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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差一分就可以及格。 坏消息是,任凭夏明濯将卷子翻来覆去,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出多的一分了。 是个很真实59分,不掺一点水分。 夏明濯晚饭后连喝两碗广州凉茶,等体内什么火都熄灭之后,才开始带领苏棠开展“一分及格抢救计划”。 这一分抢救的不是苏棠,而是苏云。 苏棠的心态好到夏明濯心慌。 但期中段考后学校要开家长会,钟主任从来不讲客气,市长公子不及格,市长都照样挨批。这次苏棠要是还不及格,夏明濯都怕他云舅舅在学校昏过去。 于是夏明濯抽空给苏棠出了套量身定制的基础练习题,吃透了及格是不成问题的。 “今晚先写两套题,做几何和方程专项训练。” “芥末多#%¥”苏棠含着一块糖,口齿不清地说。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儿和方程式看得他小小的脑袋瓜要爆炸了。 夏明濯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多?” “……不多。”苏棠咽下口腔里碎成渣的糖,趁着糖分给大脑带来的多巴胺,拥抱数学。 苏棠其实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就是容易分神粗心,一会儿是窗外的鸟,一会是楼下烧开的开水壶,方圆十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停下手中的笔。 夏明濯对此很无奈,只能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竖起眉毛,做起了监工。 “回魂。”夏明濯用试卷卷筒轻轻敲了下苏棠的额头,“又走神?” 夏明濯的行事作风太成熟了,像个大人。 苏棠莫名想将两爪撑在两腿之间。 狗狗立正。 苏棠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我也不想走神的,就是,外面声音好大。” 在夏明濯看来都是借口,还特没谱:“什么声音?在哪儿呢,我怎么没听见?” “是真的哥哥。“苏棠神神秘秘地说,“我和你说噢,隔壁街道,有两只猫在打架,估计是在抢地盘。” 其中一只是他彪哥,另一只是外来入侵者。 “吹吧你。” 还隔壁街区。 夏明濯心里轻嗤一声。 正常人的听力范围是五米,能听到隔壁街道的声音,那还是人类吗? “我没有骗人。”苏棠的下巴伏在书桌上,蔫吧了,有一点小emo。 哥哥不信他。 但他解释不清楚。 烦!! 少年垂眸时,卷曲浓密的睫毛向下压,微微颤动,像振翅的蝶翼,莫名让人觉得失落。 台灯的光线落在苏棠头顶,夏明濯发现他头顶有个旋。 像个海螺。 不记得谁说过,脑袋正顶儿长旋的人,不大会撒谎。 苏棠望着窗外的月亮,胡思乱想,不知道和博尔赫斯诗里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博尔赫斯是他哥最喜欢的诗人,他最爱写月亮。 忽然,耳朵眼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苏棠抬手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转头,夏明濯分给了他一只耳机。 沉静婉转的纯音乐泄进耳朵,时而泠泠,时而叮叮,夜空中缓缓流淌的月光在此刻具象成了一段曲谱。 美不胜收。 而夏明濯平静的双眼是比月光还要动人的存在。 苏棠陷进去了,化作一片倒影。 “这下听不见了吧。” 苏棠愣了愣,痴痴开口:“什么?” 夏明濯嘴角朝窗外一撇:“噪音。” 笑容在苏棠嘴边慢慢漾开来:“嗯!听不见!” 另一只白色耳机仍在夏明濯耳朵上挂着,苏棠什么噪音都听不见了,只和他哥听着一样的乐声。 夏明濯点点头:“那就做题,刚又给你出了三张卷子。” “……!” 夏夏牌温柔未免太短暂! 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苏棠忽然干劲满满。 两张试题做完,夏明濯没急着让他继续,而是开始批阅,神奇的是,苏棠今晚正确率惊人——高达65%。 这意味着苏棠下次考试及格不是梦。 夏明濯忽然有一种即将羽化登仙的超然感。 万事万物都平静了。 瞅见夏明濯的表情,还有批改出来的分数,苏棠头抬得更高了,嘴角压不住了,隐隐有些得意忘形了。 “哥哥,陪我玩会儿球吧。” 夏明濯头都没抬:“我拒绝。” 苏棠嘴角的弧度下来了,作黛玉咬手帕状,两眼盈盈,好不可怜:“为,为什么?” 夏明濯睨了他一眼,扬起手中空白的竞赛题:“你说呢?” 光顾着盯苏棠了,他自己的题是一字未动。 苏棠不太好意思了,一个头锤,用脑袋在夏明濯的胳膊肘处拱来拱去,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以示歉意。 夏明濯:“?” 他将苏棠一把按住,推到一边,心说这便宜弟弟怎么总跟小狗似的。 苏棠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也不上床睡觉,就在旁边陪着夏明濯,东瞄瞄,西看看,眼睛咕噜咕噜地转,观察房间里悄无声息发生的变化。 过了半个点,夏明濯刚一放下笔,苏棠就挤到他身边,迫不及待地指着房间角落两个红色的锦盒,问他。 “哥,那是什么?” 夏明濯瞟了一眼,收回视线:“两个盒子。” “我知道!盒子里面呢?!”苏棠急了,他要好奇死了。 “我父母托我转交给苏老爷子的贺寿礼物,他们在国外出差,过不来。” “怎么是两份?……另一个呢?” 夏明濯沉吟片刻,道:“我代表家人上门贺寿,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苏棠:“……” 夏明濯:“…………” 他发誓没有要卷苏棠的意思。 只是他们家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人未到,礼先行,回自家老宅探望祖父祖母也免不了伴手礼。 然而狗狗不懂这些。 苏棠犹如遭了雷劈。 天塌了。 “啊!”他大惊失色,趴在夏明濯床上气球人一样哭天抢地,挥动双臂,最后用被子蒙住头,只留下一截高高翘起的屁股,“…… 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他就准备吃席来着。 夏明濯:“……” 苏棠的声音惊惶失措,甚至有一丝泣音飘过。 夏明濯担心苏棠把眼泪鼻涕蹭他床上,劝道:“没事,云舅舅会替你准备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乱糟糟的金色鸡窝从被子里露出来。 “真的吗?”苏棠还是有些失落,“那也不是我准备的。” 夏明濯知道苏棠一时半会儿调节不过来了,只能由他去了,便拍拍被子外的脑袋:“别想那么多,洗洗睡了,明天一早还得上课。” 第二天一早,苏棠从床上被拉起来的时候还在梦里,早晨的进度条一下就滞缓了。 夏明濯在院子里等苏棠,嘴里叼着夹着火腿片和煎蛋的三明治。 院门外忽然掠过一片影子,再仔细看,是一只狸花猫。 准确来说,是一只脸上带着伤口的猫。 那伤口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不算新鲜,应该是和其他猫打架时留下的隔夜伤。 夏明濯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怪。 苏棠晃晃悠悠从门口出来,发现他哥正盯着他打量。 他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怎么了?有东西吗?” “没,快走,要迟到了。”夏明濯转身就走。 苏棠“嗷”地一下跟了上去! 苏棠晚上睡眠不好,到了学校就巨困无比,逮着课间开始补觉,颇有夏明濯遗风。 以前同学们私下偷偷叫校草睡神,现在睡神叫的是校草他同桌。 又一个课间,陈夕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摇人,对方置若罔闻,而桌上的作业本码得整整齐齐,其间还携带了夏明濯给他出的几张卷子。 “哎,这是什么卷子,我怎么没见过……”陈夕正要拿起来看,睡梦中的苏棠忽然警觉,一把压在了卷子上。 “嗯?” “苏棠你终于醒了!老天,差点以为你变睡美人,我得亲你一口才能醒呢。” 前排几个女生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段瑶更是耿直:“陈夕你这德行哪点像王子啊?王后直接哭出来好吗?” 陈夕不服,表示人靠衣装马靠鞍,服化道没到位不算数。 苏棠累得要命,揉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太爷爷要过生日了,给他准备礼物呢。” “啊,就这?这还不简单?!”陈夕一副很有心得的样子。 苏棠来了点精神:“你知道送什么?” “送礼嘛,讲的就是一个投其所好。” “陈夕,请你展开说说。”说起这个苏棠可不困了,马上认真起来。 “只要了解你太爷的喜好,他老人家喜欢什么你送什么不就完了吗?” “对哦!”苏棠恍然大悟,昨晚他一直和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一点思路。 “那是,在送礼拍马屁这方面,我一向很行!” “……” 夏明濯对他们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不过陈夕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太靠谱,这次说得倒也在理。 他父母得知苏老爷子爱好弄玉,这次便托人收了一个早年流落到国外的玉器,兼具美学价值与历史价值。 他作为晚辈,不好送贵重器物,老人不会收,于是别出心裁地选了双……老年健步鞋。 重在实用性。 那边,陈夕还在喋喋不休。 “我爷爷最喜欢养小宠物,上回他六十大寿,我从宠物市场挑了一杠金鱼送他,他老人家笑得跟朵花似的,别提多高兴了。” 苏棠对陈夕的崇拜深了一分:“后来呢后来呢?!你爷爷应该很宝贝这些金鱼吧。” 陈夕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郁闷,像是想到了悲伤的事:“后来被我爷家的猫吃了!” 苏棠:“???” “……” 夏明濯嘴角抽了抽。 别人送礼你送粮,天才。 虽然有了思路,不过苏棠还是有些纠结,于是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向夏明濯求助。 “哥哥,你知道我太爷喜欢什么吗?” 夏明濯回忆了下:“除了收藏玉器,就是……书法。” 苏老爷子早期也是商场叱咤风云的狠人,更是位知名急性子。 讲话快,办事快,退休更快。 四十多岁就退下来了,把集团全权交给了苏云的父亲,苏世运。 退休以后苏老爷子试图通过练书法修身养性,结果不但性子没养静,反倒给书法界注入了一股新鲜血液——快书。 不过要说这苏老爷子,是有点艺术造诣的。 独特的行书方式,一通狂草下来,省时省力,高效快捷,又不失风骨。 只是正因为这样的书写习惯,格外费笔,毛笔报废的速度也相当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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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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