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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墓前竟然也有很多花,白彗星好奇数了数,还都是新鲜的。 他凑近蹲下想扒拉看看这些送的花里有没有署名,身后响起一道微冷带着疑惑的声音。 “你在翻什么?” 白彗星吓得差点大叫,蹭一下窜起来转过身,就见一身衬衫西裤的郑潮舟一手抱着一束鲜花站在他后面,挺拔如清峻的松木。他身后的蓝天被雨水洗得透亮,阳光洒落树间,鸟鸣清脆婉转。 “郑老师,好巧啊。”白彗星干笑。 郑潮舟没理会他,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 白彗星看着他直起身,静静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反应过来了。 郑潮舟来祭奠他? 白彗星看一眼郑潮舟,看一眼自己的墓碑,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是来祭奠其他人,然后顺路给他也放一束花吗?白彗星狐疑地左右看看,郑潮舟转头见他眼神乱瞥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你一个人过来?” 白彗星说:“嗯,今天是堂哥的忌日,我来看看他。现在准备走了。” 郑潮舟任他从自己身后绕过,平静开口:“不急,我开了车,待会送你回去。” 白彗星只好磨蹭回来,和郑潮舟并肩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好想现在就把墓掘开,捡点墓里的骨灰送去检验看还是不是和原来的自己的DNA匹配。 白彗星抬头问:“郑老师来这做什么?” 郑潮舟也低头看他:“我刚才把手里唯一的一束花放在你面前这块墓碑上,你猜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彗星在郑潮舟面前真是尝尽了尴尬的滋味,他强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郑老师和我堂哥从前是朋友吗?” 郑潮舟终于没再说些让他绞尽脑汁的话了。他收回视线,有一阵没有开口。 “不是朋友。”郑潮舟答。 山坡的风挟裹着湿润的气息拂过,吹起他们的发梢和衣角。 的确不是朋友。正因什么都不是,才疑惑他为什么会来。 “那是什么?”白彗星问。 郑潮舟看着眼前的墓碑,不大不小的一块,被鲜花和绿枝簇拥,偶尔有蝴蝶停驻其上,而后翩然飞离。 就在白彗星以为郑潮舟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沉默不语的男人开口了。 “什么都不是,认识而已。” 从墓园出来,白彗星接到何素的电话,说中午在雅庭吃饭,顺便见几位朋友,让白彗星现在就可以直接过去。 白彗星挂了电话,问郑潮舟:“郑老师可以送我去雅庭吗?中午我和家里人在那吃饭。” 郑潮舟启动车,“可以。” 从前郑潮舟有这么好说话吗?还是说郑潮舟只是装作冷酷,实际上对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热情小粉丝还挺宠爱? 重活一次,白彗星想过做个脾气更温和的人,别为难别人,也别为难自己,这其中包括郑潮舟。说来神奇,换了一个身份不叫白彗星后,似乎很多附着在这个名字上的负担和杂念也随之淡然了。没人天天怀疑他有病,没人上赶着找他不痛快,没人拿他和郑潮舟作比较,于是他也不再固执地追求要比谁更好。 上辈子攀比嫉妒,不甘下风,什么都想要。实际上人一死,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原来死亡带给人的并不全是消亡和恐惧,还有一键清空的轻松。 这辈子他就想好好休息,做个自由自在的凡人。 雅庭是一家的私房饭馆,竹林流水的小院清雅,白彗星下了车,郑潮舟也停车下来,跟他一起走进来。 白彗星茫然:“郑老师,你也在这吃饭?” 郑潮舟简洁答:“嗯。” 然后他俩就一前一后走进了同一间包厢。
第10章 青提雪糕 包厢里,何素,白亦宗,朱莎,郑源复已经到了。 白彗星一头雾水,郑源复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郑潮舟没有详细答,只说:“来的路上碰到了。” 何素说:“正好!这也是缘分,来,都一起过来坐。” 白彗星和郑潮舟在仅剩的两个邻座坐下,何素笑着对白彗星说:“我听说你朱莎姐最近在筹备新电影,你之前不是老跟我说你喜欢看朱莎姐拍的电影吗?正好她今天有空,我就把你们约出来见个面。” 白彗星这下明白了,原来这是何素为了她儿子未来的演绎生涯组的局。不仅请朱莎吃饭,还叫来了郑潮舟,何素也是够爱自己的孩子,即使不喜欢白之火演戏,也依然会为他布置好一切。 白彗星看郑潮舟,郑潮舟神情淡然,喝了口茶。 白彗星小声说:“来的路上怎么不告诉我?” 郑潮舟反问:“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白彗星无言转过头,见一桌人都在看他。 白亦宗笑道:“我弟沉稳了不少。上次在电影节上第一次见到潮舟,还激动得哭了呢。” 白彗星在心里喊救命,面上装傻笑:“第一次见面激动,第二次肯定就不能这样了,以后还要跟我舟哥好好相处呢,呵呵呵。” 郑源复问:“乐爽的话剧排得还顺利吗?” 白彗星:“挺顺利的,我在给乐老师做助理。” 朱莎嘲道:“他还有钱拍话剧?电影拍一部扑一部,扑得裤衩都快没了,还要倒腾他的话剧。” 郑源复道:“乐哥喜欢话剧,这是他的理想。” 何素对朱莎说:“我家小白虽然暑假过后才正式算科班生,但是从小就喜欢钻研演戏,这个暑假还跟着潮舟和乐爽在剧组实习,舞台方面经验还是有的。” 朱莎说:“何太太,您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这边几人聊正事,那边菜一一端上,溏心干鲍,陈皮香酥鸡,百花酿辽参,雪白的猪肚排骨汤,热腾腾的蒸屉一打开,黄澄澄的蟹肉和蟹黄饱满鲜美,白彗星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蟹肉。 听起来何素是想把他安排进朱莎的新电影里,弄个观感好的主要配角给他玩,先在观众面前刷个脸。 朱莎问郑潮舟:“潮舟,新电影想请你做男主角,来不来?” 郑潮舟答:“和我的经纪人谈。” “找你的经纪人谈都不知道要排到哪号去了。”朱莎说,“上次约你喝酒你也不出来,你现在是越来越难约了。你看,何太太都亲自出面了,你还不能赏个脸吗?” 郑潮舟视线扫过白彗星,见他戴着手套,正抓着一条酥皮鸡腿啃得如痴如醉。 “你想找人帮你带新人,多的是人抢着要帮你带。”郑潮舟漫不经心道。 朱莎说:“没人比得上你。” “我没空。” “你都有空去掺和乐爽那破话剧,没空拍我的电影?乐爽给你多少钱?” 白彗星咬着鸡腿都没忍住笑出来。 郑潮舟礼貌问他:“很好笑吗?” 白彗星矜持捂住嘴:“郑老师,我是突然想到开心的事,没有在笑你。” 朱莎狐疑看他俩,反应过来:“乐爽钱都没给你?不会吧?” 郑潮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没别的事就不聊了。你能喝奶茶吗?待会不许吐我车上。” 他话音一转又落白彗星身上,何素这才注意到白彗星竟然伸手要拿奶茶喝,忙阻住他:“宝宝,你对牛奶过敏,忘了?” 白亦宗略责备看他一眼。出于对弟弟的宽容,他没把之前白彗星喝牛奶过敏半夜被送急诊的事情告诉爸妈。 白彗星只好放下奶茶,心想你聊你的公事,老看我吃什么干嘛。郑潮舟看白彗星,导致其他人也都看白彗星,眼里各有各的意思。 朱莎不悦道:“连剧本也不愿意看看吗?” 郑潮舟说:“我说了,没空。” 眼见气氛僵硬,白彗星主动举起手:“舟哥不演,那我也不演,我要紧跟我舟哥的步伐。” 朱莎的脸更黑了,看白彗星的表情就是“我都没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何素忙按住白彗星胳膊:“小白!妈妈今天特地为你组这饭局,你怎么回事?之前你明明说很想跟你朱莎姐合作……” 白彗星认真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跟我偶像合作,我偶像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郑潮舟与白彗星今天不知都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难搞,其他人没办法,只好不再提电影的事,聊别的话题。 饭局结束后,郑源复从包厢出来,追上郑潮舟。 “哥,最近还是很忙吗?”郑源复说,“我们好久都没好好聚一聚了。莎姐今天约你出来其实不全是为了谈合作,也是想大家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郑潮舟说:“很忙。” 气氛微微尴尬。郑源复小心帮人解释:“莎姐也没办法,她得养活一大帮人,她知道找你来演肯定不会扑。” 郑潮舟简洁答:“她有没有办法是她的事,这次我不想合作,让她去找其他人。” 他今天的心情相当差——一旁经过的白彗星瞅一眼郑潮舟。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白彗星莫名地就看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是郑潮舟的亲生弟弟,郑源复的名字或许都不会进入他的眼睛。郑源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光滑到让白彗星觉得他可以在任何场合毫不违和地滑过来,滑过去。事实也是如此。郑源复比郑潮舟更能适应所有体面的场合,他更加合群,不像他哥漠不关心,他关心所有人,像一道柔和的春风吹拂每个人的脸庞,他让所有人都舒服,自在,被尊重,快乐。他有一副好皮囊,尽是上流社会家庭培养出的高等素养与谦和气质,如果说还会有人不满郑潮舟的冷冰冰——比如白彗星,那么没有人会对郑源复不满。 ——如果有,那也是白彗星。他不喜欢傲慢的郑潮舟,因为这样的郑潮舟碍眼;他也不喜欢温柔的郑源复,因为完美的人无聊。 他看什么都能挑出刺来,这也不喜欢,那也嫌点烦。只有自己是最讨自己喜欢的,他就不嫌自己烦。 车停在绿阴红墙下,郑潮舟站在树下抽完一支烟,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头。 白彗星提溜着一条雪糕,递给他。“这家店还有雪糕卖,运气真好,喏。” 郑潮舟看到他递来的雪糕,青提口味。 “你不回家?”他问。 白彗星答:“我还想在外面玩会,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郑潮舟接过雪糕。包装袋上密密地爬满水珠,他拆开袋子,拿出雪糕吃了一口。 冰凉清甜的提子味道,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和不耐。 “为什么拿这个味道?”郑潮舟随口问。 知了藏在树上大叫,白彗星躲在树的阴影里,拆开自己手里的冰棒,咬了一口:“随便拿的啊。唉,这冰棒味道一般,还是雪糕好吃。” 他转头问郑潮舟:“郑老师,为什么你要拒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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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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