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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冷静。 必须从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变数中,找出一条生路。 他开始拼命回忆原书所有的记忆细节,试图从中拼凑出魔尊提前现世的缘由,以及避开这场死战的可能。 然而线索太少,迷雾太浓。 他甚至不知这两人原本是因何对上。 原书中,郁长安虽是正道魁首,但其剑锋所指,多为肆虐诸天的异魔,对同为修士的魔修并未大肆清剿,与魔道更无深刻仇怨。 而那位魔尊长年闭关,几乎不理俗务,按理二人本不该有交集。 郁长安也并非灵魔双修之体,断不可能是魔尊寻觅的目标。 他们究竟为何会在最后对上? ……难道魔尊才是幕后操纵异魔的元凶? 这个可怕的念头蓦然浮现。 难道那席卷诸天的蚀气,源头并非什么天地异变,而是这位魔界共主? 所以肩负天命的郁长安,才会无可避免地与这魔尊决一死战? 倘若如此,那迟清影身份的转化蚀气之能,郁长安的净化之力。对魔尊而言,究竟是威胁,还是别有用处的工具? 对方遍寻灵魔双修之人,真正目的又是为何? 思绪越理,却越是心乱。 那原本只在书中描述过的天灾般存在,此刻却仿佛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向他与郁长安缓缓笼罩而来。 八劫散仙…… 那是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恐怖境界。 迟清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智谋、勇气,乃至不惜一切的决心。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抬眼,目光落向舟首那蓝衣魔修的背影。 前路已无退处,唯一生机,便在那即将到来的检测之中。 他必须从中寻得破局的契机。 飞行法器穿透一层无形界障,周遭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核心区域那浓郁得几乎雾化的灵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厚阴冷的魔煞之气。 天穹如永夜般昏沉,不见日月星辰,唯有几缕猩红的光带如同血管,在厚重的铅云间缓缓蠕动,投下诡谲不祥的光晕。 大地之上,怪石嶙峋如鬼齿,扭曲狰狞。墨色泥沼翻涌着污浊的气泡,不时有苍白骨架在其中沉浮。 幽绿色的植被泛着磷火般的光,空气中弥散着硫磺、血腥与腐蚀气息混合的刺鼻味道。 此地,便是与仙门灵地截然相反的世界——魔域。 对魔修而言,这里自然是修炼圣地,可若是正道修士在此,周身灵力便会被压抑到极致。 故而在穿过屏障的刹那,迟清影便已不动声色地将身后傀儡收回傀儡牌中。 与仙道势力至少表面维持的秩序不同,魔域奉行的是赤裸原始的生存法则。迟清影只是在这飞掠的片刻神识扫过,便已瞥见数处血腥景象。 下方一处石坳间,一名刚结束厮杀的魔修正徒手撕扯着一头尚未咽气的魔兽,脏腑与鲜血泼洒满地。他浑不在意,一面生啖血肉、汲取魔元,一面仍以猩红眼眸扫视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抢夺者。 更远处,一道黑影骤然自岩隙扑出,将另一名正在调息的魔修喉管生生咬断,疯狂吞噬尚未散逸的元神与修为。而被袭者的同伴却只袖手旁观,甚至顺手拾起死者坠落的魔器,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弱肉强食,在此地无需任何粉饰。 蓝衣人的飞行法器缓缓降向一座暗色的巨大堡垒。尽管魔域混乱,此地却笼罩着一片别样的沉寂。 法器的出现立时引来了无数目光。下方那些厮杀、吞噬,或是匆匆奔走的魔修,皆齐刷刷抬眼望来。眼中惯有的疯狂与贪婪,此刻尽数化为敬畏。 几道原本意图不轨的视线,亦在触及舟身徽记的刹那慌忙敛去,不敢再有丝毫放肆。 “参见左使大人!” “恭迎左使大驾!” 沙哑或谄媚的问候此起彼伏,印证了迟清影的猜测。 这蓝衣人绝非寻常魔修。在魔域这等地方,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魔修如此敬畏,此人必是手握重权的巨头之一。 “左使”之称,大抵等同于魔教的护法之位,位次仅在魔尊与少数几位尊者之下。 蓝衣人并未停留,脸上那抹惯常的令人发寒的温和笑意已然敛去,只剩下居高临下的漠然威仪。 他径直带着迟清影步入堡垒。入口如巨兽森然张口,两侧矗立着形貌狰狞的魔像。 蓝衣人袍袖微拂,一枚暗沉令牌凌空浮现,守卫见状,当即躬身退让,态度恭谨至极。 堡垒内部远比外观更为恢宏,高阔的甬道纵横交错,仿佛某种庞大生物的脉络。 未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极其宽广的暗色大厅呈现眼前。 此处,便是那所谓的检测之地。 大厅中央,一座庞大的漆黑法阵无声运转,如蛛网般辐射出数条的通道,此刻每条通道前皆有人影列队等候。粗略望去,竟有近百名魔修聚集于此。 这些魔修形貌各异,有的背生骨刺,有的周身缠绕怨魂,但脸上大都浮现着兴奋、期盼乃至狂热的情绪。 彼此间虽仍保持着魔修惯有的警惕距离,却罕见地并未发生争斗,反而偶有低声交谈,令这充斥着冰冷煞气的大厅,氛围竟显出一种诡异的热烈。 无一例外,他们神色间并无被迫的恐惧或怨恨,反而跃跃欲试。 迟清影心念微动。看来这检测,至少在明面上并非强制。反而许下了令这些魔修难以抗拒的厚利,方能吸引如此多人甘愿前来。 只是迟清影的目的恰恰相反——他必须极力避开那位魔尊的青睐。 蓝衣左使地位超然,自然无需排队。他领着迟清影径直走向其中一条空置的通道,示意他进入。 通道尽头乃是一个玄黑色石台。石台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灰晶石,静静嵌在凹槽之中。 “第一关,测魔源纯度。” 石台旁,一名身着黑袍、面目隐于兜帽阴影下的执事魔修嘶声宣告,语调平板无波。 “运转魔功,将魔气全力注入。” 迟清影站定于石台前,伸手悬于测魔石上方。 万化鲸吞之体悄然运转,却不是模拟或转化,而是将自身魔气再度于经脉中反复淬炼,剥离所有可能沾染的灵力气息,最终凝成浓郁黑气,缓缓自掌心垂落,注入下方晶石。 测魔石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开始流动。漆黑色泽如同泼入浑水的浓墨,迅猛晕染开来,瞬息便将整块晶石浸染得一片纯黑。 紧接着,石身亮起。迸发出一阵刺目的血红。 红光炽烈,将周遭昏暗的空气都映出一片猩色。 旁边的执事魔修瞥了一眼,声音依旧机械:“纯魔之体,无有灵力掺杂。” 那抹血色映在迟清影冰蓝的眼底,平静无波。 这第一关的结果,显然是不符合那位魔尊的要求了。 第一关检测完成,迟清影走出通道时,已不见那蓝衣左使的身影。 他也并无意外,只随着一名面色僵冷的执事引导,走向第二处检测石台。 恰在此时。 整座堡垒猛然一震! 震颤明显,如同地底深处有庞然巨物翻身,连坚固如玄铁的墙壁与地面都随之摇晃。 大厅内所有等候的魔修尽皆惊怔,骇然抬头,只见天窗外,那原本缓慢涌动的魔气,此刻竟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的墨海,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高天之上,那始终如血管般蠕动的猩红光带骤然炽亮,将整片暗沉天穹染成一片血海汪洋。 紧接着—— “轰!!!” 堡垒那以魔铁浇筑、铭刻无数加固阵纹的穹顶,竟如同脆弱的纸壳般,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撕裂掀飞! 殿内所有魔修骇然色变,几名执事更是本能上前,做出戒备姿态。就连先前消失无踪的蓝衣左使也倏然现身。 然而他的反应却与众人截然不同——他脸上不见怒色,却是瞳孔骤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 穹顶被掀,刺骨的魔煞之气如决堤洪水般倒灌而入。 几乎同时,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威严气息,悍然降临。 堡垒内外,先前那些凶戾好斗,彼此撕咬吞噬都面不改色的魔修,在这一刻,却尽数僵直了身体。 下一瞬,黑压压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折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头颅深深埋低。 喧嚣、吵嚷、乃至呼吸声,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抹去。整个魔域,在那威压降临的刹那陷入一片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魔域共主,至上魔尊的威仪。 与方才对左使的敬畏相比,此刻众生匍匐的景象,竟也能显出天壤之别。 始终从容莫测的蓝衣左使,此时更是变色,他霍然抬首,撩起衣袍,朝着威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恭迎尊主圣临!” 仿佛被这一声唤醒,四面八方,声浪旋即如同山呼海啸。 “恭迎尊主!” 声浪之中,迟清影心中警兆如惊雷炸响! 为何会突然惊动魔尊亲临? 难道今日检测者中,当真出现了符合之人,直接引动了这位至高存在的感应? 还是……他收起傀儡的动作终究不够及时,泄露了郁长安的所在? 可那蓝衣左使分明说过,寻人之事已持续多年,纵使有人通过初步筛选,也需历经数重严苛核查,消息方能递至魔尊驾前。 为何会有此突兀变故? 迟清影第一关方才失败,自然不可能认为是自己之故。 难道真是时运不济,注定要在此地,与这最可怕的劫难正面遭遇? 纷乱的念头闪过,迟清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对方发现郁长安的存在! 他本就站在堡垒边缘,此刻身形更加内敛,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同时,他不惜损耗,疯狂加固对储物法器中那具傀儡的封印。 实力太过悬殊,迟清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此时,就那令万物俯首的威压中心,光影骤然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形笼罩在一片血色光华之中,看不真切具体形貌,唯有一只巨大的眼眸虚影,于光晕中心漠然睁开,俯瞰下方苍生。 那竟是一只……血色重瞳! 双瞳叠影,猩红欲滴,内里仿佛有熔岩流淌。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天地间的威压便再次轰然暴涨! 所有跪伏的魔修无不神魂剧震,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 而这一切,竟还只是承载了本尊意志的一具分身。 来的绝非魔尊真身,此时威慑也不过冰山一角。 那重瞳目光似漫不经心,扫过全场,最终,果然落在了残破的堡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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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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