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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息带着纯粹的毁灭与不祥,甚至远比之前魔教的毒瘴更要骇人。 真的是异魔。 而且,还不止一只! 方才还剑拔弩张、泾渭分明的仙魔两道修士,顿时脸色剧变。 要知道,在异魔面前,无论仙修魔修,皆为血食。 对峙的杀意瞬间被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生死威胁之下,双方几乎本能地暴退开来,仓皇结阵,分别应对那弥漫而来的可怕蚀气。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震耳的轰鸣与蚀气腐蚀血肉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 让这黑水崖畔几乎化作了炼狱。 更令人绝望的是,一同来袭的异魔,竟是有足足三头! 要知道这等凶物,平日只需一头,就足以血洗一座中级城池。 所幸今日,不止有一位元婴老祖在场,而魔教阵营亦有凶名赫赫的悍将。 一场惨烈至极的混战轰然爆发,鏖战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 当最后一只异魔轰然倒地,修士们的法袍早已被腥红浸透,阵亡者的残肢仍在蚀气中缓缓消融。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终止。 蚀气还尚未散尽,魔教中人却骤然发难。 趁仙门弟子大多带伤、疲惫不堪之际,数道黑影如毒蛇出洞,借此偷袭,直扑伤者面门! “无耻!”仙道修士怒斥。 战火瞬间重燃。 不过魔教的左护法早在异魔的第一波冲击中便遭受重创,失去了战力。魔教又没有派出其他魔头前来领战。 因此,虽然被异魔搅局,又被魔修偷袭,但仙门此次却也趁势重创了魔教势力。 最终,仙门联军一举拔除了魔教的多个重要据点。 逼得残部收缩势力,退守总坛黑水崖的深处。 此次魔教清剿行动,虽不能说是尽善尽美,终究也将魔教的气焰明显打落。 而战场上空,那道霜白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早在三头异魔的颓势渐显时,迟清影便已提前离开。 仿佛他千里而来,只是为了执亡友之剑,为挚友出面,宣告那句“不死不休”的誓言。 待尘埃落定,迟清影便又回去了故友身边。 * 郁长安的停灵之期,还剩最后三日。 三日后,便是下葬之时。 传闻人死后,魂魄会在世间停留七天,七天后才会彻底离开。 因此停灵多循此惯例。 但迟清影不信这个。 在这个修仙世界,未经修炼的凡人死后,可以转世投胎。 而修士则不入轮回。 修士将三魂七魄淬炼成元神,元神即根本。 元神不灭,即使身死也可夺舍重生。 元神若散,则是真正的人死道消,再寻不见。 而郁长安的死,正是先从元神消散开始。 噬魂虫彻底毁掉了他的元神本源。 这些天以来,无论是圣灵髓、剑意,又或是本命神剑。 迟清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 郁长安是否元神尚在? 照理说,在未结成元婴之前,修士的元神离体,三息必散。 这是铁律。 但郁长安是天命之子,迟清影不认为常理能完全束缚此人。 谁知道他曾经遇到过什么机缘,又是否获得过什么秘法能护存元神? 即使原书的前文中对此并没有一字提及,但迟清影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对郁长安,他向来抱有着最高级别的忌惮。 就像当年,在百年一现的秘境开启时,尚且年幼的郁长安在千百人面前,拔出了天翎剑。 那时,同样没有任何一人看好他。 魔教左护法在仙门联军面前提及的旧日往事,并不算具体。 对此,迟清影却知晓得一清二楚。 那时,天翎剑所在的秘境百年一度开启。 这次入口恰好位于西洲最大剑宗,沧澜剑宗的外城。 而同在西洲的止水门,向来与其不对付。 两方势力甚至连宗门名称,都恰巧有敌对之意。 沧澜,止水。 一方是水,一方断水。 沧澜剑宗本想独占秘境,却因为天翎剑直接冲上了万域灵宝榜,这消息连想藏都瞒不住。 在以止水门为首的各大势力施压下,沧澜剑宗才不得不放开了入口。 但也是进入秘境之后,众人才得知,天翎剑会自行择主。 而在霸占秘境的时间里,沧澜剑宗早已让全宗所有弟子一一前去试剑。最终无人成功,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止水门得知后,不仅遣本门弟子前去,还开始一波一波地持续送人。 甚至还有一群随手找来、乞讨为生的凡间孩童。 此举自然是对沧澜剑宗的羞辱。 但止水门也没想到。 郁长安居然真的能将神剑拔出。 震惊之下,他们对年幼的郁长安进行彻查,却发现他不过是凡俗城中流浪的孤儿,无父无母,也根本从未修炼过。 止水门还测了灵根,发现郁长安的确有灵根。 但却是最杂乱、最底层的五灵根。 别说天才,就是在外门弟子中,也是只会被看轻的存在。 谁也不懂,神剑为什么会认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毫无天赋的孩童。 当时秘境还并未关闭,没多久,继续在其中寻宝的修士们就意外发现。 天翎剑竟然又出现在了最初的山岩之上。 原因也不难猜。 因为有人要强行抢夺,天翎剑不认,干脆重回原位。 执剑者太过弱小,郁长安的遭遇可想而知。 沧澜剑宗对他恨得咬牙,止水门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如此一介幼童,又怎么可能抵得住两大势力的记恨针对? 之后,郁长安还曾不止一次地又被带回秘境,去重新拔剑。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三年后,秘境关闭,夺剑依然没能成功。 天翎剑就这么和秘境一同沉没入了虚空之中。 郁长安也再也没有出现。 至此,所有人都以为。 这杂灵根的稚子必定早已殒命。 守灵厅内,迟清影的目光扫过男人惯于握剑的那只手,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当年那群贪欲熏心的仙修,根本是眼瞎。 连这都看不见。 天翎剑分明在第一次被郁长安碰到时,就已经认主了。 郁长安右手中指指节上的浅色疤痕,就是当年认主的印记。 只要有那道浅痕在。 即使天翎剑远在天边,郁长安也能将其一念召来。 十七年对修士而言并不算太漫长时间,至少当年亲历此事的修士大多都还在世。 所以在郁长安成名之后,对他情绪最为复杂的,自然是沧澜剑宗和止水门。 就是不知懊恼和畏怕,哪个更多了。 但郁长安成名三载,却没有对这两大宗门有任何的苛责或为难。 对当年那些袖手旁观的势力,郁长安也没有迁怒。 西洲那么多的异魔悬杀令,他照样一一会接。 这事在四洲也早有讨论。 知晓当年旧情的人都说,郁剑修心性之坚,无出其右。 他幼时被这般摧折利用,却依然光风霁月,磊落前行。 唯独迟清影,对此却是完全不信。 在他眼中,郁长安这人就是个阴比——城府如渊,深不可测。 如此光明的外表,不过是郁长安精心织就的完美假面。 像这种从头赢到尾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天真向善的傻白甜? 真要做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圣人,早就不知道被弄死多少回了。 如今的沧澜剑宗和止水门,都已从顶级势力跌落,势力青黄不接,颓势尽显。 当年主事的两位宗主,更是一死一伤。 这次的仙门联军,这两门派连参与的资格都没能获得。 虽然明面上无迹可寻。 但迟清影不信,这其中会没有郁长安的手笔。 迟清影也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 正常说话听不懂。非得见了血,付出代价。 才知道疼。 而经此仙魔一战,天下已是皆知。 无论何人,再想觊觎这天下第一剑的尸身,都要先有顾忌掂量。 ——掂量自己,是否能付得起那血的代价。 冰台之上,沉眠的郁长安分毫无损。 完好如生。 夺不走的。 迟清影看着他,漠然心想。 这具尸身注定是属于我的。 * 自魔教黑水崖一战归来,迟清影便守在灵堂,寸步不离。 方逢时来过数次,总能看见那单薄而孤绝的身影。 他心中忧虑堆积。当又一次见到迟清影掩唇低咳,指缝间渗出刺目的腥红,方逢时慌忙上前帮人抚顺气息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前辈,再有两日便是葬礼。” “若您先累倒了……如何送这最后一程?” 那清冷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顿。 良久,幂篱轻动, 迟清影终是颔首。 待前辈终于回去休息,方逢时才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取出一枚泛着青碧光华的玉碟,掐出指诀。 细密符文如星子般散入灵堂各处。 方逢时的修为虽然只在筑基初期,但他精研丹道多年,手中颇有些稀奇古怪的感应灵物。 这玉碟,便是他身为丹云宗弟子独有的警戒手段。 但在玉碟的光华扫过灵台时,方逢时的指尖却忽然一顿。 郁真人的体内,竟然有灵气流转。 那灵气并非是存放尸身的玄冰灵台所释放。 而是蕴藏在郁真人的体内,自内而外,精纯温润。 难道有人动了手脚? 这是方逢时的第一反应。 连日来,魔教觊觎尸身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不过很快,方逢时就察觉应该是自己反应过激。 因为那灵气很熟悉。 是前辈。 正是迟清影那独有的清冽气息。 但方逢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不解。 前辈为何要将自己的灵气,渡入郁真人的体内? 迟清影刚歇下,方逢时不忍此时打扰。 但这巨大的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踌躇之后,他还是转去了傅九川的居所。 “前辈是不是,仍然接受不了郁真人的仙逝?” 方逢时说着自己的发现,不由喉间发涩。 “他做了很多事,却好像……一直在否认郁真人离开的事实。” 疼痛甚至是会有延迟的。 不仅难以消解,还会堆积更甚。 “所以前辈才会如此,用尽方法、找遍理由,仿佛这样,郁真人就还在身边……” ——迟清影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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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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