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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乐爽已经被白彗星的举动惊呆,白彗星美滋滋坐着数钱,数出五百递给乐爽:“喏,拿去买新衣服,别老穿你那件破短袖。” 乐爽忙拒绝:“不用了。” “给你你就拿着!” 乐爽被硬塞了五百,这会看白彗星的眼神都带点崇拜了:“你也太狠了吧,连朱莎的钱都敢讹……啊不是,都敢要。” “管她呢,我吃得好好的,她跑过来泼我一身茶,我当然得要赔偿。” 天热,白彗星身上的水一会就蒸干了。乐爽想起什么,低头笑起来。 白彗星:“你笑什么?” “从前念书的时候,有一次我和你堂哥在食堂吃饭,朱莎过来,泼了你哥一头水。”乐爽说。 白彗星兴趣缺缺地啃玉米,“她可真没素质。” “然后你哥就把吃剩的餐盘扣她脸上了。” 白彗星呛咳出声,乐爽捂着通红的醉脸闷闷笑,白彗星却完全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彗星知道朱莎讨厌自己,但他一点也不讨厌朱莎。朱莎强烈而鲜明的性格来源于她父母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宠爱,她的家里有很多哥哥,她是唯一的妹妹,没有人能敌得过她的霸道和铁齿铜牙,连她最能说会道、点评他人头头是道的导演父亲都不敢对她的行为发表多一句意见。她以自己的家族和才华为傲,号召力极强,个人魅力突出,她拥有很多朋友,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某个团体的领头人,但她并不靠此欺凌弱小,相反,她憎恶恃强凌弱,如果有谁当着她的面欺负一个不爱说话的同学,她火爆的脾气就让她下一秒一耳光打过去了。 朱莎与白彗星的不对付,更单纯地来源于两人互不退让,尤其是在对话剧的见解上,有种一山不容二虎的对峙感。白彗星向来不服管,且认为发言自由,原则是只要他参与,他就有权发言;朱莎做惯了导演,思维是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他白彗星一个演员,凭什么那么多见解?况且这些见解还充满了个人色彩,就算他演技再好,舞台表现再吸睛,也叫朱莎不能忍。 那天朱莎的尖叫响彻整个食堂,剩菜汤汁从她漂亮的头发里落下来,她要冲上前却被郑源复拦住,“白彗星!你他妈脑子不正常吧!” 白彗星被乐爽护在身后,脸色平静:“我是脑子有病,我妈遗传的,这个学校里还有人不知道吗?知道我有病还惹我,你也正常不到哪去。” “好了莎姐,我们走吧!” “他凭什么敢这么对我?白彗星你要不要脸,自己演不了男主,就让所有人都上不了舞台?!” 白彗星说:“你也就是个小偷,没资格对我大喊大叫。没有乐爽的剧本,你以为你能导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垃圾?” 朱莎被气疯了,白彗星却非常镇定,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上甚至浮着点有趣观赏的表情——偶尔他会迸发出此种恶趣味,他就是要惹怒对方,凡事必与他们反着来,要是能把这些人气到跳脚发疯,那简直就是他人生成功的标志之一、无聊透顶的人生里稀少乐趣的快乐之源。 郑源复担心事情闹大,忙拉着朱莎走了。郑潮舟是人群视线的中心,他早就该走了,但是他停顿,看了眼白彗星。 白彗星转过身,从头到尾再没看过他一眼。 一辆车缓缓停在白家不远处。夏日的蝉疯叫,白彗星戴一顶遮阳帽,背个包从大门出来,小跑到车边。 车窗下降,白彗星来到车边叫唤:“乐老师原来你没钱是骗我啊!竟然开豪车来……接……” 白彗星和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郑潮舟四目相对。 郑潮舟摘下墨镜,“豪车算不上,不过是比乐爽那辆破本田要好一点。” 坐在副驾驶的乐爽躬身朝他挥挥手:“小白,我的车胎爆了送去修了,就喊潮舟一起来接你,外面热,快上车。” 《尖刺》已经开始开始正式排练,所有演员均已就位。乐爽平日性格墨迹,做起正事很有效率,据他这些天在手机上发给白彗星的排练视频来看,效果还不错。 今天正好轮到一个重头戏的排练:贾金的好友出场,两人月夜对酌谈心,涉及大量贾金的内心剖白,情绪变化复杂。 乐爽远程与他对过好几次剧本,白彗星白天在叔叔一家人面前演戏,晚上还要给他看剧本,一个人被掰成两半使,很快就不想干了。 “我日结工资呢?”白彗星朝乐爽摊手。 乐爽讷讷:“不是打给你了吗?” “晚上帮你看剧本算加班费,快给我。” “别、别掏,现在身上没钱!” 白彗星摸遍乐爽身上的口袋,“我的天,乐老师,你怎么真就身无分文啊。” 乐爽自知丢人,说:“晚上请你吃饭,就当抵加班费了行吗?” “那我要吃大餐,不吃路边摊了。”上次吃个宵夜还碰到朱莎和郑源复,晦气。 一直安静开车的郑潮舟开口:“他昨天中午吃的是馒头加酱菜,应该是没钱请你吃大餐。” 白彗星瞪圆了眼睛,乐爽解释:“演员们都进组了,得给他们订盒饭,还有很多开销,钱要省着花,我随便吃什么,饱了就行。” 老乐确实没有刻意委屈自己,他从学生时代起就物欲低到不似寻常人,什么潮鞋,电子产品,机械玩具,他全都不感兴趣,衣服能蔽体就行,食物能填饱肚子就行,对外物的标准皆是——能用就行。这世上唯一能委屈他的事,应当就是写出的剧本没人看没人演,一个人坐在桌前唱独角戏了。 车开到红楼楼下,白彗星在门口等他们停好车,热得直给自己扇风。郑潮舟和乐爽从停车场过来,一进大门,就见门口垒着一堆箱子。 “唉,这些人怎么不搬上去?”乐爽不满道。 白彗星凑过去看,是剧组购入的一批道具,每一个都还挺沉的。 乐爽给送货的人打电话,对方却说不知道送到几楼,打他电话没接,急着赶去送其他家,就堆那了。 乐爽气道:“你们都没给我打电话,不就是看没电梯不想搬么,我要投诉你们!” 郑潮舟示意他不要再和对方在电话里纠缠,“直接搬上去,不要浪费时间。我下午就走了。” 他就今天上午在乐爽这边排练话剧,下午有广告,晚上还有晚宴。乐爽忙挂了电话,过来搬箱子。 郑潮舟今天穿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黑长裤,他卷起袖子边,胳膊精壮结实,俯身搬起两箱上楼。 乐爽也搬起两箱,没郑潮舟那么轻松,有点费劲地上楼去了。白彗星挑了一个小一点的箱子抱起来,慢吞吞晃上楼。 他搬两个小箱子的功夫,郑潮舟和乐爽已经利索地把七八个重箱子都搬上楼放工作室里了。白彗星不是想偷懒,是这身子真不中用,这上下两趟就给他累得腰酸背痛直喘气。 他坐椅子上歇了会,起身去走廊那头的卫生间,他的脸上都是汗,手心也脏了。 长长的走廊背光,两侧的窗户通风,走廊上虽阴暗,却被风带走了湿热。靠近卫生间的墙体微微斑驳,角落已生出些经年的绿苔黑斑,流动的水声传来,滴落出空旷的轻声回响。 白彗星走进卫生间,洗手池前赤着上半身的郑潮舟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他。 水从男人的黑发发梢落下,流过脖颈和胸口。郑潮舟的肩宽而厚,往下腰线收窄,每一条肌肉都紧紧包裹粗壮的骨骼。他的眼睛深黑,只是随意瞥来的一眼,如同月下林中某种豹类的一双瞳孔锁定目标。 白彗星举起大拇指:“郑老师好身材。” 郑潮舟表情微妙,收回视线。白彗星过去洗手洗脸,就挨着他旁边的一个洗手池,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出时飞溅出的水珠落在手臂上。 白彗星闻到淡淡的香水味。他认出香水的来源,是某个奢侈品大牌——白彗星的第一反应是这品牌的商标意识真强烈,他们家所有的香水种类再不同,总会有一抹来自底调的清淡苦味,像云层里的雨滴落入森林,浸入树木裂开的厚厚皮囊,树叶和枝干一起被湿润水汽渗透出的苦涩味道。 他的母亲也用过这个品牌的香水,凝结的冷调,内敛不发的热温,一如使用它们的主人。 白彗星想起来了:他之前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郑潮舟的时候,看到他是这款香水的品牌代言人。就算他总戴着有色眼镜观察郑潮舟,也必须承认郑潮舟是有品位的。人怎么能没有缺点到这种地步呢?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郑潮舟忽然开口:“你爸妈会同意你乱翻你堂哥的遗物吗?” 白慧星心里吓一跳,面上镇定答:“我当然是偷偷翻的,而且可不叫‘乱翻’,是井然有序的翻。” “上次乐爽找去你们家的时候被拒绝了,为什么这次又答应他?” 早知道不就近来这个卫生间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多走两步去楼下的卫生间呢。谁知道郑潮舟竟然会好奇别人的事,他那浑身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质可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白彗星装作真诚的模样:“我看乐老师实在很需要帮忙,加上我暑假没事做,想赚点零花钱。” 郑潮舟微微转身面朝他,与从镜子里看到的感觉不同,当两人正面相对,男人身上那股冷淡的压迫感陡然加强了。 “我给你十万。” 郑潮舟居高临下看着他,眸色深静,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把白彗星惊呆了。 “把那本笔记带给我。” 白彗星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很呆地“啊?”了一声。 “嫌少了?”郑潮舟神情淡漠,开口:“二十万。” “等一下,郑老板!舟总。”白彗星举起双手,“那本笔记就不是我的东西,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可能真给你偷出来,对不对?” “五十万。” “我真不是小偷!”白彗星被逼到墙角立定告饶:“舟总,我是有原则的,我不是那种人。” 他话音刚落,好几个人呼啦啦挤进卫生间,看见没穿上衣的郑潮舟把他们小白顾问抵在墙边,听见那句委屈巴巴的“我不是那种人”。 乐爽一个大高个杵在最前面,一脸震惊看着他俩:“你们干嘛呢?” 扮演贾金好友的大学生傅恺睁大眼睛:“郑老师,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扮演庞老板的演员吕三杰胖臂一展,把几人往外推:“好了好了,别看了,人家的私事。” 郑潮舟让出一步,白彗星连忙从他面前溜走,一下跑出了卫生间。 郑潮舟拿过挂起的短袖穿上,那三人看着他穿衣服。 郑潮舟礼貌询问:“三个大男人,上厕所还要约在一起?” 吕三杰主动回答:“上厕所嘛,跟喝酒一样,不吆五喝六一群人一起就没那味儿,是吧乐老师,是吧恺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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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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