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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按下最后一个转账密码, 漠然看向惊恐捡手机的方水萍:“50万,一分不少转入你账户,从今往后, 你再敢出现在霞绛面前自称是她妈,我会找地痞流氓去叫你妈。” 纪行冷冷留下一句话, 扭头追出去。 千年老巷不允许大车流进入,可罗杨阳家外面穿过一条老巷街道就是另一条大路,那条大路许多游客车来车往。 纪行咬牙追去,穿过老巷小道拐角,一抬眼, 眼睁睁看着庄旅把激动寻死的霞绛拽回, 自己却因为惯性冲进车流里,紧急刹车声“嘎吱——!”巨响, 庄旅被车撞飞出去,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血液缓缓从头上流淌出来…… “庄旅……”纪行脸色惨白,浑身血液凉透, 身体失去控制,脑子里一瞬间只有电流通过的嗡鸣。 “庄老板!卧槽!!!”罗杨阳惊恐的喊叫声把纪行的理智唤回。 “庄旅!?”纪行慌忙冲向他, 连滚带爬冲到他身边跪在地上, 手指颤抖,却根本不敢碰他……好多血…… “救, 救护车, 叫救护车!!!” “我打,我打!!!” 现场乱做一团,庄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霞绛因为太过激动, 身体受不住也昏死在路边,大公路上人来车往……纪行猩红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坐在血泊里颤抖,只敢攥紧庄旅的手。 肌肤触碰,这次却听不到他的心声,纪行从没这样慌得六神无主过。 医护人员快速到来,给庄旅做急救,把他抬上救护担架,纪行一身血,随庄旅到达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庄旅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把嘴唇咬伤,他的小腿划伤。 急救手术室的灯光亮起,纪行浑身冰冷站在手术室门口,分明已经是20度的天气,纪行却冷进了骨头里,比起当年,那对父母抛下他,下着雨夹雪赤脚走在满是积水的破旧街道上,还要冷…… 没事的,没事的,纪行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有血,他是怪物,就算庄旅有事,他就放血,放多少血都行,只要庄旅活着……纪行紧咬着唇,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 “老板,没事的……”罗杨阳站在他身边,第一次见素来带笑的纪行这样失态,好几次欲言又止,张开口又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嗓子眼儿里像是有什么堵住。 如果,庄老板真的有个万一,精神早就被逼得出问题的霞绛还能不能活?她活不了。 如果知道自己害死了庄老板,还怎么活……罗杨阳一想,都觉得呼吸困难,眼眶湿润猩红。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漫长,天边泛起鱼肚白,急救室的灯关闭,上次骂他们的老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瞪纪行一眼,又想起他每个月给医院救助基金会捐款2百万……忍了回去,没好气道:“人没事。” 一句“人没事”纪行高高揪起的心脏一松,眼眸猩红,声音发颤:“……谢谢。” “身体硬邦邦的,他硬朗得很,皮肤有点擦伤,没大事,但是……”老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皱着眉指指脑子:“他头部右侧磕到大马路上脑震荡了,目前来看,脑子里没有血块,问题不大,只是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恐怕会短暂失忆,具体能到什么程度,等他醒过来再观察观察吧。” “……”纪行听完,颔首,见庄旅昏迷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了,连忙去帮忙推床。 老医生说庄旅伤得不严重,可回到单人病房仔细一查看,他胳膊缝了巴掌长的针,好几处这样的伤口,小手臂上的小擦伤连皮肉都擦没了,血淋淋的伤口…… 庄旅反应很快,在被疾驰的车撞上前,最大程度的护住了自己……纪行坐在床边握紧他的手,垂眸看着昏迷躺在病床上的庄旅,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板,我回去弄点吃的,再带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罗杨阳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他们,声音哽咽发哑。 万幸!真的万幸! 罗杨阳真的庆幸庄旅的身体素质牛逼,扭头抹了一把眼泪,关上病房门,快速跑远。 房间空旷,其他想过来看望的人都被罗杨阳拦了回去,只剩下纪行独自守着。 “庄旅……”纪行的声音终于带出了些许哽咽,冰冷的眼泪砸落在他手背上:“狗崽子!” 这个仇,纪行记下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在病房床边守着昏迷不醒的庄旅守到晚上,十点多,纪行让罗杨阳把来看望的人都送出去,看了杵在病房角落揪着衣摆低头踌躇哭的霞绛,纪行闭眼捏捏眉心,半晌,才抬头看她:“霞绛。”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现在,你的命是庄旅给的,别再轻易去找死。” 纪行把方水萍签署过的生效协议递给她:“律师已经做了公证,你对你父母的义务已经花钱买断,以后你就是你自己户口本上的户主,拿走。” “老,老板呜呜呜……”霞绛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落,根本止不住抽咽:“我,呜呜呜,对不,起……” “等庄老板醒来恢复好了,你再亲自跟他说。”纪行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送她出病房门:“好了,回去吧,女孩子晚上自己回去不安全,罗杨阳你送她和齐如梅回家。” “老板!”蹲在门口的罗杨阳连忙站起来答应:“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休息,要帮忙就叫我。” 纪行颔首,送他们离开,关上了病房门。 庄旅身份特殊,VIP单人病房里日常用品齐全,医护人员专业按时按点过来做检查,纪行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匆匆淋了个澡,洗去一身血腥味,换了身黑色红边运动服,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爬上庄旅的病床的另一侧,刚小心坐好,庄旅缓缓睁开双眸,蹙眉,嗓音低沉磁性。 “你是谁?” “……”虽然老医生说过会有短暂性失忆的情况,纪行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可与庄旅陌生的眸子对视上那一刻,纪行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抛弃的委屈漫延,心脏都疼得发酸。 那么爱围着他转的粘人狗似的庄旅,这么陌生的问他是谁…… 眼泪啪嗒砸落,纪行面无表情紧抿着唇看他。 “别哭。”庄旅心慌,蹙眉咬牙撑着坐起身:“我怎么在这,纪老板?” 纪老板一愣,微瞪大眸子:“庄旅你……” “嗯……”庄旅脑子又疼又胀又晕,记忆画面混乱,有些拼凑不起来:“明天修理店开业……我怎么受伤的?” “……”庄旅的记忆,只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纪行委屈至极,胡乱按响救护铃,下床,给鱼贯而入的医生让开位置。 老医生按着庄旅一顿检查,最后甚至看了看他的牙口,瞥纪行一眼,不疾不徐道:“没事,他刚醒,混乱些很正常,等过两天他脑子稳定下来就没事了,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就那么点儿,到时候他身体素质好能自己想起来……当然也可能就此忘记了,脑子的事复杂,不能百分百说。” “……谢谢医生。”纪行垂着眼眸,送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又鱼贯而出,关上病房门。 庄旅坐在病床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纪老板,我怎么会失忆?” 纪老板身心俱疲,现在不想跟陌生人似的庄老板说话,想爬他的病床,视线触及他纱布包裹的一身伤,又忍住了,疲惫的踢掉拖鞋,爬上一旁的陪护病床,躺下,拉起被子蜷缩在床中央闭眼。 “……”庄旅盯了他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脑震荡的头混沌难受,很想吐,庄老板迟疑一瞬,还是拉被子躺下了。 睡到半夜,VIP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灯光昏暗,纪行思绪乱糟糟的,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这段时间习惯了庄旅狗狗似的睡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气息,现在乍然这样没安全感的睡,纪行觉得身体发冷。 凌晨一点多,终还是没忍住,赤脚下床,偷偷爬上了庄旅的病床边躺下,抱着胳膊闭眼,不敢碰到他的伤口,也怕再看见他看陌生人似的的眼眸,里面没有对他的纵容和爱意,纪行不喜欢……挨着床边一点,呼了口气。 “……纪老板。”昏暗中,庄旅缓缓偏头看他,身体的本能比脑子更快控制着手掀起一侧被角,大手一揽把他拥进怀里,而后自己都愣住了。 “庄旅。”纪行红着眼依偎进他怀里,不敢枕他受伤的胳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攥着他胸前的病号服,声音闷闷的委屈:“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 “没有!”这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纪行话落的一瞬,庄旅像只炸毛猫似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本能否认:“没有抛下你。” 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 说完庄旅自己也懵了。 他不是会哄人的人,哪里这样哄过一个人,还是个跟自己一般高大的男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旅脑子晕得想吐,在心里给这个问题狠狠钉死在首位,他必须搞清楚。
第69章 昏暗的房间陷入沉默, 纪行已经两天没阖眼,困倦的嗅着庄旅身上淡淡药水混杂着薄荷仙人掌味的气息,放松下来沉沉睡着, 揪着庄旅胸口病号服的手没松。 庄旅稍稍一挪动他就要醒,维持着面向他半侧躺的姿势没动, 直到第二天早上纪行被来查房的医护人员吵醒,庄旅半边身体都麻了,一动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忍得眉头紧皱。 “老板,吃饭。”罗杨阳送了杨阿姨特地煲的营养餐过来,纪行看着庄旅被医生围着团团检查, 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打开床尾靠近窗户的大收纳桌,拉了个凳子坐下, 拆开保温饭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给庄旅的汤。 “老板……”罗杨阳忍了忍, 没忍住,小声提醒他:“那汤大补, 给庄老板的,你少喝点儿, 多吃点饭菜。” 他麻麻煲的十全大补汤……年轻单身狗喝不得, 一喝就流鼻血,不流鼻血也得气血上涌, 不泄个几次憋到最后鼻血都止不住……他是怕了, 根本不敢。 纪老板不知道,还是勇。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把喝剩一半的汤推到一旁,放下汤勺, 吃饭,罗杨阳跑得太快,就带了一套餐具过来,等庄旅检查完,罗杨阳要赶回去开店营业先跑路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庄旅和纪行两人。 纪行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饭菜挪到庄旅面前,他用过的碗,勺,筷……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拿起筷子迅速进食。 庄老板身体素质是牛逼的,脑震荡昏睡了一夜,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能下床正常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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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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