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届时我需以十成法力与之相抗,半点分不得心,更无法化出分身护你。” 这才是他迟迟不愿的关键。 迟清影听罢,神色反而更加坚决。 “若是如此,父亲更应即刻闭关,专心应对,若因牵挂我而延误时机,致使渡劫有失,孩儿纵死难赎。” “影儿……” “父亲,”迟清影眸光雪亮,“我既已归来,便再不会离您而去,亦不会轻易涉险。” 他放缓语声:“请您信我。” 魔尊唇线紧抿,赤瞳深处如有暗涛翻涌。 “请父亲以自身为重。”迟清影声音渐轻,“唯有您安好,我方有归处。” 殿内陷入沉寂,良久,魔尊终是极轻地一叹:“……罢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妥协道,“闭关可以,但你需与为父定下同心契。” “此契一成,你若遇性命之危,纵使我身在雷劫之中亦能感应,并可借契约为引,破界传送至你身畔。” 这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迟清影自然答应:“好。” 魔尊见他应得干脆,脸色稍霁,当即并指,便要勾勒契约符文。 然而指尖血芒刚现,他动作却蓦地一顿。 魔尊赤瞳微眯,看向迟清影,“影儿,你身上已有一道类似契约?” 虽说这类护命契约并非唯一,多道共存亦无冲突,但魔尊心里还是无端泛上一丝不爽。 “竟有人抢先一步,与吾儿结了契?” 迟清影如实相告:“是在内域时,与师尊所立。” “师尊?”魔尊眉峰一挑,“一只雪貂?” 以他八劫散仙的修为,无需迟清影多言,就可将契约另一端直接看透。 迟清影听出他语气有异,有些意外:“父亲不喜妖修?” “呵,”魔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毛绒之物,最是讨厌。” 迟清影听他语气,更觉奇怪。 会让父亲如此在意的…… 一个惊人的念头骤然闪过,他脱口而出:“莫非我另一位父亲……便是妖修?” 魔尊脸色瞬间一黑,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陈年痛脚。 “他不是!”魔尊近乎咬牙切齿,“那混账……不过是幻化了副毛绒模样骗我!” 若不是当年那家伙顶着副湿漉漉、软蓬蓬的可怜模样撞到他眼前,他又怎会一时心软将其捡回,惹出后续那些纠缠! 迟清影:“……” 看来他两位父亲之间的往事,远比预想更为精彩。 最终,魔尊还是被迟清影说动,同意即刻闭关。 临入关前,他还不由分说地,将一堆东西塞来。 数道乌光凌空落下,那竟是一整套品阶顶尖的储物魔器。 神念稍探,内中景象便如浩瀚洞天展开。 其中空间依功法、丹器、阵符、灵物等分作九重玄境,每一重皆堆垒如山,满溢流光。 疗伤续命的顶级丹药按筐计算,不计其数的极品魔石堆成小山,更有无数罕见的天材地宝、上古玉简、祭炼完成的护身魔器……应有尽有。 其数量之巨,莫说供养一位大乘修士,便是撑起一方魔道大宗千年气运,也绰绰有余。 这么多宝物自然不可能是临时找来,想来是魔尊寻找爱子这些年间,早已备下。 饶是迟清影心性沉稳,接下时也不由微微恍神。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位喜欢囤积各类宝物的师尊。 父亲性情与师尊迥异,也并非爱囤积之人,然则给予的,却也是这般不计其数。 仿佛恨不能将整座魔宫直接搬空。 魔尊甚至犹觉不足:“暂且用着,待为父出关,再为你寻更好的来。” 迟清影抬头,眼眸微弯:“有劳父亲。” 而至于前往仙门之事,魔尊虽百般不愿,终究拗不过儿子的坚持。 他条件却定得极严:“桑左须与你同行,寸步不离。” 桑左乃是五劫散仙,在散仙之中亦属顶尖战力。 而他更身负罕见的虚空道体,神通皆为空间属性。不仅便于在仙界隐匿行迹,即便真遇险境,也能带迟清影脱身遁走。 有他相护,魔尊才算心神稍安。 事情就此议定。 数日后,那叶熟悉扁舟法器再次启程,驶离魔域 舟首,桑左依旧一袭蓝衣,操控前行。 这一幕依稀有些熟悉,只是此刻回首,再望舟中景象,他心中感受却截然不同。 舟内,迟清影与郁长安正相依而坐。郁长安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仍在调息。 被蚀气侵染日久,又经分魂剥离与重融,即便有迟清影相助,彻底恢复仍需时日。 此时迟清影一手轻抵其背心,精纯灵力如流淌月华渡入,正助他梳理气机。 桑左早先便觉郁长安气度不凡,有种远超境界的沉稳从容。 而自郁长安归来,迟清影身上那种曾经外放、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戒备警惕也不见了。 此刻二人一者清冷如雪山初霁,一者沉静似深山古潭,气息交融,透出无声契合。 只是…… 这两位年纪尚不足百岁,太过年轻,偏又已有搅动风云之能,肩负起探查幕后黑手、周旋仙魔之间的重任。 桑左心底不免浮起一丝感慨。 这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家小朋友出发去拯救世界一样。 他正思量间,舟中两人气息渐匀,一个周天运转圆满。 迟清影缓缓收功,郁长安也随之睁开双目,眸中神光清朗,气色渐缓。 桑左敛去杂念,转身询道:“少尊,此行方向可已定下?” 迟清影抬眸:“去万里群峰。” 桑左神色微动:“那是万法仙宗的驻地所在。少尊是想联络过往仙门?” “不错。”迟清影点头,“师兄先前已传讯于我,愿从中斡旋。” 桑左沉吟片刻,还是据实以告:“属下从朗右使处得知,此番仙门所谓诛魔盟军,以七大仙宗为首,万法仙宗……亦在其中。” 迟清影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到:“正因如此,更需亲往,将其中利害与关窍说清。” 见他意已决,桑左不再多言,只应声:“是。” 扁舟轻轻一震,便朝万里群峰疾驰而去。 * 一日后,扁舟在连绵的群山外围停驻。 迟清影与郁长安现身,桑左身形则隐入虚空,气息尽敛。 自半空俯瞰,万里群峰之间灵气蒸腾如海,一道横贯天地的淡青色光罩宛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光罩顶端阵眼处,一面云纹缭绕的阵盘静静悬浮。 ——正是万法仙宗震慑四方的护山大阵,九霄青穹阵。 迟清影两人并无身份令牌,无法直接穿阵而入,便循着阵力流转较弱的一处入口落下身形。 甫一落地,前方云雾忽分,一道青衫身影疾步而出。 “师弟!” 慕青绝显然已等候多时,他快步上前,目光在迟清影与郁长安身上迅速掠过,见二人虽风尘仆仆却气息平稳,紧绷的神色才略微一松。 “一切安好便好。此处不宜多言,随我来。” 他袖中一枚令牌飞出,没入前方云雾。雾气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护山大阵。 慕青绝指诀轻点,光罩便如同水波般分开一道入口。 三人闪身而入,阵门旋即闭合如初。 慕青绝引路前行,却未走向远处巍峨的殿宇楼阁,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青石小径深入山阴,最终抵达一座倚绝壁而建的八角高阁。 阁楼以深灰色星纹岩砌成,古朴厚重,檐角悬挂青铜古铃。 门楣上书“观星阁”三字,笔力苍劲。 “此阁乃宗门设在万里群峰的重要枢眼,内外设有七重禁制,寻常神念无法窥探。” 慕青绝低声道。 “若有变故,阁内阵法亦可紧急启动,将人直接传回主宗。” 迟清影与郁长安对视一眼。郁长安开口:“敢问师兄,何为变故?” 慕青绝脚步微顿,回头露出一丝苦笑:“入内细说。” 阁外有四名身着万法仙宗云纹道袍的弟子值守,见慕青绝前来,皆肃然行礼,对身后二人未加任何盘问,显然早有交代。 布入阁内,却是通道曲折,略显幽暗。 慕青绝引着二人接连穿过多重禁制光幕,最终进入一间深处的静室。 室内已有一人等候。 那道挺拔身影正立于一方玉璧前,似是刚结束传讯。闻声他转身,那双眉眼锐利如剑,却在见到来人时倏然缓和:“迟师弟,郁师弟。” 正是曾在玄苍龙氏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万卷峰大师兄,凌惊弦。 凌师兄快步上前:“两位安然归来,实乃大幸。可还有伤?” 郁长安拱手执礼:“劳凌师兄挂念,已无大碍。” 凌惊弦的目光在郁长安身上微微一凝。 这位师弟不久前曾身负伤势,此刻气息却沉浑稳固,眸底锐意隐现,分明道基未损、心境通透。 他心中不由暗叹:能在如此变故后仍有这般气象,心性确非常人可比。 然而眼下绝非叙旧之时。慕青绝已反手合拢静室石门,一道微光掠过,室内隔绝阵法尽数亮起,将他眉宇间的凝重映得分明。 凌惊弦也不再赘言,沉声道:“时间紧迫,我便直言——近日来,核心区域各处灵脉、矿藏接连遭袭,涌现的高阶异魔数量惊人,如今已有十三处大矿崩塌,伤亡修士逾千。” 他袖中飞出一枚玉简,空中展开的光幕映出几处疮痍满目的矿脉影像。 “灾情虽已得控,但仙门内部群情激愤,已无法平息,誓要揪出幕后黑手。” 迟清影忽然开口:“万里群峰的矿脉,也在此列?” “正是。”慕青绝颔首,轻点森*晚*整*理光幕某处,“此地方圆千里内的三处矿区,七日前同时遭袭。我与师兄便是奉命前来处置此地灾祸,剿杀异魔。更要查明根源。” 迟清影凝视着光幕中那些崩裂的矿道痕迹,眉头微蹙:“这些破坏的走势,暗合阵法纹路……此次异魔侵袭,莫非是有预谋的阵势进攻?” 此言一出,慕青绝与凌师兄同时看向他,眼中闪过讶色。 郁长安适时出声:“在内域大世界时,清影与我曾在天机秘藏中与大量异魔周旋,对其行动规律极为熟悉。加之他精研傀儡之道,对阵法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慕青绝恍然击掌:“原来如此!难怪师弟能一眼窥破关窍。” 郁长安眸光微动:“所以,确有其事?” 凌师兄点头:“正因如此,如今仙门各宗皆怀疑此次灾祸,乃是人为布局。才一致将矛头指向——” 他顿了顿,看向迟清影,“魔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1 首页 上一页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