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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剑,需以血肉浇铸,需以生魂祭养。 如此,方能成器。 狸花猫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 陆甲抚过它的脑袋,忽而自嘲一笑:“这柄剑……一直在等我喂它呢。” 狸花猫闻声骤然瞪圆双眼,浑身毛发倒竖,惊慌失措地团团打转。 “没事的。”陆甲对小猫浅浅一笑,“我只是要回自己的世界去了。我知道你懂……可这些话,我也只能同你说了。” 他有点心疼小猫,要它背负这么沉重的秘密,却不能和任何人说。 “救世主”怕是也要过不舒坦了! 可是他,只剩下“救世主”一个能说这些话的了。 陆甲朝前走去,张开双臂,迎向熔炉炽热的温度。 火光扑面,将他脸颊映得发烫—— 狸花猫“嗷呜”急叫,猛地向前冲,却被结界挡回。 它连撞两下,立马转身朝洞口飞奔。 恰在此时,两道灵光落在洞口。光芒散处,现出晏明绯与花辞镜的身影。 他们疾步向内奔去。 这几日,陆甲从花辞镜处得知:当日正是晏明绯现身酆都罗山,救下了力竭的花辞镜与狰云。 陆甲想在离开前,再与他们说几句话。 也算全了在此界最后的念想。 他虽非与他们共度三生三世之人,可石榴村的梦境里,他真切体会过那些情愫。 陆甲知晓自己偷了“原主”的情,温养了自己从未被爱过的魂魄。如今……他实在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去。 他想对花辞镜再说一句:“我爱你”。 也想对晏明绯说一声:“谢谢”。 -------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收起你们的眼泪!把纸巾放下,省一点用(还要擦屁股呢。) 放心!!! 结局是HE的。 [摸头][摸头][摸头]
第94章 嗜甜 丹药房中,白微雨正清点着前往碧落天所需的丹药,他务必要在众人出发前备齐所有物资。 他执册核对,抬首时见一只狸花猫自远处疾奔而来,倏然跃窗进入他的房间。 “将这些丹药与账册送至二长老处,请他再过目,查漏补缺。” 吩咐完毕,他阖上门,转身回房。目光落在窗边——那哪里是猫,分明是个眼睫湿漉的少年。身长九尺,正是对外宣称“无药可医”的沈星遥。 “不是让你留在他身边?”白微雨蹙眉,“为何现出人形?出事了?” “方才——”沈星遥急急开口,“我见他欲以血肉铸剑、生魂祭灵,本想阻拦,却被一道结界挡在外头。” 他无计可施,只得来寻白微雨。见对方拎起药箱便要动身,又忙扯住他的衣袖:“掌门已去了。” 白微雨望向窗外的沉夜,垂眸:“那便好。” “我不知他从何处听得那些‘天言’,一心要以死应劫。若那天书真需我四人出征方可破局……我明日便与你们同去。” 沈星遥抬首,神色已定,“为苍生舍身,是我们入内门时共同立下的誓言。此事本该由我来担。” “以命铸剑便能救世?我不信这般荒唐的天言。”白微雨冷笑,“我等请战,不过是为保他一人平安。从来与什么天言无关。” 内门弟子受宗门教诲最深,早知碧落天之行需抽签定人。几人数日前就暗中商定:绝不能让陆甲去。 他们早早向掌门与长老表明死志,以己身换陆甲周全。 为此—— 白微雨去水牢里找了萧烬,为他调养了混乱的丹息,助他化了魔障。 又去劝说叶澜,让他接纳凌霜绝的丹元,好恢复原本的修为。 若非如此,他真的担心长老们会将出征的人选落在陆甲身上。 幸而萧烬与叶澜都同意了他的想法,面对这般的浩劫皆无惧色。 沈星遥自无回窟归来后,便以幻术化作狸花猫。他当时向白微雨坦言:自己未能护住那只“以身护主”的狸花猫,无颜再见陆甲,不如永世化猫,偶尔相伴,免得陆甲伤心。 他知道,陆甲大概不愿见自己。 这些日子,白微雨仿照药无心为叶澜施术之法,加固了沈星遥的幻形。 他也盼沈星遥莫要现出人形,免得掌门与长老又要在“留沈星遥”与“留陆甲”之间为难。 化作狸花猫的沈星遥,常听陆甲说些似懂非懂的“天言”。他悉数转告白微雨,再由白微雨禀报仙盟尊长。 可如今—— 陆甲竟要赴死救世? 他们忽然都不信那“天言”了。此刻只想速赴碧落天,证明人定胜天。 “若那天言说对了一半呢?”沈星遥再难安坐,“几位师兄皆抱死志,我岂能独留?或许我四人同去,此劫真能渡过。” 陆甲既已对他设防,想来是猜出了身份。“二师兄,我与你同去碧落天。” 白微雨闻言,眸色一黯:“原是想让你以猫身伴他左右……护他一世周全。”他曾想,若此战仙盟败落,至少沈星遥可带陆甲离开。 可如今—— 怕是要另作安排了。 “我这便去禀明掌门与长老,早定出征之计。”白微雨正色。 他不想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 晏明绯匆匆赶至剑冢,却在洞外冷静驻足。他神色平静地看了花辞镜一眼:“你先进去吧。” 他知道—— 陆甲要与自己说的,无非是谢恩之言。 是要赞他胸襟海量吗? 可他明明也曾有过卑劣的心思,险些眼睁睁看着花辞镜死在酆都罗山。 那样的自己,他不敢回想。 也怕陆甲知晓后,会厌弃他。 “掌门——” 洞内传来声音。 陆甲清亮的眸光越过花辞镜,落在晏明绯身上:“弟子有些话,想同您说。” 晏明绯微微一怔。纵使这几日他已重拾往日持重,面对陆甲时,心仍忍不住轻颤。 石榴村中,陆甲那些伤人之言犹在耳畔。他早知自己出局,再无缘得见那双曾清澈望他的眼睛,可此刻陆甲抬眼看来,竟对他浅浅一笑。 那笑意,仍如从前般轻易搅乱人心。他在青云峰见这笑容十几年,朝夕相对,每次都是这般天真烂漫、纯善无欺的模样。 花辞镜退后半步,让出前路,自己则守至洞口,君子般地不去听二人谈话。 他太明白—— 重要的人总要留在最后。 他并无醋意,只是洞外山风有些冷。 师兄可曾想过这点? 怎舍得让他等在外面。 晏明绯步入洞中,望见熔炉里隐泛血光的巨剑,目光一滞:“这是——” “五长老精于奇门遁甲,所造之物向来至强。掌门明日若携此剑赴碧落天,或可化解此劫。” 陆甲指向那剑,淡然笑道:“这是五长老生前,为青云峰留的一件利器。” “可此剑未成,亦无灵识——” 好的剑需结契认主,自有魂灵。 晏明绯怔怔望着那剑。剑身煞气涌动,如饥渴凶兽,亟待啖肉饮血。 “待到明日,便不同了。”届时以他血肉补全剑刃,以他生魂祭为剑灵,此剑自可认主。 可陆甲未言明缘由,只温声道:“还需几个时辰。掌门明日定要亲来取剑。” 晏明绯的目光淡淡掠过剑身,不知是看穿了陆甲的意图,还是对此剑本身不屑:“纵无此剑,我亦会全力一战。你不必操心。” “掌门,弟子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是眼下唯一所求,请您成全。也算不辜负五长老的心血。” 陆甲眸中莹光微动,见晏明绯垂首不语,便当他默许,又道:“弟子并非您三生三世所寻之人……此劫若过,您可了却执念,前往诸天神殿了。这人间,早已无您要找的那人。” 晏明绯喉结轻滚,眼底恍惚一瞬,唇角微微牵动——似释然,似落寞,终化为一抹极淡的笑:“好。” 他转身离去。 陆甲望着那背影,眼眶泛起湿意。脑中闪过石榴村的幕幕过往,又忆起幼时被晏明绯捡回宗门的情景。 这位持重端方的掌门,私下总藏不住情绪,每每见到自己的衣裳脏污便立马沉下脸,可回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孩,又只能闷闷自语:“我真是欠了你的。” 可真的欠吗? 他们明明谁也不欠谁。 不过是有缘无分。 明明今生他已占尽先机,却未能认出所寻之人就在眼前。待他恍然醒悟,那人已与他再无可能。 晏明绯心中,终究意难平吧。 “你同他说了什么?”花辞镜自洞外走入。 陆甲迎上前,见他发丝被疾风吹乱,不由莞尔,轻声道:“低头。” 花辞镜乖乖照做,瞬间从忧色换作温顺的笑颜:“文岚传话时,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方才他在掌门殿中与晏明绯议事,正欲请战碧落天,恰遇寻他不见的文岚前来禀报。原来陆甲也让文岚去请掌门,二人得知后便匆匆赶来。 陆甲温柔抚过花辞镜的发顶,为他捋顺额前的碎发,取下粘着的一截枯草:“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花辞镜目露困惑。 “我想你了。”陆甲本想说我爱你,可这话太直白,不似古人说情时那般含蓄蕴藉。 就像他对晏明绯,也说不出直白的谢字。只相望一眼,彼此放下,便是释然。 二人在剑冢前的石阶坐下。 阶上铺着干草,倒不寒凉。 “再陪我喝一回酒吧。”陆甲自腰间解下葫芦,取出两瓶陈年桂花酿,“我从前在山中就嗜甜,偷偷酿了这酒。也不知为何偏要做桂花酿……或许冥冥中早有注定。”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也不知所言何意。 陆甲眼眶发酸,却强撑笑意,刚刚揭开封口便立马仰首饮下一口,似要冲散喉间的哽塞:“阿怜——” “定会平安归来。”花辞镜截住他的话,同时举起酒壶一口饮下,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 “是啊。”陆甲低头笑了笑,“我也盼着早日回来。” 也盼这一切不只是一场梦。 他多希望,陪花辞镜历三生三世之人,就是自己。 这般他便能心安理得承受此间的爱意,便能存一丝私心想要留在这里,而不是一心赴死,成全所有人。 可惜—— 他是此界多余之人。 唯有完成既定结局,此界方能重归清宁。 他爱这里。 这里生出了他的情爱、羁绊与执念。 “嗯。”花辞镜不敢看陆甲那双情意深重的眼睛,“一定会平安的。” 他知陆甲舍不得辞离,怕此去便是永诀。纵使他们曾练习过多次分别……仍难坦然面对。 花辞镜坐得笔直,忽觉肩头一沉。陆甲懒懒靠了上来,手中酒壶又往唇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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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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