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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玉鸾真没想到会突然接到这样一份礼物,以两人的关系而言这份礼物他并不愿意接受,正要拒绝。 谢长景却神色坦然解释道:“昨夜殿下的耳坠损坏亦有微臣一份责任,此副便做赔礼之用。” 棠玉鸾顿了一下,这理由合情合理,更何况放到谢长景身上。他读书时大乾历史是重中之重,谢长景又是大乾篇章的重中之重,他一人在文学史上直接留下的典故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问钗合卺便是如此。 据记载谢长景晚年时有一学生,性格粗枝大叶,将要求亲时才发现原本要送给未婚妻子的金钗不翼而飞。未婚妻子难过他的不重视,萌生出退亲的想法,这位学生又是伤心又是自责,一来二去被谢长景所知,抽丝剥茧寻找到金钗的下落,最后由那位学生捧着金钗登门致歉,求取原谅后才有一段夫妻情深、别无二色的佳话。 后来代指说媒拉纤,学校联谊或者朋友间的助攻常听到这句,在某些语境中又引申出别的意思。 棠玉鸾偶尔还听过同学的调笑,说谢长景像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学生或者晚辈的学业、事业、婚姻什么都要管。 棠玉鸾以前没当回事,史同爱好者大多都会在历史人物身上贴几个比较亲切可爱的标签。直到此时此刻,他面对谢长景的解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非要说第一反应就是他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耳坠即便损害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花这个钱,这得几年的俸禄?自己日子不过了? 棠玉鸾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了攥,居然有种欺负老实人的亏心感,但问题他现在真的没想欺负老实人。他睫毛垂了一下,又抬眼,凤眼依旧冷冷如冰雪:“与谢大人无关,何况未必不能修好。” 他试图回想昨晚的情况,在记忆里遗落的那只耳坠似乎并没有损坏吧?但又不太确定,半信半疑猜测黄金饰品应该没那么容易损坏。 谢长景不动声色微笑道:“确实修不好了。” 棠玉鸾:…… 因为故事开展而有闲工夫缩在意识海看“戏”的866忽然有种可怕的即视感,它悚然一惊:“他为什么突然送你首饰?” 棠玉鸾只好先在心里回答它:“……赔礼?” 866发了个问号,主角昨晚有做什么吗?他还很善良的选择当宿主的垫背吧?第二任宿主稍显冷淡,866对他有点发怵,很少冒头嘻嘻哈哈,也好在宿主目标明确,不需要它费心,所以866心安理得的在意识海装不存在。 但此时熟悉的场景让它有点ptsd犯了,为什么突然送礼物?难道是像聂应时那样试图以漂亮的首饰打动宿主? 866忍不住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谢长景喜欢你!” 棠玉鸾不禁去看眼前的青衣人,这位历史上的大乾帝师完全的从容冷静,温润儒雅,866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猜测会被反驳,它不禁垂头丧气起来。 然而它听到宿主的回答,声线平静而冷静:“你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你的道理。” 866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宿主……”在主角和历史顶流的滤镜下还是选择相信它吗?以后再也不觉得这个宿主冷冰冰的不好说话了! 棠玉鸾用着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让866心脏骤停的话语:“等我问问他。” 866感动的泪水还挂在眼眶,它眼神呆滞:“欸?”这么直接吗?!如果谢长景否认,那宿主你岂不是很丢脸?现在还有别人在啊! 一想到这个场景866就恨不得钻地缝,棠玉鸾不管对那个结局都接受良好,反正以他后期要做的事来看,丢脸……常态而已。 但谢长景比他更早开口:“也权当给弟子的见面礼。” 棠玉鸾:…… 他浓密乌黑的睫毛因为心虚而微微抖了一下,声音低低道:“我还没有准备好拜师礼。” 谢长景从心底深处溢出一种难言的温柔,仿佛耳闻目睹冰山下淙淙的清泉,静水深流的平静从容,偶尔显现出一点跃跃,便格外生动。 谢长景面上丝毫不显:“没关系,可以等以后补上。” 他正色道:“相比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物,微臣更想知道殿下这些年学业如何。” 那张总是带着温润如玉神情,没有丝毫攻击性的俊美面容终于在此时此刻展现出几分长者的不怒自威。 谈到学业这种正经事棠玉鸾瞬间老实了,可能这就是老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他第一次开始目光闪躲,低咳一声才道:“老师喊我的名或者字就好。” 旁边看完了全程的棠君安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怎么突然从耳环说到学业了,怎么原本还要拒绝又答应了?对着亲哥怎么拒绝的就那么郎心似铁?还有二十冠字,什么时候有的字,而且我还不知道?!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棠君安气冲冲正要询问棠玉鸾,谢长景的视线先淡淡转过来,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但那种平静仿佛刀刃上的一点锋芒,轻而易举就戳破了棠君安的勇气。 他瞬间也老老实实了,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大人,怎么了?” 谢长景故作不知他的紧张不安,平静道:“晋王殿下若是无事不妨留下,大家也可互通有无。” 不爱学习的棠君安笑容凝滞,甚至想要反手指向自己,互通有无,谁?他吗?倒数一二的成绩他配吗? 他立马要拒绝但又鬼使神差般瞥了眼坐姿格外端正的棠玉鸾,对方正用那双点墨似地眼睛静静看着他,棠君安硬是从中看出一点浅浅的期望。 好吧,毕竟是亲弟,身为兄长应该照顾一二。 等棠君安冷静下来,他已经因为一时脑热答应了“一起探讨学问”,随着时间棠君安开始头昏脑胀,但又不完全,因为谢长景时不时还要抽查他两句。 半个时辰下来棠君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不禁抹了把汗,苦大深仇想下次他绝对不会再留下来了!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去看棠玉鸾的神色,对方正襟危坐,冬日的晨光天然带着几分冷意,透过雕窗斜斜落满一身,光里肌肤胜雪,长发如墨,华丽的红色藩王服装在他身上也冷的像拥着一团雪。那双眼睛认真又专注的望着谢长景,一点极璀璨明亮的光在他眼底熠熠生辉。 大乾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世祖后期是中国工业革命的开端,各行各业涌现出数之不尽的专业人才,甚至有人称中国历史的重中之重有八分在大乾,大乾的重中之重有八分在谢晏之。 因为那些开启了各行各业巅峰的人才十有八九是谢长景的学生或者晚辈,谢长景广闻博见,涉猎群书,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直到今日面对面交流,棠玉鸾只能说历史一点没夸大,不管是哪个方面的知识谢长景都能娓娓道来,经济、民生、农事……甚至国外的风土人情,语言文化。 这世上竟真有这样无所不知的人物。 棠玉鸾不禁对着866道:“怪不得世祖皇帝以及那么多人都夸他智周万物。” 他语气已带着满满的惊叹佩服。 866ptsd又有点要冒头的架势,它小心翼翼问:“宿主,你不会喜欢谢大人吧?” 棠玉鸾阖目一瞬,不禁问:“你第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番茄鬼混,唉,小伙伴们没一个写的,无聊
第37章 第二个故事(八) 暴君何时去死…… 866视线四处乱飘,语气藏不住的心虚:“什么都没、没有啊。”任务确实成功了,主角最终和“真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宿主也在继续自己的人生。 这都是真的啊,它只是并没有说清主角是和宿主在一起而已。 866在心里呜了一声,到底没敢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因为它真的担心这个世界会是同样的结局——它是主角成长系统,又不是红娘系统。不能搞错本职工作啊! 棠玉鸾心知肚明它绝对有所隐瞒,但想到它的性情大概率对任务没有太大的影响,系统刻意隐瞒,他也没必要追问,而是道:“什么喜不喜欢,我只是……”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很敬佩他。” 学识渊博,又不矜高倨傲,你明白时他真心为你高兴,你不懂他便态度和煦的循循善诱。 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已经很容易令人萌生出好感,更不要说他是经过历史的验证,自身凝聚出一重又一重的光环,哪个后人不会心向往之? 棠玉鸾也不例外,毕竟这可真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系列中的顶流人物。 如果换一种场合见面棠玉鸾会很高兴很高兴,但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要,任何情绪也都多余。想到这里他不禁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神色,再抬眼时一颗心重归冰雪般的冷静。 于公于私,谢长景的大部分心神只会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不动声色将小殿下所有的情绪反应望进眼中,看见他渐亮的眸光,眼底深处随着熠熠光华而生的、一种常见的类似子侄晚辈的敬佩之意。 谢长景心有妄念,但并不打算为人所知,以老师,以臣子,以一个可靠稳重的长者,这样就很好。 又见小殿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姝丽的眉眼骤然凝聚出一层冰霜的疏冷,谢长景不禁在心底发出无可奈何的温柔叹息,怎么又不高兴了? 谢长景的目光既不疏离也不太过热切,以适宜的温度,静静望着年轻的殿下,肌肤苍白到像是能被阳光融化的一捧新雪,连唇色也淡的令人胆战心惊。 这样郁郁寡欢,对身体又有什么好处? 谢长景怀揣着这样的忧虑直到结束一场学识考教,回府时门房见了急忙两步迎上来:“大人,薛大人来了,现在就在前院坐着。” 谢长景的住宅相比他一品学士的官位来说过于简朴,前院不算大,摆设也很平平无奇,只有一处红梅成为院子的明明艳色。 薛铮就坐在六角小亭中自斟自饮,见到院落的主人,便一挑眉梢:“回来了?” 他并没有劝对方喝酒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谢长景克己到极点,那是真做到了绝嗜禁欲,贬酒阙色。 谢长景在梅香中嗅到一点淡淡的酒气,他自己不喝酒却也不会阻碍别人,更何况他清楚薛铮自己心里有数,即便是休沐日也不会酩酊大醉。 谢长景振衣而坐,语气如常:“你有事。”一句问询被他说成陈述语气。 薛铮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将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薛家先祖随太祖皇帝起兵于微末,平定天下后凭借军功获封魏国公,后来随着几代子孙不争气已经没落许多,但薛家仍称得上老牌勋贵。 从出生起他和谢长景就代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老牌勋贵,一个文官清流。 两个人的相识则是因为五年前那场边境之乱,那场动乱以薛铮率兵断截各族后路,谢长景射杀月氏首领为结局。奏折上寥寥几句,实际上草原各族吃亏不小,所以边境才能安稳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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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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