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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多大?”姜黎皱眉,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 完全就是一只, 连换毛期都没过的幼兽! 萧阴知晓怀中人的年岁,随意应付了几句。沈青衣也无法一直与他“闹”,毕竟对方只有灵力修为,不曾锻体炼身, 与正经修行的修士总是差了许多,更别提与萧阴这般滚刀肉般的邪修相比。 “与我生气作甚?” 萧阴不紧不慢道:“怪我毁了你情郎的修为?他私自带你出逃,只为自己痛快。倘若让他逃了、或者你为了他在谢翊面前出言维护,少不得以后还要让你受委屈。” 沈青衣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萧阴垂眸望了眼,对方的腕子纤细轻巧,他以虎口便能虚虚圈住。可沈青衣需得用手掌死死抓住他,就这么着,还差好几线才能扣紧。 “虽说谢翊、沈长戚都是些...” 说到此处,萧阴哼笑一声:“但也比这种一穷二白的家伙要强上许多。可别被这几句漂亮话给哄去了,他这般修为,难道能护住妖化之后的你?” 沈青衣不答,只是满眼怒意、甚至带上点恨地瞪着他。 萧阴倒不在意,只是伸手又捏了一下对方的后颈。此番用了些力道,算是抓住了沈青衣的命门。 即使带着他,两位邪修的脚程也快上许多。只花费了半日,周遭山林便变换成了极陌生的姿态,等到深夜之时,他们停下找了处避风的山洞。 沈青衣被放了下来,他缩到山洞最角落处,仰面看向那两位邪修。 当真离奇,他居然不觉惧怕。 他恨得要命,以至于不自觉地炸毛呲牙,两人哪怕走近一步他便凶得将要跳起来。 萧阴抱着胳膊,同身边的姜黎道:“还真是坏脾气。我帮你哄了一路,实在是没法子了,你自己来吧。” 那位“姜黎”眉头一直皱着。 沈青衣之前与燕摧相处时,那位剑首亦是寡言少语、冷漠平静的性子,而面前这位邪修,则更令人觉察出些许凶狠戾气。 从一开始,对方假装其他宗门修士时,沈青衣便觉察出对方似乎对他怀有些没有来的抗拒与厌恶。 自己当然也一样! 两人像是互斥的两极一般,谁都不愿主动靠近。 萧阴倒很无所谓山洞中尴尬、沉默的气氛,自顾自将篝火点燃后说:“我们今日在这里过一夜,大约几天之后便能带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少年会不会接茬问话。 见沈青衣只是恨恨瞪他,萧阴耸了耸肩后说:“带你去我们邪修的地域。你别担心,大家都是与你一样的。” “不。”姜黎难得开口,语调低沉,“邪修以强者唯尊,可不会有人再像之前那样,将你当做个深闺小姐伺候。” 萧阴拨了一下火,听见耳边传来猫“斯哈”的警告声。 他余光撇着对方压着耳朵——说起来,他就没见过那对猫儿支棱着神气竖起的模样,对方简直凶了他俩一路。 “何况这次谢翊杀了许多魔修,”姜黎又说,“他们或许会找你算账。” 萧阴撇过头,想看看沈青衣听闻此言后,会作何反应。对方怒声道:“你们去死吧!” 他“哈”得笑了一声,回答:“那就借你吉言了。” * 沈青衣没法像这两位邪修一样不吃不喝不睡。 他虽说讨厌透了对方,可不管怎样,好好活着对他自然是第一重要的事。 沈青衣抱膝坐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坐在火堆之后的萧阴。略带水汽的柴木在火中烧得“噼啪作响”,不时迸溅出些许星星点点的火花。 两位邪修的影子投射在山洞岩壁之上,被跃动的火光扭曲成可怕模样,而坐在角落的沈青衣,影子同他本人一般小小一团,鼻尖、眼尾被火光染得微红,明明只是闷闷生着气,看起来却似哭过一般。 萧阴微微挑眉,随手取出个皮质水囊扔向了他。 沈青衣伸手去接,可坐在他这一侧的姜黎动作却比他更快,直接将那水囊接过又扔了回去。 沈青衣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姜黎居然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为难自己。 他眉尖蹙得紧紧,径直将手伸向萧阴索要食水。 于是萧阴又将水囊丢给了他,这次姜黎没再阻止。沈青衣拧开水囊之后,被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熏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根本就喝不了这般烈的酒! 他气得将水囊往火种一丢,把脸埋回膝中。姜黎扭头看他,缓缓站起走出山洞,萧阴倒无所谓沈青衣烧了他的烈酒,伸手将皮质焚烧的浓烈气味挥去,免得熏到对面那位娇气的少年修士后。 待姜黎离开之后,邪修开口道:“你叫沈青衣?” 沈青衣不说话。 萧阴自顾自说,“你长得这般漂亮,应当有个更配你的好名字。” “你都叫萧阴了!”沈青衣气冲冲道:“怎么好意思来点评别人的名字?” 他在萧家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帮萧阴“认祖归宗”一把,如今恨不得这个阴阳怪气、行事诡谲的家伙干脆死在野外烂完算了! 萧阴对他有种奇怪的严苛与宽容。 沈青衣与旁人在一处、或是提及他人时,萧阴总显出不止十分的苛待与刻薄,但当沈青衣与他独处时,这人又好似永远也不会生气一般。 “确实。”萧阴很赞同。 山洞狭隘,又拢着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少年修士身上浅淡脆嫩的青色,被火焰的灼热与昏黄吞噬殆尽,于是邪修又说:“每次见你,都只穿青衣。是你自己喜欢吗?” 沈青衣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便听对方又说:“青可不太配得上你。” 沈青衣盯着面前的篝火看了半天,并不曾像上次离家那样,寂寞委屈到哭个不停。 他或许是太愤怒,又或者的确比以前长大了些,冷冷地与萧阴说:“不管你是与沈长戚有仇,还是看谢翊不顺眼,都和我无关。你抓我干什么?” 萧阴挑眉,问:“你觉着,我将你带走是为了报复谢翊或者沈长戚?” “你自己说的!” 对方叹了口气。 “我们邪修就是这样,满嘴胡言乱语,”他笑眯眯道,“所以,接下来的话,要信多少都由你高兴。我与沈长戚不能算是死仇,之所以没找他算账,是因为我不得不受制于他——何况,谁能与一位渡劫修士掰手腕子呢?” 沈青衣圆了一下眼。 渡劫。 在这本书中,唯一的渡劫修士,不该是燕摧吗?何况沈长戚亦打不过燕摧呀? “其二,”邪修又说,“我是特地来找你,暗杀谢翊这件事算是顺手接的。能不能做成,看运气罢了——反正雇主早已付了钱。” “找我?” “难不成,你想以如此妖化的身份留在修士哪儿?你这般肯定谢翊、谢家都会与你站在一处?” 沈青衣被他说得一愣,却又马上恨声反驳:“别将自己说得这般无辜,好像多清白一样!无论是上次见面,你将我变成小猫丢在林中,还是这次逼着我为了陌白向你求饶——我都记着呢!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还是为我好喽?” 萧阴摊了摊手。 “我当然不是好人,也不是为你好。不过你想骂我,可以等姜黎回来或者等我们回到邪修的聚集地再骂,这样骂了也有人替你帮腔。” 他继续说。 “听好,如今你是妖化状态。像我们这种东西,妖化之后多半会失去理智,被本能控制,亦会痛苦难耐,直到满足杀欲、情欲或者其他,才能变回人形。而每次妖化,你身上妖魔的烙印会更深,下次妖化的时间会更长,也更频繁。” 沈青衣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渐渐抓得紧了。 “但你不太一样,”萧阴又说,“既然你妖化时不会失去理智,或许不会被渐渐侵蚀。这事谁又能说得准?” “为什么?”沈青衣又追问道,“你知道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阴将腿伸直搭着,靠坐在山洞壁边。即使像萧柏这般不争气的,打扮起来也依旧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不若邪修,当真是一身令人讨厌的流氓痞气。 “我发现你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你不已经猜到了吗?我要亲口承认,若是将你惹哭了,是不是还要怪罪到我的头上?” 他正欲明说,山洞外闪身进来一人,带进一阵寒气。 沈青衣以袖捂住口鼻——真不怪猫儿娇气,他如今五感敏锐,可真受不得姜黎身上的那股子鸡屎臭味。 邪修手中的拎着两只野鸡已经被拔毛去脏,处理干净了。他沉默地从篝火中抽出一根半烧焦的树枝,将两只野鸡穿在一处,坐下翻烤起来。 沈青衣乌圆的眼,直直望着那两只烤鸡。 邪修不曾随身带什么调料,只是鸡皮被烤得金黄焦脆,瞧起来还真有几分美味诱人。 姜黎见少年眼眨了不眨地盯着烤鸡,于是先拧下了一只肥肥的鸡腿。 沈青衣没接,不高兴地抿紧了嘴。萧阴没办法地叹了口气,说:“你就让他这样拿?那么烫,他拿不住的!” 说着,邪修不知从哪儿寻摸出几张油纸递了过来。姜黎皱眉将其裹住,递给了沈青衣。貌美少年接过,依旧盯着他直瞧,姜黎侧过脸不看对方,勉强询问:“怎么?” “我还要喝水。” 沈青衣出声要求。坐在两人对面的萧阴“噗嗤”笑出声来。 姜黎怀抱着某种既然做了,干脆就将这件事做完到底的自暴自弃心态,重又站起身来。 萧阴自觉接过那根穿着烤鸡的木棍,接替了他。 沈青衣低头咬了一口,滋味干柴、混杂着血腥与焦味,难吃得他鼻头都皱了起来。 何况薄薄几层油纸既隔不住烫,也吸不住油,鸡皮滴下的油纸血水沾得他十指油油腻腻。沈青衣于是将那留着半个牙印的鸡腿放回,跟着姜黎一同起身。 “我去喝点水就行,”他跟上姜黎,又望了萧阴一眼。 明明已经不需要进食的邪修,很不客气地在他牙印之上,咬了一大口肉下来,气得沈青衣直跺脚道:“你干嘛吃我的东西?就算我不吃,那也是我的!你就爱吃别人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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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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