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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前辈,恕晚辈冒昧。贵府少君因何至此,又为何独对迟师弟这般亲近……且与郁师弟容貌如此相似?” “此事说来,确有几分曲折。” 应伯符抹了把脸,有种说来话长的慨叹。 “我应家嫡系一脉,生来血脉特殊,于驾驭阴魂一道天赋异禀,可这天赋愈强,反噬亦愈深。长安这孩子……便是个中极致。” 他望向阵中悬浮的身影,声音沉缓下来。 “他天生魂力纯粹,远超历代先辈,这本是族中幸事。可许是这血脉太过强横,自出生时起,他便神魂有缺,三魂中主掌神智的‘天魂’,竟未能与肉身相融。” “当年兄嫂为此耗尽心血,族中遍寻天下名医丹士,乃至求访过数位避世不出的散仙前辈,终究无人能解。不得已,只得布下这座蕴灵阵,以天地精粹温养其肉身与缺失神魂,盼有一日能出现转机。” “直到月余之前,长安忽有波动,族中初时大喜,以为他终于有天魂归位的苏醒迹象。” “可细查后才发现,那并非他自身动作,而是契约感应。” “族中几番推演,若非长安自身将醒,那便只余一种可能——与他命数紧密相连之人,已然出现。” “唯有这等深厚因果,方能跨越族内重重禁制,引动长安的反应。” “闻讯后,我亦连夜赶回。”应伯符目光转向迟清影,“可探查后才发现,那并非平等命契,而是一道主奴之约。” “且我侄儿身上所承的,是奴印。” 原来竟非命定之人,而是……主人。 族中几位长老当场怒发冲冠,直疑是宿敌暗中设计折辱,险些便要倾巢而出,闹个大的。 应伯符反倒冷静许多:“主奴契约便主奴契约吧,只要能借此契将长安唤醒,应家也认了。” “然而麻烦之处在于,这契约却被一股强大力量干扰,连我也难以追溯其源头。” 对方要么身怀异宝,要么就是有比应伯符更强者,为其遮蔽了天机。 迟清影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应家主所说时机,大概正是自己前往魔域、血脉引动魔尊感应之时。 是父亲庇护,才才隔绝了外界一切追踪。 应伯符此时却并未探究迟清影身上秘密,只道:“此番应允与二位小友相见,本意亦在于此。听闻二位之间亦有主奴契约,与我侄儿身上显露的颇为相似,我便想着,或能从中寻得线索,助我族找到那神秘主君。” 他话至此处,忽地摇头一笑,惊奇道:“没成想啊——不仅契约一样,连这主人,也是同一位。” 迟清影:“……” 凌惊弦:“……” 唯有郁长安听到那“同一位”,眯了眯眼,似有不虞。 室内一时安静,还是凌惊弦开了口:“或许不只契约对象,那发起契约者……亦是同一位。” 他看向悬浮阵中的的应家少君,又移向一旁的郁长安。 事实摆在眼前。 这两人着实太像了。 不止是眉眼轮廓的惊人一致,更有那如出一辙的气度,眉宇间隐现的锐利,乃至对迟清影表现出的执着占有。 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应伯符闻言顿了顿,看向迟清影,却忽而问:“不如迟小友试试,能否通过契约感知?” 迟清影并未立刻动作,反而先侧首,看向了郁长安。 郁长安面色冷然:“即便能感知,又能说明什么?一位主君,本就可契行多方,收下数个奴从。” 应伯符笑了笑,未置可否:“确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深了三分:“只是不知,我这侄儿自出生便沉睡在此,从未踏出应家半步。又是如何与素未谋面的迟小友,结下了这等契约?” 郁长安语气无波无澜:“他今日不就自己跑出去了么?” 应伯符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意味深长。 “那小友你呢?也是自己跑去与迟小友契约的么?” 郁长安沉默。 凌惊弦心中微动。他虽知这两位师弟之间情谊深重,远非传言中那般不对等的主奴关系,却也不清楚这契约究竟因何而定。 此刻看郁长安的反应,应家家主这一问……恐怕猜得正中。 应伯符并未穷追猛打,转而缓声问道:“还未请教小友,出身何方?家中可还有亲长?” “不知。”郁长安答得干脆,脸上无甚表情,“我是孤儿。” 应伯符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是在何处长大成人?” “漂泊多地,辗转不定。”郁长安语气疏离,“不便详告。” 应伯符望着他,面上那层散漫笑意仍在,眼神却渐渐复杂。 他静了片刻,终是极轻地叹了一声。 “观你骨龄,不过近百,却已有此等修为……想来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直暗自戒备的迟清影,闻言却是心中一顿。 应家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不安,他本能地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图谋。 然而应伯符这句话,却微妙地触动了他。 不是以太初金龙血脉为喜,也没有因酷肖天魂而激动。 反而只是担心他,经受太多苦头。 这让刚刚与生父重逢的迟清影,竟恍惚觉得。 ——眼前这位看似落拓不羁的家主,或许当真对郁长安怀着一份属于长辈的真切。 紧接着,应伯符反而主动问:“见两位小友的缘由,已然说清。却不知两位小友特意寻来应家,所为何事?” 在几乎可以确定郁长安身份的情形下,他竟还能按下追问的冲动,先问起对方所求。 郁长安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将前因后果简明道来。 从散修围捕,到魔尊出手,再到如今仙门集结、意欲征讨魔域的危局,一一述说。 应伯符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和,听到两人实为道侣,并非主奴时,也未见讶异。 当郁长安道明来意,希望应家能在联军议事中反对发兵时,应伯符更是直言。 “应家本就无意参与此次征伐。” “此番参与联军,最初目的,也不过是借此机会,寻找那个能引动长安契约反应之人罢了。” 他目光落向迟清影。 “如今看来,倒是误打误撞,寻来了正主。” 迟清影沉默少顷,抬眸与郁长安对视一瞬。 确认之后,他终于抬手。 只见他掌心之下,一方繁复的纹路缓缓浮现,正是契约形状。 几乎同一时刻,悬浮于蕴灵阵中的应家少主胸前,衣衫之下亦透出微弱幽光。 那纹路幽暗,正是奴印。 应伯符望着两道遥相呼应的霸道印记,脸上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欣慰。 “能给长安找到主人,我兄长嫂嫂若在天有灵,想必也能安心。” 凌惊弦:“……” 这可是主奴契约,真……能安心吗? 应伯符转而看向迟清影,问道:“不知迟小友能否通过此契,唤醒他?” 迟清影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眼,摇头。 “我无法感知到他体内的神识存在。” 这倒是印证了之前的推断。 这位应家少君体内,的确缺失了完整的神魂。 应伯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若是差使他呢?” 迟清影抬眼:“前辈指的是何种差使?” “譬如令他起身、行走。”应伯符比划了一下。 “那何须由我差使?”迟清影道,“应公子方才自己便会动了。” 应伯符一怔,随即恍然:“也是。” 他轻拍掌心:“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成亲吧!” 迟清影:“……” 凌惊弦:“……??!” 应伯符语出惊人,自己却浑然不觉,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道:“不知迟小友的尊长可在近处?应家今日便可备礼提亲,你看如何?” 迟清影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拦了一下身侧的郁长安。 “前辈为何突然提议,要我与令公子结亲?” “这不是应当的么?”应伯符却是理所当然,“你们既要公开关系、澄清谣言,让天下人尽快知晓,那结为道侣,岂不是最快最名正言顺的法子?” “一旦名分定下,这主奴契约便只是道侣情趣,外人再无资格置喙半句。” 这位家主的思路……当真惊世骇俗。 凌惊弦在一旁瞠目结舌。迟清影已先一步冷静开口:“依前辈之意,是要向外宣告,太初金龙血脉的真正身份,实为应家少君?” 应伯符闻言,看向郁长安,轻轻笑了一下。 他外表落拓,言辞也常出人意料,与“稳重可靠”四字相去甚远。可此刻这一笑,那张带着颓散气质的俊美面容上,竟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从眼下种种看来,这恐怕已是事实了。”应伯符轻声道。 郁长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不过,”应伯符话锋一转,语气平和,“我应家仅是血脉相承的氏族,并非宗门。族中子弟既可修习家传道法,亦可自由外出,拜入其他仙门修行求学。” 他看向凌惊弦,凌惊弦略一沉吟,点头:“各宗之内,确有应家子弟身影。” “所以即便公开身份,也并非要将你们强留于此。”应伯符望向郁长安,目光如长辈般温厚,“长安若愿继续在万法仙宗修行,自可随意往来,绝不会有人阻拦。” 迟清影道:“他是剑修。” 应伯符眨了眨眼:“你不还是魔修么?” 迟清影话音一顿。 应伯符笑道:“我知晓清影心中顾虑。长安虽是我族内这一代血脉最盛者,但我应家也未到后继无人之境,族中其他子弟,亦足以传承。” 言语之间,他已将称呼转变,语气透出长辈般的平和亲近。 这番态度,与当初玄苍龙氏那不容分说强行掳人的行径相比,确有天壤之别。 迟清影没有立刻回应,看向郁长安。 此事终究需由他本人决定。 郁长安静默片刻,忽而抬眸:“清影有魔修血脉。若仙门之中有人因此轻鄙敌对,那便是与我为敌。” “届时若有纷争,我亦不会因旁人顾虑而更改立场。” “旁人顾虑?” 应伯符闻言,却是看向了凌惊弦, “敢问凌小友,贵宗可排斥身负魔血的弟子?” 凌惊弦冷不防被问及,稍顿一瞬,继而便正色道:“自然不会。” “迟师弟与郁师弟皆是我万法仙宗弟子,更是我万卷峰一脉亲传。师门上下,自当全力护持他们周全。” “那便好。”应伯符点了点头,脸上笑意真切几分。 “我应家,更是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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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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