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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被叶饴拿来当笑话讲给沈以清听。 “沈小先生,还真像你说的那样,沈明辰把自己所有的碰壁,全部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叶饴笑着说道,用餐刀点了下盘子,“他逢人就这么说,但偏偏自己实在不争气,所以显得像是在挽尊,大家都在看他笑话。” 沈以清淡笑着喝饮料,他还以为叶饴找他有什么事情,结果就是纯唠嗑,事无巨细地把沈明辰所有的事情全部讲给了他听,其中有些细节的隐私程度,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沈明辰和白惋房间的那个床头灯。 “你又去跟踪他们了?” “哦,说到这个。”叶饴和他讲的时候都没忍住笑,“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双人约会了,那个苏宣也是个神人,每次都要横插进去,就连双人的烛光晚餐,就是那种大长桌,他都要让服务员再添一个凳子坐边上。” “这都变成三人约会了吧?我看那苏宣和白惋还是一个类型的长相,也不知道沈明辰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一款。” 他说话的语气有种夸张的幽默感,配上肢体动作,简单的话都能让人觉得有趣,沈以清听他埋汰自己曾孙,居然也不会生出反感的心思来。 他低头笑了下,对于沈明辰的个人爱好不予置评。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他们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叶饴揶揄地说道,“毕竟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拥挤了一些。” “贫贱夫夫百事哀。”沈以清淡淡说道,“你等着看好了,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力,他们自己就能从内部崩溃掉。” “沈小先生,我真的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叶饴似乎被他说的哪句话触动到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真的太能沉住气了。” 沈以清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句:“可能是因为我以前生活在苏家这种地方吧。” 叶饴笑着摇摇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外面跟别人打架呢。” “当时我妈最担心的就是我还能不能考上大学,我们高中校长觉得我喜欢惹事,好几次都想把我退学,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我当时还可得意了,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厉害,就连校长都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拿着这件事情和社会上的兄弟吹嘘。” “直到有一天,我又犯了事,那天看到我妈在校长办公室里跪下,苦苦求对方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才明白了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饴显得很激动:“她这辈子天天给人弯腰,做服务员的时候被客人刁难,泼水,也忍气吞声了下去,就是为了给我赚钱让我上学。” “从前都是我太混帐了,从那天以后我就发誓了,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让我妈住上大房子,让她以后都能挺直了背生活!” 沈以清问道:“现在呢?” “我当然做到了,虽然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法比,但我也买了别墅,我还请了好几个佣人,让她不用再自己做家务,她现在过得很好,脸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沈以清脸上动容:“好孩子。” 他当时从商赚钱,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家,为了让他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可惜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看向叶饴的目光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小孩。 原本还慷慨激昂的叶饴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刚刚喝了点酒,情绪上头了,忍不住就想要和人倾诉,这个故事他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聆听者不是有求于他拼命吹捧,就是像沈明辰之流,夸赞间掩盖不了那股生来就得到了一切,高坐着看别人往上爬的优越感。 他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个圈层,虽然实现了最大的心愿,但在潜意识之中,也拼命希望能够得到来自旁人的认可,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认可究竟是怎么样的。 直到沈以清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直蠢蠢欲动的心突然颤抖了起来。 那份带着嘉许和欣赏,仿佛长者一般的目光,奇异地填满了他的心。 “你……”叶饴连说了好几个你,他有些无措地揉搓了几把自己的脸蛋,因为酒精而酡红的皮肤更加明显,“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就喝多了,反正今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商业会谈,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沈以清微微一笑,那份被年岁浸泡出来的从容不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翩翩的风度魅力。 叶饴突然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在他的成长之中,父亲的角色一直缺席着,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这份遗憾。 他一直渴望着一个能够填补这个位置的角色,对他一路以来的颠沛历程作出肯定。 但沈以清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都觉得自己荒唐,怎么能够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只能认为,是自己心动了。 这还真是跌了一个大跟头啊。 原本只是游戏着想要试探,没想到先当真的反而是他自己。 沈以清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有可能是不胜酒力醉倒了,他伸手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他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叶饴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你让我自己再待一会吧。” 听他这么说,沈以清也就起了身打算往外走去,临走之前,他对叶饴说道:“我很喜欢你刚刚和我说的这个故事,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见面。” 出去之后,冷风吹散了原本在室内有几分微醺的暖意。 叶饴的话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父母。 来到这里这些天,他做了太多的事情,都无暇去想自己身前的事情。 他招来一辆出租车,按着记忆中的位置给司机指路。 那是一片私人的墓园。 沈以清将父母的骨灰埋在了这里,立了墓碑,他生前每年都会过来扫墓祭拜,即使是病入膏肓的那几年也不例外。 这里是他的根,不管他流浪到何处,不管他的身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就不会像浮萍一样漂走。 大晚上的,这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干脆就盘腿坐下,对着墓碑唠嗑了起来。 他死而复生,借了自己曾孙子的尸体还魂,这件事真的已经够离谱了,但他这么多天下来也一直没找到个能吐槽的人,和沈文彬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算一笔笔儿孙债去了。 现在他仗着没有人,自顾自地吐了个干净。 发泄完以后,他摸摸那两块石碑:“不过也是苍天有眼,要不是我死而复生,也不知道文彬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这是天不绝我们沈家啊。” 他重新起了一个话头:“我再和你们讲讲你们的几个玄孙吧……” 这时候,他身后的位置突然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像是鬼都嫌他话太多,但那声叹息刚冒了个头就硬生生截断了。 大晚上的,又是在墓园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换个胆子小点的人,可能都要跑了。 但沈以清却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朝着刚刚捕捉到的位置大步走去。 另一处墓碑的后面,储云琅正躲在那里,因为沈以清的靠近被迫抬起头。 他身形颀长,为了藏匿自己。只能用一种很别扭难受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 两个人幽幽地对视着。 沈以清挑了下眉,脸上依然毫无表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储云琅无话可说,他暗暗看向周围那些墓碑,想要看看这里还有哪个是他认识的。 沈以清又问道:“这里是沈家私人的陵园,你想说你来祭拜谁的?” 储云琅哑然。 “既然来了,就过来陪我上柱香吧。”没想到沈以清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没问他怎么进来的,而是转身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储云琅一怔,起身缓缓跟了上去。 墓前放了软垫,沈以清跪了上去,将香点燃,然后熄掉了火,只剩下袅袅升起来的烟。 储云琅跪到了他的身边,同样点了三根香。 拜过后,两个人将香插到灰炉里。 “父亲,母亲。”沈以清轻声说道,“这些年没法过来祭拜,今天就当一起补上了,以后每一年,以清会再来的。” 储云琅沉默着。 “走吧。”沈以清站了起来。 储云琅跟着他起身,却听到对方幽幽问了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叫他们父亲母亲吗?” “……”储云琅沉默而茫然地看着他。 “算了。” 沈以清淡淡地说道,他往外走,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那上面的墓碑写着沈以清之墓。 不像他的父母那样并排立着,而是孤零零的,只是放在上面丰盛的贡品冲淡了这份孤独。 沈以清失神,随即自嘲想道。 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墓,这种人生体验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等他百年以后,到时候再造一个墓立在自己旁边,也能算做个伴了。 这么看开以后,沈以清的心情拨云见月了起来,他认定上天让他重生,就是觉得他们沈家命不该绝,回到家中以后,他刚好遇到也正回来的沈明拙。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沈以清难得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沈明拙快吓哭了。 他自认这些天都在夹着尾巴做人,但还是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沈以清。 沈以清继续问道:“你对于自己以后的规划有什么打算吗?” 什、什么打算? 沈明拙试探地问道:“问鼎rap届……拿下格x美?” 沈以清原本含笑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他绕过心碎成渣渣的沈明拙往前走,客厅里白兰蕙和潘雪书正在其乐融融地逗着娃。 他走上去,把坐在宝宝车上的沈乐抱了起来,冲着对方一笑。 沈乐也对他笑,非常具有存在感的大眼睛弯了弯。 “五少爷。”潘雪书笑着叫了下。 自从沈明华被赶出沈家后,她最后的排斥也没有了,她本来就想和自己的女儿待在一起,白兰蕙性格温和,他们这几天相处的也不错。 沈以清看着手里的娃,琢磨着从几岁可以开始教育,抓孩子要从小抓起。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美好的童年即将破灭,沈乐突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沈以清怎么哄都哄不好,只能让潘雪书把孩子接了回去。 被这么一打岔,沈以清也回过神来,对自己的想法有点无奈。 他可能真的有点太激娃了。 沈明拙浑水摸鱼地凑过来,各种扮鬼脸想要哄小侄女开心,沈乐的哭声渐渐止住了,重新展开笑颜,沈明拙带着邀功性质地看向沈以清。 沈以清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宽慰。 自从把脏东西收拾完了以后,他感觉家里磁场都干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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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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