只望上一眼,谢翊便知这是一块用以探查妖魔气息的法器,此刻简直烫手得厉害——仿似两人周遭藏了一只天魔巨妖。 “谢翊...” 沈青衣喃喃道。 他被对方护于怀中。因着总有家仆、修士跟随,谢翊几乎从不出手,以至于沈青衣偶尔也会遗忘面前这人“起点男主”的身份。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眼神落在船边。 原本的美丽湖光宛若死去一般陡然凝结,倒影于其中的星空坠落、月轮碎裂。他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了末日时分,直到远远有几道身影从湖中闪出,有人骂了一句:“娘咧!这怎么都能让谢翊发现?” 沈青衣茫然地探身去看,被谢翊捞了回来。 对方将他的双眼蒙住,他却依旧能察觉到那股子寒意渐渐蔓延。 那美丽湖光,水中的小小游鱼与从其闪出的那几道黑影,都化作萦绕在沈青衣鼻尖的血腥之气。 “啊!” 他惊叫一声,却不是因为害怕。 那玉佩依旧很烫,烫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留出一道伤疤。 沈青衣将那玉佩掷出,摔在被谢翊倾泻的可怖灵力冻结的河面之上,被狂暴的灵力搅了个粉碎。 守在岸边的陌白转瞬即至,谢翊将沈青衣递给了对方。 “冲我来的,”他轻声说,“当是萧阴那群不人不鬼的邪修,被他身上的玉佩察觉到了。” 谢翊思绪一顿。 那些邪修身上虽有妖魔之气,却亦极善于隐藏。 假使靠近两人十丈之内,玉佩微微温热倒也寻常——可被谢翊逼出杀死的那些邪修,并不敢如此靠近,只游曳在数十丈、甚至百丈之外的水中窥-探他们。 那玉佩,有那么灵验吗? “自然会是他们,”陌白道,“也就他们这群人,敢接下这种刀尖舔血的活。家主,要清理干净吗?” 沈青衣因着湖面泛上的寒气,勉强清醒一些。 “系统、系统,”他连声叫着,“为什么我又——不对,不对!才过了几日,为何我又这样了?” 谢翊遭受的暗杀,远不止十次、十数次。 他犹豫着,并不愿在此刻大动干戈。倘若邪修只是为他而来,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搅了沈青衣、以及其余专为谢家庆典而来的其他修士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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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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