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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被你杀了吗?” * 迟清影过度虚弱的身体终究不堪重负。 意识像断了线的纸鸢,随风飘摇。 最终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再度掀开眼帘时,略显明亮的天光让他不适地蹙紧了眉心。 迟清影定了定神。 发现自己正安稳躺在月影楼内室的床榻上。 身上妥帖地搭盖着一层柔软的薄被。 内衫整齐,周身清爽。 窗外,月影泽水波粼粼,碎金般的光点跳跃闪烁。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残忍对待。 只是一场逼真得过分的噩梦。 窗外水声潺潺,室内静谧安宁。 一切如常。 然而,当迟清影缓缓撩开衣襟。 腰腹间,清晰深刻的青红指.印与瘀.痕。 赫然映入眼帘。 他闭了闭眼。 浓长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过度吮舐后的麻意。 他就知道。 不可能是幻觉。 会是谁? 究竟是谁,能潜入这月影楼,对他做出这等事? 对方又有何目的? 迟清影的目光扫向昨夜的事发之处。 那里空空如也。 那具拥有郁长安面容的傀儡,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鬼气森然。 都已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 迟清影合上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开口时,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无问。” 仅仅是唤出一个名字,喉间都泛起干涩的痛楚。 虽不及上次整整七日的疯狂透支。 可昨夜,那强硬的站立姿态,那恐怖的侵入力道。 都让进犯极深。 生生凶掼到底。 更诡异的是。 那具傀儡从最初的冰冷如铁。 到后来竟变得灼烫惊人。 这诡异变化,冰火两重的极致交替,更带来难以负荷的冲击。 几乎碾碎人的神志。 硬要比较。 竟也说不得和上次在玄冰矿石上被做到昏死过去。 哪一回更轻松些。 终究还是伤了喉咙。 一道灰影应声浮现,无声地单膝跪落在床榻边。 正是迟清影的暗卫。 无问。 迟清影取出一片仅有米粒大小,蕴着奇特银光的碎片,交给了他。 “去查。” 这是他炼制每一具银白傀儡时,都会留下的本源碎片。 独一无二,用以追踪或操纵。 无问稳稳的接过碎片,纳入怀中。 然而,指令已下。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离开。 无问反而抬起裹着绷带的脸。 那双罕见的灰色眼眸,静静望向了迟清影。 迟清影仿佛迟钝了片刻,才察觉到对方的停留。 他并未抬眼,只是抬手,用指尖压按在微微酸胀的额角。 哑声开口。 “我无碍,去吧。” 无问深深望了一眼主人苍白倦怠的侧颜,这才垂首,身形如烟,消失在了原地。 室内重归寂静。 迟清影长指仍搭在抽痛的额角。 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浩渺的月影泽。 是谁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在月影楼森严的防护中来去自如? 是昨日结怨的天衍宗门人,伺机报复? 还是魔教中,那几位始终视他这少主为眼中钉的护法长老? 抑或是,其他觊觎郁长安遗物的元婴老怪? 可这些人,如何能让月影楼重重禁制都尽数失效? 更不可能,有人能在迟清影面前那般精准地操控傀儡。 而且…… 迟清影心下微沉。 又有谁,能握得住那柄天翎剑? 按理说,这柄认主的至宝,除了郁长安和他。 绝无第三人能驱使自如。 迟清影强打起精神,放出神识,探入储物戒中。 天翎剑安然置于其中。 剑光温驯流转,完好无损。 并无丝毫异常气息。 也没有任何残留的灵力波动。 迟清影眉心蹙得更紧。 他又凝神,内视起了自身。 这一查,却让他再次微怔。 昨日因强行催动蚀气而反噬,千疮百孔几乎碎裂的经脉。 此刻竟当真修补了许多。 那蚀骨钻心的剧痛,也似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种反常的“恩惠”。 于迟清影而言,却更如同剧毒前裹着的蜜糖。 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帮他。 尤其是…… 以这种方式。 一个匪夷所思的荒谬猜测。 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让迟清影指尖都有些微微发凉。 他再次细致探查周身。 紫府清明,丹田无碍。 周身经脉除了旧疾和昨夜不堪承受的后患,竟再无其他入侵的暗手或毒种。 仿佛那场凌虐,只是为…… 清除一番剧毒? 眉心微蹙的痕迹并未舒展。 反而凝结成更深的困惑。 迟清影在窗边静坐了许久。 直到楼外隐约传来人声,他才压下纷乱思绪,起身,换了身素雅衣衫,缓步下楼。 刚至楼前,方逢时便找了过来。 “前辈!” “今日已经备好了灵食,您要一起去用些吗?” 迟清影修为未至金丹,尚未辟谷。 但在守灵的这七日。 他却粒米未进。 甚至应该说,自郁长安走后,迟清影就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反而在一直咳血。 这时,迟清影也依然没什么胃口。 他正要开口,余光却猛地扫见了一道身影。 迟清影目光倏地一凝,定定地越过方逢时,望向其身后不远处。 一道熟悉至极、挺拔冷峻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穿过晨雾,缓步而来。 是那具郁长安的傀儡! 迟清影的周身瞬间绷紧,宽大衣袖下的指尖蜷握。 又是它? 青天白日,竟也如此放肆?! 方逢时被他陡然迸发的森寒气势惊得一愣。 他顺着迟清影的视线望去,却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方逢时不禁有些紧张:“前辈,怎么了?” 眼见那傀儡步步靠近。 迟清影的指尖已悄然泛起一丝凌厉的银光。 恰在此时,另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迟兄,方道友,原来你们在此。” 只见傅九川带着一名容貌清丽的女修走来。 那具郁长安的傀儡,竟也一同随行。 那女修与迟清影在魔窟时早见过。 是林薇。 没等迟清影发问,林薇上前一步,已是对他郑重一礼。 “多谢迟仙友慷慨解困。” 她言辞恳切,目光清澈。 “此番若非您借出的这具银白傀儡,及时吸纳了残留的蚀气,藏书阁内诸多珍贵孤本经卷,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此恩,林薇与同门铭记于心。” 原来日前,林薇的宗门遭异魔侵袭。 虽然众人合力将异魔围杀,但残留的蚀气却极难清除。 眼看要危及收藏了数百年的灵籍宝典,她们不得已,向迟清影求援。 如今危机已解,林薇特来归还。 只是恰逢葬礼庄重,直到此时,她才来正式道谢。 迟清影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微微松缓了一分。 他自然记得有此一事。 但,归还的怎么会是这具? 郁长安的傀儡,什么时候曾被外借? “我当日借出的,是这一具?” 他声音依旧有些涩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林薇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闻言看向那安静立在一旁的傀儡。 “确是这具银白傀儡无疑,仙友当日亲自交予,我等再三检查确认过铭纹,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她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和不安,生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迟清影凝眸向那傀儡望去,却是一顿。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那傀儡通体银白光泽,在略显灰蒙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傀儡面部光滑平整,并无任何五官雕琢。 正是迟清影最常用的无相傀儡。 绝非昨晚那精心复刻了郁长安眉眼的造物。 迟清影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 难道方才…… 竟是他心神恍惚,看错了? 片刻后,他缓缓垂下眼睑,长睫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无事。” 傅九川和方逢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迟清影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方逢时轻声道:“前辈近来劳力劳心,又久未进食,怕是需要好生休养补充。” 傅九川适时接过话题:“迟兄辛苦多日,不如先同去用些膳食,好歹恢复些元气。” 林薇也道:“迟仙友请保重身体。” 迟清影心中疑虑未消,他看着眼前三人真切担忧的神情,终究未再多言,只淡淡颔首。 他指尖微动,那具银白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的傀儡牌。 迟清影的神识无声扫过。 确信无疑。 正是那具借出的普通傀儡。 没有半分异常。 可是刚刚…… 迟清影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眉间,终究拧起了一道难解的结。 * 精致的灵食早已布设在临水的敞轩中。 轩外碧波万顷,灵荷初绽,微风拂过,带来清润水汽与淡淡花香。 轩内,通体莹白的寒玉桌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馐佳肴。 这些膳食,皆是由傅九川布置。 因此也延续了他一贯的华丽风格。 新猎的雪鳕鱼片薄如蝉翼,浸润在千年灵果熬制的蜜汁里。 水晶盏盛放的冰魄琼果晶莹剔透,寒气四溢。 更有炙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着油花的珍禽嫩肉。 旁边配着几碟翠绿欲滴的灵蔬小炒,皆是选取蕴含精纯木灵气的植株嫩尖,清炒而成。 色泽诱人,清香扑鼻,光是闻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迟清影已有太久未曾进食,此刻闻到这纯净的灵食香气,尤其是那几碟鲜嫩的灵蔬。 竟也被勾起了些许久违的食欲。 他前世在末世挣扎求生,新鲜蔬菜是梦里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穿越至此,迟清影对这类翠嫩的鲜灵之物,总有一份特殊的偏爱。 目光在那碟清炒灵蔬上稍作停留。 迟清影正要依言落座时, 余光却忽然攫住了一道身影。 敞轩外,粼粼水光与稀疏人群.交错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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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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