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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国师大人临时有紧要之事耽搁了?”林绾绾试图宽慰父母,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谁都知道,以国师之能,若真有事,断不会连个信儿都不传。 “再等等吧,或许……明日一早便来了。”周莹喃喃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起身,走到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言身边,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言儿,今日怕是走不成了,你先回房歇着,养足精神,嗯?” 林言依言点头,顺从地由丫鬟陪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对国师的失约流露出任何失望或庆幸。只是临进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父母兄长所在的正厅方向,那一眼,在昏黄的廊灯下,深得让人有些心头发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王府在一种悬而未决的忐忑中,度过了原定离别的前夜。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周莹红着眼睛、强撑着来到林言院中,想看看儿子是否安好,是否要再用些早膳时——屋内空无一人。 床榻整洁如昨,惯用的物件、昨日的衣衫,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唯有靠窗的书案上,静静躺着一封未曾封口的信,和一把钥匙。 林言把自己所有的金币全部用完了,大部分兑换成了药材,剩下的一部分换成了金银珠宝。兑换出来的东西都快把他的私库都满了,虽然知道王府不缺这些,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周莹的心,在看清空荡床榻的瞬间,便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渊。她踉跄着扑到书案前,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那薄薄的信笺。 信是林言的字迹,清秀却带着力透纸背的决绝。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语: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儿不孝,未及面别,先行一步。国师已至,时机不可误。此去为求解脱,亦为全亲恩。此钥匙可开孩儿的私库,孩儿多谢爹娘多年教诲。」 「勿寻。勿念。」 「不肖子言泣别」 “言儿——!信纸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飘落。她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在室内寻找,徒劳地呼唤,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丫鬟婆子们闻声赶来,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林子义闻讯疾步赶来,拾起地上的信,目光扫过那短短的几行字,脸色瞬间铁青,握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柳溪沉昨日并非失约。他早已来了,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深夜,带走了林言。所谓的“三日之期”,所谓的“前来接引”,不过是一个幌子。国师根本就没打算走王府正门,也没打算让他们有正式送别的机会。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照亮了满室凄惶。昨日还整装待发的行囊,依旧孤零零地堆在廊下,覆盖着薄薄的晨霜。而它们的主人,却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不知去向,不知归期。 林言再次睁眼时,抬头看见的不再是王府的床幔——是医院,他又回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却写满狂喜与担忧的脸。是他的母亲——张秀兰。她眼睛下面有着深深的青黑,眼眶红肿,显然多日未曾安眠,此刻却因为他的苏醒而焕发出一种近乎灼亮的光彩。 不是周莹。不是那个锦衣玉食、悲戚中带着高贵气度的王妃。眼前的女人,衣着朴素,面容多日的劳累显的有些沧桑,可那眼神里的疼惜与恐惧,却如出一辙。 林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秀兰见他只是睁着眼,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却无声,以为他还有哪里严重不适,或是意识仍未完全清醒。那点因为儿子苏醒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恐慌淹没。 “言言?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她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抚着他额头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下一秒,张秀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也顾不上再多问,转身就朝着病房门外冲去,脚步慌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走廊里急切地响起: “医生!医生!27床醒了!快来看看我儿子!他醒了!” 林言僵躺在床上,望着母亲消失的门口方向,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头顶那片惨白的天花板。一滴眼泪,终于挣脱了控制,顺着眼角急速滑落,没入鬓发。 心像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母亲粗糙手掌的温暖里,另一半,却永远留在了那座飘着冷香、覆着白雪、有着另一对父母无声泪眼的深宅大院之中。
第61章 医院2 医生来检查之后告诉张秀兰,林言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烧已经退下去了,后面可以吃点有营养的把身体抵抗力加强一些。张秀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言的适应力很强,在接受了无法回去之后,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刚刚来到这里时的茫然害怕。 林言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看着忙前忙后的张秀兰,开口疑惑的问:“妈,为什么你会在这。” 张秀兰眼睛瞬间就红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你,你朋友打电话到家里面,说你生病了,现在在医院,我和你爸接到电话的时候都要吓死了,连夜买了火车票过来,到的时候你都烧迷糊了,后面烧退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又一直不醒,你爸爸担心的晚上睡不着,要不是部队有事,他都不会离开这房间。” 林言压下喉头的哽塞,开口安慰道:“妈,我没事的,我怎么会怪爸爸你们已经对我很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看着吓人。” 张秀兰听见林言干涩的声音,连忙擦了擦眼泪,起来给林言倒了杯温水,语气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还说呢,你怎么会淋雨晕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言接过水喝了一口,开口笑着说:“我爸那么厉害,谁没事欺负我,而且我那么聪明,谁能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刻意营造的活泼,与他此刻苍白虚弱的病容形成一种略带心酸的对比。 张秀兰果然被他的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泪意被冲淡了些许,伸手接过他喝完的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嗔怪道:“就你能说!还欺负别人,你从小到大是那惹事的孩子吗?比别人都乖,其他人都羡慕我,净会耍嘴皮子哄我。” 她语气缓和了,一边整理着林言枕边的杂物,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对了,说到这个……那个送你来的穆同志,人还真是挺好的。”她转过身,看着林言,眼神里带着回忆。 “我们是你晕倒第二天晚上才接到他的电话的,他不仅帮忙垫了钱,还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你。你中途有一次烧到浑身抽搐,都进抢救室了,那个穆同志……好像叫穆深?他就一直守在外面,脸色惨白,就坐着等消息。我劝他去休息,医院附近有招待所,他也不去。” 张秀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高大沉默的年轻男人,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灼,身上还带着夜雨的寒气,固执地守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她当时心乱如麻,既要担心儿子,又对这个陌生人保持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后来你烧退了转到病房,他还是常来。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也不多待,就站在门口看看,问问医生你的情况。”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诧异,“要不是……要不是你身上干干净净,没什么外伤,医生也说是急性肺炎引起的,我当时都要以为……以为你这副样子,是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穆深那种沉默而执着的守候,远超普通同学或朋友的范畴,甚至透着一股沉重到令人不安的关切,难免让一个忧心如焚的母亲产生一些不那么好的联想。 林言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穆同志”三个字时消失了。 他在王府的时候也会想起穆深,他很感谢穆深对他的照顾,那日他在院子里问穆深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穆深对他的感情,他想知道穆深会怎么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但是穆深说是只是把他当成了弟弟,那他们就是好兄弟。 所以在王府时他更多想起的是旺旺,不知道穆深有没有照顾好它,不知道它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穆深啊,”林言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提起对方时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下乡之后是住在他家,没住知青所,他人很好平常也很照顾我。关系挺好的。这次估计是吓到了。妈,您别多想,他那人就是那样,话少,但心实。这次多亏他了。” 张秀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闪烁的眼神,虽然觉得儿子提到这位“穆同志”时反应有些异样,但想到两人可能关系确实亲近,加上林言刚醒,便也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 “嗯,看着是个实诚孩子。这次是真得谢谢人家。等你再好点,能下地了,妈陪你一起去好好谢谢他。” “好……”林言低低应了一声,看张芝兰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开始问:“妈,你有看见一只小狗吗?白色的。” 张芝兰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林言会突然说起狗,但是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想了半天开口道:“这几天我没看见有什么小狗,怎么了?你想要养小狗吗?我叫你爸爸给你选一只。” 林言否认道:“不是,是我前不久捡了只小狗,这两天住院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它。” 张秀兰看林言情绪低落下来,连忙哄道:“没事,穆深那小伙子等下应该就过来了,到时候妈帮你问问。” 林言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心绪却重如千钧。他确实迫不及待想见到旺旺,想亲口问问它,那个神秘莫测的柳溪沉,究竟和它是什么关系?国师显然认识旺旺,甚至知道它的存在,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此刻,这些翻腾的疑问,都被一种更原始揪心的担忧所取代——旺旺的安全。他只希望,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那只总是依赖他、有些笨拙又无比忠诚的小狗,没有挨饿受冻,没有遇到危险,平平安安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对母亲之前关于小狗问题的回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张秀兰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情绪似乎还算平稳,便小心翼翼地,带着商量和劝慰的口吻,提起了另一件要事: “对了,言言,”她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和林言商量着,“医生说了,你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回家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林言的反应,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与后怕:“这次你住院,那架势是真的把我跟你爸吓得不轻。你爸经历了那么多事,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听见你出事眼睛都红了。”她想起丈夫林海生当时铁青的脸和紧握的拳,眼圈又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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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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