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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婶儿急得要去扯夏明濯,“小伙子,快劝劝你同学呀!” 夏明濯一抿唇,路人的不寻常反应说明那位大爷不是普通老头儿,此时的确应该阻止苏棠,但…… 夏明濯礼貌回应大婶:“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没关系,他只是想帮帮忙,真有什么事儿我来解决。” 苏棠嘻嘻一笑,毫无后顾之忧地踏出了那一步,穿过人流和杂声,绕过自行车、电瓶车还有滑板车,终于站在了大爷跟前。 苏棠站得倍儿直,笑着和老爷爷打招呼。 “爷爷,我扶您过马路吧!” 和老大爷面对面时,苏棠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很严肃的老人,岁月没有洗去他眉眼间的凌厉,而他的军绿色大衣上,别着两枚和他唇色一样黯淡的黄铜徽章。 “用不着!”老头盯着这白面后生看上下打量一通,语气带锋。 苏棠却浑然不觉:“您别不好意思麻烦我,别跟我客气呀!” “谁跟你瞎客气了?!我这身子骨梆硬得很,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别在这挡着我道%¥*#=……” 大爷自顾唾沫横飞,而苏棠却看着马路对面出神,几秒后,忽然打断大爷:“爷爷,您是要坐39路公交吧?” “……”魔法攻击失效的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是啊,咋了?” “那要来不及了!”苏棠快速说,“我就不扶您过去了啊!” 事态急转变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后生总算知难而退,老头儿好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正要自个儿往马路对面走,突然,坡着的脚悬空了。 众目睽睽之下,苏棠一把将大爷扛了起来。 “!!!!” “你干什么?!!!孙砸!!!快放我下来!” 这一出搞懵了周围一圈人,夏明濯最先反应过来,隔着人群大声喊:“苏棠!把他放下!” 然而为时已晚。 风一吹,大爷的怒吼消失在脑后,苏棠眼里全是那辆即将进站的39路公交车。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让您赶上这趟公交!!"苏棠眼神坚定地向公交站方向奔去。 “你&¥#——@” 老头儿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一个字都颠不出来。 终于,赶在39路进站的那一刻,苏棠把大爷送进车厢,甚至放在座位上,然后一骨碌从后门跳下了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车上其他乘客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黑影“咻”地一下,从前门蹿上来,又从后门蹿下去。 其实本来是晚了一脚的,但苏棠的举动太轰动,公交司机看了两秒热闹,就让他赶上了车。 夏明濯紧跟其后过了马路,他到时苏棠站在公交站台边,一脸满足地目送公交离开。 而老大爷那张威严赫赫,沟壑纵横的脸就贴在公交后窗的玻璃上,嘴巴哇啦哇啦的开合。 苏棠很高兴地跳起来,扬了扬手:“不用客气!爷爷!” “……”夏明濯捂住了眼。 苏棠今天又帮助了许多人,他快被幸福泡泡淹没了,就连晚上睡觉也格外香甜,还在梦里梦见白天帮助的老爷爷坐在公交车顶笑得合不拢嘴,和他道谢呢。 第二天清早,苏棠一进教室,班上就犹如清水溅进热油里,炸开了锅。 “沃趣,苏棠!你昨儿放学真是条真汉子啊!我都要膜拜你了!!” 陈夕一路从教室前门跟着苏棠到座位上,把苏棠往夏明濯那边挤了挤,三个人挤在两个座位上,苏棠屁股瓣儿悬空,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于是在课桌下扎了个马步。 “我吗?为什么这么说?”苏棠一边吃梅菜肉包一边问。 “不是吧你,我今天进学校之前就听对面粉店的老板说了,一个金发的小伙儿学雷锋,把老钟头直接抗上了公交车,老爷子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啊,大家都开了眼了。” “这外貌特征也忒明显了!你敢说那雷锋不是你?” 苏棠两口把包子吃完咽下,没正面回应,而是问:“你认识那个老爷爷?” “那当然了!”百事通陈夕把头发往后抓了个背头,“我无所不知。” 苏棠有一些好奇:“噢?” “那个爷爷是学校附近这一带出了名的横啊,他不是腿不方便嘛,听说是早年生病的后遗症,平时大家见着了就想着帮个忙,搭把手什么的,可他不乐意啊,每天板着脸,凶巴巴的。”接着,陈夕拔高了音量,“不过,我又听隔壁煎饼店的老板娘说了,钟爷爷其实就是钟老师的爸爸。” 苏棠惊了:“!!!?” 这个消息足够震撼,苏棠足足一分钟都说不出话来。 苍天嘞,他学雷锋都学到钟主任爸爸头上去了呀! 那可如何是好?! 钟老师不会当着大家会的面表扬他吧?! 可是书上说,雷锋叔叔做好事是不留名的呀,这句话甚至用红色黑体4号字加粗标了出来。 这下可办砸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苏棠在学校大老远瞧见钟主任都绕道走。上数学课,苏棠鸵鸟似的埋起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和老师对视,进而当场停课,改为“苏棠同学学雷锋表彰大会”。 这有悖他学雷锋的初心。 夏明濯看不过眼,屈起指节敲了敲他的课桌。 “你这样怎么听课?” 苏棠露出一只眼睛:“钟老师没看我吧?” 夏明濯忍了下,还算耐心:“没有。” “钟老师在A区还是B区?” 为了精准标记钟老师的站位,苏棠和他哥约定,按照四个象限将教师板块分为ABCD四个区域,他们的座位在D区,只要钟主任出现在A区或者C区,苏棠便火速伪装蘑菇,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明濯给他标点:“B区,坐起来,写题了。” 苏棠这才放心地坐直了。 然而,根据墨菲定律,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中午,苏棠和他哥在食堂吃饭,陈夕他们说馋泡面了,便集体去了小卖部,这桌就剩他们两个人。 教师食堂在三楼,不过也时不时有老师到一楼来换换口味。 这不,钟主任上完最后一节课,嗓子干得冒烟了,懒得上三楼,于是直奔食堂一楼,和学生们一块儿打饭打汤,打好饭就看见了人群当中发格外显眼的那颗金色脑袋,和他旁边的空座儿。 苏棠背对着外面而坐,此刻正品鉴食堂推出的新菜色——红烧狮子头。 “苏棠,夏明濯,吃饭呢?” 一个身影在旁边落座,苏棠嘴里的狮子头差点掉出来。 “钟钟钟钟老师?!” 钟主任看他好笑:“吓到了?” 苏棠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啊!” 钟主任拆了筷子,开始吃饭:“前几天我家老头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金发小子把他杠走了,就是你吧?”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没夹稳的肉丸子滚进饭里。 “是、是吧。”苏棠嚼了口肉丸子,装不下去了,做好人难,做一个不想留名的好人更难。他十分真诚地说,“嗨,钟老师,您不用和我客气,真的不用谢,举手之劳!也麻烦您回去和钟爷爷说,让他不用太感谢我。” 钟主任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回去生闷气生了整整三天呢。” “……生气?”气氛突然尴尬住,苏棠好半天才说,“为什么生气呀?” 钟主任止住笑,表情转而变得有一些沉重:“我父亲以前是一位军人,你看到他的荣誉勋章了吧?” 苏棠想起了那天的铜黄:“嗯,看见了。” “那是他从不离身的物件,更是他割舍不下的过去。”钟主任说。 苏棠和夏明濯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但都从对方沉默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惊讶。 “他从前是威风凛凛的军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男儿当自强’,我爸一生要强,没开口求过人,更没接受过别人的帮助。”钟主任说着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像在讲述一个陈年的故事,怀念一名曾经的故友,“退伍后,他有一次突发脑溢血,差点瘫了,后来好不容易恢复好,也落下了腿脚不利索的毛病,可即便这样,他也没靠过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住到我家来接受照顾,说多了他还不耐烦,倔得很,非要自己凭借意志力不停做康复运动。” “而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帮助,就是那天被你扛着,赶上了那趟公交车。” 苏棠听完,嘴都要合不拢了,呈o形。 他只是一次无心之善举,却打破了别人坚守一生的记录!! 苏棠讷讷看向钟主任:“钟老师,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钟老师端起汤碗,吸了口海带汤润嗓子,然后平静地说:“没有,我要谢谢你苏棠。” “不客气不客气……哎?!”苏棠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谢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他一次入室抢劫般的帮助体验呀。” 苏棠、夏明濯:“……” “哈哈,开玩笑的。” “…………” 钟主任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像一只晒太阳晒得舒服了的老猫:“是谢谢你让老头子知道,偶尔一次接受别人的帮助,天并不会塌呀。” “硬汉也是可以适当请求帮助的嘛。” ------- 作者有话说:噜啦啦!今天下雪啦!
第50章 勇敢 晚上放学,同一个十字路口,苏棠又看见了那个倔强的背影。 腿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但想到钟老师中午说的那番话,情感上很复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夏明濯见人眉毛眼睛拧在一处,拉住苏棠的书包扣,替他做了决断:“走,回家。” 苏棠顺从地跟着他哥走了两步,紧接着,后面的人群中爆发出了阵阵呼声。 “哎呀,有老人晕倒啦!” 苏棠脚步一滞,和夏明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掉头跑去。 “麻烦让一下!” “麻烦让让!” 拨开人群,老人躺在冰冷的柏油地上,围了一圈人,却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甚至于,在苏棠想要过去的时候,一位路人横在当中,提醒他:“小伙子,当心点儿,这年头讹人的不少。” 苏棠不知道讹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大致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好词儿。这时,夏明濯出来说:“是认识的长辈。” 路人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俩过去:“那就好,快去吧,记得联系老人的家里人。” 夏明濯和苏棠一个去查看钟爷爷的情况,一个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钟爷爷,钟爷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棠蹲下去,不敢动老人的身体,只能试图唤醒他,得到一点儿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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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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