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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清影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知晓魔尊深不可测,但亲眼见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就将深陷重重禁制的郁长安强行带回,这种冲击,依旧让他心头巨震。 而此时郁长安双目紧闭,面色消耗过度的苍白,他周身并无明显外伤,气息却极其紊乱。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缕缕黯淡的灰色气流正缓慢地从他肌肤之下渗出,又试图钻回,循环往复,阴冷而不详。 正是郁长安被迫祛除的浓郁蚀气。 “长安!” 迟清影再顾不得其他,一步上前,单膝触地,小心地将人揽入怀中。 触手所及,是刺骨的寒意,气息微弱得让他心口骤然绞痛。 郁长安体内灵力枯涸,经脉被狂暴的蚀气充斥,迟清影指尖都在发颤,连忙抵住他心脉,将自己的灵力渡入。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漆黑裂缝,突然剧震!连整个宫殿都发出了低沉嗡鸣。 穹顶之上盘绕的黑龙虚影齐齐昂首,发出咆哮。 迟清影心中一紧,霍然抬头。 “何方魔头,竟敢擅闯——!” 一声厉喝自裂缝炸响,穿透层层空间屏障,震得殿内空气都泛起涟漪。 六道颜色各异的光华紧随其后,竟硬生生从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中挤了过来! 那是至少六道属于不同散仙的恐怖神念,死死锁定了此地方位,意图将胆大包天的擅闯者碾为齑粉。 裂缝在这重压下变形,仿佛即将崩塌。 六位散仙联手之威,足以瞬间碾平一方大世界! 连一旁的左使都暴涨了防护,迟清影身前的血色光罩更是光芒大盛。 唯有魔尊,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波澜不兴,神色间甚至浮起显而易见的不耐。 面对那汹涌攻势,他只是抬手,朝那剧烈波动的裂缝屈指一弹。 细若发丝的血红色光线,无声射出,没入那片狂暴的攻击洪流之中。 下一刹那——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细针刺穿了层层毛皮,那令天地变色的攻击光华,在与血色细线接触的瞬间,竟接连黯淡,进而寸寸崩解消散。 连带着那六道强横的神念,也仿佛被炽焰灼烧,裂缝深处传来饱含着极致痛苦的嘶鸣尖啸,仓皇无比地缩了回去。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裂缝最后波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弥合,消失不见。 迟清影紧紧抱着怀中气息低弱郁长安,怔然望着眼前。 他虽早有预期,却未曾料到,只是一具分身随手一弹指,便重创了这么多顶尖散仙。 这便是……八劫散仙的恐怖么? 郁长安的身体在迟清影怀中微微发沉,双目紧闭,眉峰隐蹙,显是体内气息仍在剧烈冲撞。 迟清影小心托着他肩背,却见对方忽然睁眼,那双属于男鬼的瞋黑眼瞳幽幽望来。 明明是迟清影扶着对方,郁长安环在他腰侧的手臂却收得极紧,透出执拗。 眼见追兵被魔尊随手击退,暂无后顾之忧,迟清影心神稍定。立时将全副注意都落回怀中人身上 “还撑得住么?” 他小心地将郁长安的上身托高,让其后脑更稳地枕在自己肩窝,另一手并指,轻点对方眉心。 一道金光自迟清影指尖滑出,没入郁长安体内。正是藏在遮天幔中的太初小金龙,被迟清影引回了本体。 郁长安身躯微微一震。一股龙威混合着锋锐剑意,自他体内散逸而出,又被迟清影及时以自身灵力包裹,徐徐导回。 分魂撕裂后重新融合,绝非易事。幸而两魂曾彻底交融,才没那么凶险。迟清影不敢怠慢,掌心紧贴郁长安后心。 两人灵力早已在无数次双修中彼此交融,能互为所用,此刻迟清影毫无保留,将自身精纯灵力渡入对方体内,温和梳理每一处郁结创伤,更将郁长安体内那些肆虐残留的蚀气缓缓抽离,纳入己身。 这些蚀气对他而言并无大害,反而能极大加速郁长安魂魄重融的进程。 整个过程,迟清影神情专注,动作沉稳,唯有额前渗出的细密薄汗,无声洇湿了颊边银发。 魔尊静立一旁,赤瞳落在迟清影略显苍白的侧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虽未出声搅扰,影响迟清影分神,但魔尊脸上神色却很明显。 这区区妖奴,也需我儿耗费心神、亲力治疗? 得益于迟清影的全力协助,这次分魂融合的过程远比预想中顺利迅速, 不多时,郁长安周身气息便渐渐平复,脸上也褪去了骇人的金纸之色,恢复了些许血气。 最后一缕蚀气也被迟清影吸纳,郁长安眉宇间灰雾尽除,恢复了清晰的英挺。 他眼睑微动,缓缓睁开。 那眸中金光明显,很快又被他自行压制,收敛下去,沉淀为平日的深邃沉静。 意识回笼的刹那,郁长安的目光首先锁住的,便是近在咫尺的迟清影的面容。 确认对方无恙,那一直紧绷躯体,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 随即,他循着那存在感极强的威压,目光转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血色身影。 虽不知对方具体身份,但他知道正是此人出手,将自己救出。 郁长安强撑着自迟清影怀中稍稍直身,向魔尊颔首,声音沙哑。 “晚辈郁长安,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他恭敬有礼,却并无仙修面对魔道巨擘应有的惶惧或敌意。 迟清影看着他,发觉郁长安并无半分升腾的战意,心中的违和感愈发明显。 此情此景,与原书中那场不死不休的决战……似乎截然不同。 魔尊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先是在郁长安身上扫过,片刻后,又落向迟清影仍扶在对方肩臂上的手。 他并未理会郁长安,只对迟清影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影儿,此子便是你所说的妖奴?” 迟清影迎上魔尊视线,并无闪避:“父亲,他是我的道侣。” 他心知以魔尊眼力,定然会看出两人关系。 魔尊的眉头当即蹙起,不悦之色毫无掩饰。 “若非来到核心区域后突生变故,我们本应以完成结契大典。”迟清影续道。 “影儿。”魔尊的声音沉了下去。 “并非为父有意干涉你,但你如今年岁尚浅,修行之路漫长,何须这么早便定下道侣?” 迟清影自然明白魔尊顾虑。 修士寿元漫长,百岁之下确如稚子。他与郁长安虽因种种际遇,修为进境远超同侪,可在散仙眼中,恐怕仍与初涉世事的孩童无异。 但他心意已明,又何须犹豫。 “我与长安同行多年,几经生死,结为道侣,绝非一时冲动。” 魔尊脸色并未缓和:“桑左先前禀报,你曾言可借太初金龙之力,榨取他助益自身修行——” “那是我为了与散仙对峙,迫不得已的说辞。” 迟清影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些许。 “过往,我确有过那般行径。但时至今日,我只觉追悔,唯愿与他道途长伴。” 身侧,男人已伸出手,掌心温热,稳稳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微凉指尖。 十指缓缓交扣,迟清影指尖轻动,却并未挣开。 魔尊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更沉:“如何榨取?影儿,你可是已与他行过双修之法?” 以他八劫散仙的境界,本应一眼看穿他人元阳是否完满。但迟清影体质太过特殊,万化鲸吞之体天生便能混淆天机,连仙魔之别都能完美伪装。 而郁长安身负太初金龙血脉,又有煌明剑意护体,如同灼目烈阳,竟是也难以窥探虚实。 因此,魔尊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可当他看到迟清影的迟疑时,心头顿时一沉。 迟清影确实有迟疑。他并非想隐瞒,而是担心此事坦白,会让本就不悦的魔尊对郁长安生出恶感。 可此事终究无法遮掩。迟清影终是如实答道:“……是。” “什么?!” 魔尊脸色骤变,再不容分说,一把扣住迟清影的手腕,将他从郁长安身侧拉开,另一只手则迅速按上他的腕脉。 迟清影被带得微微踉跄,与郁长安交握的手也随之被迫分开。郁长安身形一动,下意识便要动作,但看清魔尊只是探查脉象,又生生遏住了动作。 魔尊探完脉象,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修是何时之事?” 迟清影微微蹙眉,不解其意:“父亲为何如此追问?” 一旁的桑左见气氛略僵,斟酌着开口:“尊主是问……可是在一年之前?” 迟清影略一沉吟,还是答道:“确已超过一年。” “好!好得很!” 魔尊怒极反笑,他身形未动,脚下空间却仿佛自行折叠,瞬息已至郁长安面前。一把攥住郁长安的衣襟,竟将人直接从原地提了起来! “那孩子呢?你将他置于何处?!” 迟清影彻底怔住,思绪都有瞬间的空白:“……孩子?什么孩子?” 魔尊怒视着郁长安:“我便说影儿为何清减至此!果然是你这混账所为,迫他有了身孕!” 郁长安虽被扼住要害提起,气息微窒,神色却未见慌乱,只冷静问道:“清影是男子之身,如何能有孕?” 桑左额角已渗出冷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太初金龙乃至阳血脉,又身负煌明剑意,较之寻常纯阳修士犹胜百倍。而少尊乃是天阴之体,又是单水灵根,至阴至柔。二位双修,纯阳之气必会大量渡入少尊体内,汇聚不散,确有……形成胎元的可能。” 迟清影蹙眉:“我并无任何任何异状感应。况且,纵是阴阳相合,孕育子嗣亦需男女之体。我与长安皆为男子,此事绝无可能。” 桑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向魔尊。 魔尊深吸一口气,周遭翻腾的暴烈气息被强行压下些许。 “影儿,你不知晓。吾之一脉,体质尤为特殊。男子之躯,亦可承孕。” 郁长安眸光一顿,已是瞬间明悟,倏然看向迟清影。 迟清影沉默片刻,才缓缓抬眼,望向魔尊,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我亦是父亲,以男子之躯,所生?” 魔尊:“……” 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魔尊微微别开视线:“我当年闭关,亦是因生育损耗过巨,不得不沉眠。原以为不过短暂光阴,谁知……” 男子孕育,岂是易事?其中凶险损耗,自然需漫长时日恢复。难怪他闭关如此之久,自迟清影降生便未曾得见。 至此,魔尊方才那异常激烈的反应才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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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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