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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一百八十度,旋转,然后,甩!就能干啦。” 苏棠正给大家演示如何通过高速旋转自己的脑袋,来达到甩干头发的效果。 “还真是,确实挺干了!”有人摸了摸苏棠的发丝,已无明显水珠,只有一点浸润的感觉。 又有人提问了:“头晕怎么办?” 这题陈夕会,替苏棠答了:“菜就多练。” 有一个男生叫向黔,他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后,没忍住出声:“你们不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嗯?” “我们家狗好像就是这样甩水滴的……” 大部分人家里没养狗,缺乏日常观察,不过,但凡生活在养宠之家的人很快便能发现端倪。 刚开始还不觉得的同学们经向黔这么一提醒,纷纷开悟:“靠!别说,还真是。” 苏棠又甩了两下头发,很紧张。 难道要掉马了? 陈夕站在水池边一拍大腿,苏棠的心脏跟着吊到了嗓子眼儿。 陈夕:“我知道了!这不就是,那什么,仿生学吗?!” 苏棠:“……” 其余几人和小伙伴纷纷对视,一同表示肯定。 “是啊!鲨鱼游泳,蝙蝠雷达,狗狗甩毛,里头可不是仿生学的大智慧!” “牛哇苏棠!” “太厉害了,我的棠!学以致用还能这么用!” 苏棠虽然不明白仿生学是什么,但大家好像在夸他,笑一下好了,嘿嘿。 正和大伙一块儿乐呵呢,突然,苏棠眼前一黑。 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盖下来,遮住了他的视野。 苏棠连忙把“盖头”扯下来,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校服,他哥的帅脸就跟电视里变魔术似的出现在眼前,帅得晃眼。 而后,黄子奇跟在夏明濯身后蹦了出来:“兄弟们,我和学神带着苏棠的外套回来了!” “我”字着重发音。 然而无人出声,场面很尴尬。 刚刚大家还推脱着不敢去苏棠的座位上取衣服,现在本尊现身,他们更是连呼吸都要放慢。 夏明濯听他们从狗甩毛扯到仿生学,终于听不下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扫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钟主任办公室有热水。” 夏明濯逆着光站在水池边,阳光偏爱落在他身上,苏棠看呆了。 陈夕见苏棠傻了,连忙跳出来帮他道谢:“谢了,学神,我们一会儿就去帮苏棠接。” 苏棠这会儿回了神,转身拦住了自己的小伙伴们,跟他们道别:“不用啦,马上要放学了,你们快回家,周末快乐!” 夏明濯已经迈开长腿走人,苏棠顾不得其他人,踩上风火轮就跟了上去。 苏棠追了一会儿,终于蹦蹦跳跳地跟上了夏明濯,毫无自觉地鼓起了腮帮子:“哥哥,你陪我去办公室接热水吧。” 夏明濯脸色不太好,双手插兜,垂着眼瞥他:“自己去。” 苏棠的雷达响了,他从他哥的眉眼间发现了一丝不高兴,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时他决计不能放他哥一个人呆着,小狗哄人十八式,第一式——狗皮膏药! 苏棠灵机一动,可怜巴巴地望向他哥:“可是我校服湿了没法穿,钟主任这会儿肯定还在办公室,这个时候过去接热水不是自投罗网么!” 天心中学对于学生的仪容仪表有很严格的要求,除了经常要训练的体育生,其他所有学生不论男生女生都要穿好校服。 当然,偶尔也有那么几个同学在放学之前稍微浪荡一些,仗着马上要出校门了,换上便装,不过这些人是万万不敢跑到老师面前去送人头的。 小则批评教育,大则检讨声明。 苏棠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夏明濯轻哼一声:“你不是能自己甩干么,那么厉害校服怎么会湿?” 苏棠脚步一滞,好像有点明白了,又不太确定。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又落后夏明濯几步,马不停蹄地追上去。 “哥哥哥哥哥!”苏棠先发制人,“我错了!我是不是……不该用水龙头冲脑袋?” 其他教室里的人基本走空了,走廊一片寂静,苏棠那几声“哥哥”太明显。 “小点声。”夏明濯停下脚步,左顾右看,确定人真的走完了才转向苏棠,好气又好笑,“你问我?” 这个天气用凉水冲脑袋,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备战冬奥自由泳呢。 苏棠双手背在身后,乖得不行,朝他哥眨眨眼:“我知道错啦,哥哥原谅我吧,好不好?” 苏棠道歉有一个特点,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让人真切感受到他浓浓的诚意。夏明濯只觉得再这样下去耳朵要起茧子了。 走到一班教室门口,他停下脚步,不耐烦道:“去拿你的水杯。” 苏棠弯起眼睛,头顶又开花了。 教学楼外的桂花树已经开了,花枝像要挤进教学楼。 等苏棠颠颠儿把水杯拿出来时,夏明濯随意地站在走廊栏杆边上,一只胳膊搭在空中,校服袖子撸起半截堆在小臂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色耳机。 搁远一看就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养眼极了。 苏棠蹦跶过去,把杯子往他哥手里一塞:“Let's go!” 风一吹,阳光和桂花轻轻洒了两人一身,散发着暖烘烘的桂花香气。 今天周五,来接学生的家长成倍增长,天心中学门口宽敞的大马路塞成了七巧板,一辆车要临时违规改道,这儿就得堵死。 苏棠和夏明濯并不会感到困扰,他们走路。 刚走到校门口,苏棠见到了熟面孔,是向黔。他旁边还蹲着一只狗,吐着舌头,好奇地看着来来去去的车流,是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苏棠!”向黔单肩挎包,一只手牵绳,很兴奋地朝他招手。 苏棠看见那只萨摩耶,眼睛都亮了,飞快地朝那边飞奔而去:“向黔?!这是你的狗吗?” “是啊!他叫乐乐!” 向黔看见紧跟苏棠而来的夏明濯,怵了一瞬,不过身边的狗给了他很大的勇气,没逃。 苏棠一门心思都在狗身上,他问向黔:“好漂亮!我能摸摸头嘛?” 向黔很大方:“当然,随便摸。” 获得了主人首肯,苏棠兴奋地蹲下,刚一靠近,萨摩耶就凑过来不停蹭他,表达着对新朋友的喜爱。 苏棠头发上还有一点点潮意,萨摩耶大抵是感觉到了,于是开始疯狂甩毛。苏棠瞧他这样,也开始跟他一起甩,一人一狗,同频共振了。 向黔笑道:“哈哈,你学得还真像。” 苏棠暗自得意,那是当然。 他又问:“乐乐多大了?” “今年十岁了。” 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夏明濯居然出声了。 “他看起来很健康,会很长寿。” 向黔愣了愣,没想到此生还有和夏明濯闲聊的机会,凹了个笑:“学神也喜欢狗啊,那就借你吉言了。” 苏棠揉着狗头,对手心的触感爱不释手。 甚至有一丝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有着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浓密毛发,那是他最得意的长处。 突然,苏棠瞅见萨摩耶脖子上挂了一块小牌子,很眼熟。 他捏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来处和编号。 “这是……” “嗯,乐乐是一只抚慰犬,给我妹妹养着的,我妹妹……自闭症,天生的。” 夏明濯表示遗憾:“抱歉。” “这没什么,自从乐乐来了我们家以后,我妹妹情况好多了,这不,我爸妈今天还带她来逛超市了,顺便接我一起回家,超市不让狗进,我就在这儿牵着狗等他们呢。” “抚慰犬啊……”苏棠攥着书包带,忽然走到向黔跟前凑近了问,“向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要是有一天乐乐去汪星了,你会怎么做?”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却也很现实,尤其是对于十岁以上的狗狗来说。 毕竟大部分狗的生命周期只有十到十五年。 在苏云的精心照料下,酥糖很幸运地活到了十三岁,没有任何病痛地自然老去,这已经是狗生最完美的结局啦。 回归正题,向黔之前还真没思考过这件事,苏棠这么一问,他不假思索道:“应该会再养一条吧。” “没考虑过不养了吗?” “那肯定不行。”向黔很笃定地回答,顺便挪用了一句夸张但贴切的网络时髦用语,“人类不能没有狗狗,否则会死。” 苏棠瞳孔地震:“???!” 什、什么?! 不等他说话,向黔便扯了扯乐乐的牵引绳:“苏棠,我爸妈他们过来了,我先走啦。走了乐乐,跟哥哥回家了。” 苏棠还没有从“人没了狗会死”这一噩耗里缓过来。 石化了一般。 四肢失去知觉,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要啊!!!主人不要死啊!苏棠再也不自私了! 回家路上,苏棠左脚右脚踢着一颗小石子,很是沉默。 夏明濯觉得他不对劲,便问:“怎么,真感冒了?” 苏棠只是摇摇头。 周五秦泽通常都会回家吃饭,厨房里的事大概忙完了,苏云在院子里打理花盆,大老远就看见两个少年结伴而行。 等人走到家门口,苏云放下喷壶,笑着迎接他们:“苏棠夏夏回来了?那我们准备洗手吃饭吧。” 平时干饭最积极的苏棠今天很冷静,苏云也看出不对劲,问他:“怎么了苏棠?” 苏棠盯了会儿院子里那盆曾经差点惨遭他毒爪的木芙蓉、酥糖的专属狗房子,还有院子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他抬起头问苏云:“爸爸,你会忘了酥糖小狗吗?” 苏云从没见过苏棠这么迫切的眼神,仿佛在追寻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心里忽然有块软肉酸了一下。 他摸摸苏棠的小脸蛋,认真地对他说:“当然不会,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的小狗酥糖。” 得到苏云的答案,苏棠忽然有几分释怀地笑了:“爸爸,再养一只小狗吧,昨晚小狗酥糖托梦给我,说他想要个弟弟。” “托……梦?”苏云呆住,没想到少年会这么说,“托梦给你?酥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很想主人,很想很想,让主人不要忘了他呀。” 苏云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掉了下来,几乎是泣不成声。 苏棠立刻过去抱住爸爸,把脸埋进苏云肩头,悄悄沾湿了他爸一角衣料:“小狗还说主人不要哭,以后要多笑笑,主人笑起来时的样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类。” 苏棠抱紧了苏云,清瘦的肩颈微微颤动,麻到他的手心里。 秦泽想宽慰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看着院子里的花盆和狗房子,他也有点想念那只初次见面就把他弄进医院的小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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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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