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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平日里跟伍家豪还算熟络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这“铁头”可是个认死理、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主,真动起手来,黄舒那身板可不够看,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离得近的两个人赶紧上前,脸上堆起劝和的笑,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往旁边走去,隔开了他与黄舒之间的直线距离。 “哎,铁头!铁头!消消气,消消气!”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拍着伍家豪紧绷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真没事!咱们大伙儿眼睛亮着呢,谁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跟赵知青的为人,咱们还能不清楚?肯定是信你们的!” 旁边一个婶子也忙不迭地帮腔,声音刻意放得平缓,不再像之前那样声音高亢:“就是就是!她那人你还不知道?一张嘴就吐不出象牙来,跟个破风箱似的瞎咧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咱好男不跟女斗,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回,跟她计较还跌了咱自己的份儿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都在试图给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降温。 之前几个叫的最欢的人也在这时候悄悄离去,生怕这麻烦找到自己身上。 黄舒也趁众人劝和的时候跑回了知青所,跑一段还回头看一眼,生怕伍家豪跟在后面。 她真怕这头倔驴不管不顾地追到知青点来。那场面想想就头疼,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为她起冲突?那恐怕流言蜚语怕要翻出十倍的花样。 更重要的是……赵梦楠眼神沉了沉,知青点里一片寂静,只有屋檐雨水单调的滴答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这难得的独处时刻,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脸上那层惯常挂着的温柔面具,此刻无声滑落。她不必再掩饰眼底的情绪——那里没有委屈,没有生气,只有一片冰冷静止的湖面,湖底沉着清晰而功利的算计。 她不知道还得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待多久,伍家豪虽然脾气硬、性子直,有时甚至有些莽撞,但他是这村里少数几个愿意不计较她“知青”身份,实实在在帮她干重活的人。砍柴、挑水、甚至农忙时最累人的抢收,他搭把手,她能轻松不少。 一份纯粹的、免费的劳动力,在这举步维艰的乡间,简直是雪中送炭。她暂时还不想,也不能失去这份便利。 风从半掩的窗户钻了进来,冷的赵梦楠打了个哆嗦,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湿衣服呢。 赶紧从自己的箱子里找了套干净衣服,把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的衣服换了下来,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后面不用再下地了,秋天的农忙总算是在今天结束了。 把衣服换好之后,赵梦楠坐在床上心里面思索着该拿黄舒怎么办。 她之前是怎么想的?哦,对了,觉得这女人不过是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眼界窄,心思浅,除了爱嫉妒和搬弄口舌的本事,掀不起什么真正的风浪。跟这种人纠缠,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拉低自己的层次。 她有对付黄舒的功夫,还不如去研究一下怎么让林言变回以前的样子,或者怎么样让自己干活可以轻松一些。所以她总是避开,忍下,用冷淡和无视回应她,指望对方自觉无趣。 可现在,田埂边那场猝不及防的发难,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她脸上,更打醒了她这种天真的“不纠缠”策略。 黄舒的可怕,不在于她有多聪明,而恰恰在于她的愚蠢和不可控。一个行事没有清晰逻辑、全凭一时情绪和狭隘嫉恨驱使的人,就像一个没有保险栓的土制炸弹,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次震动来自哪里,又会炸出多大的坑。 “蠢货……”赵梦楠无声地翕动嘴唇,吐出这两个字,带着冰冷的厌弃。可光是厌弃没有用,她得想办法给她上个阀门。 退缩和回避,只会让黄舒这种人得寸进尺,认为她好欺负。必须给她一个教训,一个足够深刻、让她下次再想张嘴喷粪时,会先动动那芝麻大的脑子。 教训,必须给。而且要给得巧妙,给得让人抓不住把柄,甚至……让她有苦说不出。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黄舒自己撞进那张无形的网里。 正想着呢,院门突然被拍得山响。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粗暴、急促,毫不客气,带着湿淋淋的蛮横和理所当然: “赵梦楠!开门!快开门!冷死我了!你关着门躲在里头干啥呢?装听不见是吧!” 赵梦楠的思绪骤然中断,眉心条件反射般地蹙起,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涌了上来,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连片刻的清静都不肯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直冲顶门的厌烦,才冷着脸站起身。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吱嘎——” 门刚开了一条缝,带着湿冷水汽的风便裹挟着一道身影强硬地挤了进来。看见赵梦楠,黄舒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气和不屑。 她甚至没等赵梦楠完全让开,就猛地侧过身子,用还沾着泥水的胳膊和湿漉漉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朝着赵梦楠站定的方向用力一撞! “让开!挡着门喝风啊?” 那一下撞得不轻,带着一股子蛮劲和湿冷的冲力。赵梦楠猝不及防,被撞得肩膀一歪,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才换的干净衣服立刻传来一片冰凉湿濡的触感,是黄舒衣服上的雨水蹭了上来,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污渍的水印。 而黄舒本人,趾高气昂的径直从她身侧刮了过去。 赵梦楠站在原地,肩头被撞过的地方隐隐发麻,那冰凉的湿意透过衣料,一点点渗向皮肤。
第46章 小狗饿肚子 林言今天上山给累的不轻,中午吃完饭回家本来打算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的,但是他困的眼皮直打架,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倦怠的毛边。 林言也不打算等玩的都不知道回家的旺旺了,转身挪到院门口,把大门啪的关上,那两扇旧木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咿呀——哐”,并不响亮,却像一道明确的界限,把他和门外的世界暂且隔开了。午后的村庄静极了,大家都在田里干活,只有树上的知了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嘶鸣,这声响非但没打破寂静,反倒像给寂静注了铅,沉甸甸地压下来。 林言回屋,把外套和鞋子脱掉,几乎是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肺里还堵着的那口浊气长长地吁了出来,紧接着,黑沉沉的睡意便像涨潮的海水,不容分说地淹没了他。意识消散得飞快,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旺旺今天玩的很开心,上午在山上玩,中午和小朋友们玩,等肚子咕咕叫了才发现已经有些晚了,早就过了平常中午吃饭的点,想起来林言说中午要回去吃饭的话,旺旺急急忙忙往家里面赶。 四条小短腿捯饬的飞快,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大门闭的紧紧的。旺旺知道自己惨了,言言肯定生气了,虽然平时这个点通常言言都在睡觉,但是它如果在外面玩的话以前都会给留门的,今天门关的紧紧的。 旺旺耷拉着耳朵,有些烦躁的绕着紧闭的大门走了两圈。早上天空还一副要下雨的天空,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却探出了头。 阳光斜斜地照着,把它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紧贴在脚边。它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门板,又触电似的缩回来——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肚子又传来了咕咕声,旺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风吹过院角那棵桂花树的沙沙声。它泄气的趴到家门口的草地上,狗脸上眉毛皱的紧紧的,整条狗都丧丧的。 脑子里面想到了前几天出去玩听见的歌。 小白菜啊,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 正难过着呢,耳朵忽然动了动。对了——穆深!穆深还在田里干活呢。它可以去找穆深要吃的啊,虽然穆深不怎么爱搭理它,但是他对自己也挺好的,相信肯定也舍不得它挨饿。 穆深:不是不爱搭理你,是你太矮了,不低头看不见你。但是低头就看不见言言的脸了,所以你懂的。(ˉˉ) 心动不如行动。它一骨碌爬起来,使劲抖了抖身子,沾在皮毛上的草屑和尘土在午后的光柱里纷纷扬扬。小短腿再次捯饬起来,目标明确的往穆深上工的地方跑去。 田中心的稻子已整齐地倒伏在地,穆深将镰刀往腰间一别,挪到了田块边缘,接着割靠近路边的这一片。虽然常年锻炼给了他一副好身板,但连着几天不歇气地弯腰挥镰,到底是有些吃不住了。 脖颈和肩膀又僵又酸,穆深直起腰背,微微晃了晃头,颈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响。手臂更是沉甸甸的,肌肉在持续发力后残留着酸胀的颤抖,甩了甩胳膊,将那凝结在筋骨里的疲乏甩开些,又继续低头干活。 他听见前面有什么东西跑过来抬头一看,起初只是不远处有一个颤动的白点,像被风吹得乱滚的棉絮团子。然后那团白色越跑越近。 穆深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旺旺,白色的小狗玩的有点脏,现在腿和腹部处沾了不少黄黄的泥,黑亮的眼睛里盛着明明白白的期盼,还有一路跑来的热气,它伸出粉红的舌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歪着头看着穆深。 穆深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从这张毛茸茸的狗脸上看出了讨好的意思。 林言这狗平常都不怎么理自己,自己稍微离林言近一点,它都要咬自己裤脚,整天只跟在林言屁股后面打转,虽然平常都是自己在照顾它,但是自己说话它都当没听见一样,穆深挑了挑眉,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个事他起了逗弄旺旺的心思,假装没看见它,继续低头干活。 “汪汪,汪。” 旺旺急了,这人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和自己对视了吗?怎么也不问问自己来干什么,怪不得林言经常和他生气,它现在也生气了,一点也不通狗性。 穆深蹲在那儿,看着旺旺四爪抓地,冲自己发出算不上凶狠、更多是虚张声势的“嗷嗷”叫声。 嘴角不禁扯开一个弧度,低低笑了起来。随便用田里面的水洗了洗手,往小狗那边走去。 高大的影子一下子笼罩住了还在低声呜咽的旺旺。他弯下腰,抓住旺旺的后脖颈微微一使劲。 “嗷!”旺旺短促地惊叫一声,四肢瞬间离地。整个世界在它眼前颠倒、摇晃起来。穆深的手很稳,指腹和虎口因常年劳作而生着粗糙的茧子,此刻隔着绒毛,温热而牢固地贴在它的后颈皮肤上。 旺旺整个身子被提溜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也不敢再叫了,怕穆深被自己“威武”的样子吓到手抖把自己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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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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