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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怎会将这块玉佩给你?” 班雪雁看了一眼陆甲,他温顺乖巧,显然不是坏人,她怕陆甲误会自己的话,解释道:“这玉佩不值钱!只是我没有想过,他会将它送给别人。” “他没有和我说过这玉佩的来意,只是拿这玉佩……抵了要买的生活寝具。” “他很缺钱吗?” 班雪雁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喃喃自语道:“他去拜师时,我给他凑齐了路费,足足有一百两,怎还会?” 这玉佩是班雪雁祖上传下的宝贝,母亲让她送给未来夫君,当时齐昭要上路,她便赠给齐昭当他们的定情信物,原本是等齐昭学成归来,将玉佩拿出迎娶她。 “他蛮好的。”陆甲不知晓如何宽慰班雪雁,看着她的手一直搓着玉佩上的裂痕,明白这块玉佩对她很重要。 “你能同我说说他吗?” “他是这一届拜师的新弟子中,根骨最为出众的,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内门弟子,班姑娘,无需担心他。” “那便好,他本就聪慧,我早知晓他做什么……都能成的。” 班雪雁将两截玉佩拼在一起,推到陆甲的面前,“他既然将东西送给了你,那这便是你的东西。” “班姑娘——” 陆甲想着再给齐昭解释两句,毕竟这玉佩是他抢走的,若是因为这事造成误会,拆了两人姻缘……实在不好。 可是话到喉咙,他又说不出口,齐昭不算个好东西,他在宗门里那么拼命,是铁了心留在青云峰,他知晓门规,今生都不可能再娶凡间的女子。 若是让班雪雁再苦等下去,也是造孽,两人能就此散了也好。 “陆兄弟,我今日来此,只是想知晓他的音讯,现在知晓,再无别的想法。” 班雪雁正要离开,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慕怜盯着起身的班雪雁,刚刚还清澈眼睛瞬间起了猩红,“她是谁?” 陆甲忙将慕怜拉到身后,生怕他那副凶悍的表情吓着班雪雁,忙做出请人出门动作,温声道:“班姑娘,这是我师弟,你若无其他事,便早点回去歇息吧!” 班雪雁朝着两人莞尔一笑,将面纱罩住脸庞,倩影曼妙的向门口走去。 “师兄,你是修仙之人,可不能对凡间女子乱动邪念?” “啊!” “她身上的脂粉香好浓,你再耐不住寂寞,也不能趁我不在,就招姑娘上门,你这人忒不讲道义。” 陆甲的瞳仁蓦然瞪大,弯曲手指敲击慕怜发昏的脑袋,“你在想什么?” “我说错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下次找姑娘,得带上你呗?” “不是这个意思,是不许找姑娘。” 慕怜理直气壮的对着陆甲数落,却见陆甲当场冷下脸色,“你倒反天罡了,我是你师兄,轮得到你数落我?” “我说的是对的,你就要听!” “我没有找姑娘。” “我不信。” 慕怜油盐不进,脸上满是对陆甲的不信任。陆甲也是生了奇怪,他找不找姑娘,关慕怜什么事?弄得他是什么很急的人一样,刚逃出宗门就想女人? 而且他都没有闻到班雪雁的脂粉气重,慕怜怎么闻的出来? 陆甲上下打量慕怜,见对方脚上还有淤泥,身上也沾了脏东西,扯住他的耳朵就骂道:“你说说,刚刚都去哪里了?” “啊——”慕怜心虚的没有说话。 “果然心脏的人,看谁都脏?” 陆甲一屁股坐在床上,慕怜正想开口狡辩,却被陆甲瞪着,“洗澡方能上。” 慕怜高兴地点头应道:“好嘞!” 师兄真好! 生气的时候,也是那般的可爱,而且他生气,还会让人上床睡觉。 他看了一眼鞋子上的淤泥,暗骂了一声。早知晓王五在外树敌那么多,他就不白费功夫再回去一趟? 刚刚他沿路回去,就空见一具没有肉的尸体躺在地上,要不是见到衣裳,他是绝对认不出王五的。 下手之人,比他狠心多了。 · 寒衣节。 清河县的百姓们都在忙着祭扫烧献,纪念仙逝的亲人。 客栈里的厨子告假回家,今日是陆甲和慕怜头一次在人间过节,他想庆祝一番,亲自下厨给慕怜包了鲜肉饺子。 他满心欢喜的端着一盘饺子回到房间,发现出去逛的慕怜也已回来,还一脸高兴的看他:“师兄,我有东西送你。” 陆甲心里暖暖的,这个师弟没有白疼,他将湿漉漉的掌心搓了搓衣裳,正准备去接东西,却见慕怜在身后掏出一身寿衣,他的脸色唰地黑了。 “我要打死你——”陆甲在房间里找着趁手的兵器,见东西大都贵重需要赔偿,他舍不得。好不容易寻到的棍子又太粗,他忙将宝葫芦拿出来,去翻他带下山门的藤条,“你等着。” “师兄,怎么了?”慕怜也不说别的,直接跪在地上,抬起脸庞,眼尾就湿红了,“我去街上买东西,看每个人都拿了一件,他们说过节就要送这个的。” 他还看见有人搬着金山、宅子、美人、天地银行的钞票从铺子里出来,当时他想过那些东西都是纸糊的,陆甲不喜欢,就衣裳还值点钱,便掏钱买了。 陆甲每日只给他五文钱当零花,这件寿衣足足要五百文。 当时他钱不够,回来拿了陆甲藏在枕头下的钱补着,还特地给陆甲留了欠条。 “你是不是偷拿我钱了?”陆甲立马反应过来,去身后的枕头翻,看到那张欠条的时候,他气不打一处来。 整整五百文,买件寿衣? 慕怜跪着上前,认错态度诚恳。 陆甲抚平胸口的怒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他很诧异,慕怜出身大户人家,用的东西都是顶好的,但是一掏银子却没有一文,他怎会不知寿衣是干什么用的? “罢了!” 陆甲瞪了一眼慕怜,心软了下来,“你从前都是被关起来过日子的吗?为何这人间的常识,是半点都不通晓?” “什么常识?” 慕怜说话时,眼里的纯澈是自然的,天真的让人训不出半句,陆甲只能心平气和的道:“这东西是给已故之人穿的。” “寒衣节原是给死人过的?” “是的,所以我们怎能抢他们的衣裳穿?很冒犯……” “那我们还吃——”慕怜看了一眼桌上的饺子,好像师兄也很冒犯呢? 陆甲看着慕怜的视线,心里刚刚平顺的火气又蹭然升起,想着他也是出于给他送礼的好心,只能劝说自己算了。 · 班雪雁的丫鬟流碧请陆甲去山间的瀑布前围炉煮茶。 来这清河县的这段时日,班雪雁没有少差丫鬟来给陆甲送东西,还让友人陪同陆甲去听书、赏曲…… 陆甲和慕怜承蒙她的照顾,在清河县算是过了一段很舒服的日子。 正好—— 他们也想借这个机会同班雪雁道谢,“为何要去山间?” “今日寒衣节,路上没有别的行人。姑娘在山上有一座别苑,每至寒衣节,她都会在别苑住上几日……今日想着两位公子会烦闷,差我前来请你们到山间一叙,那里很是清幽。” 陆甲同慕怜点了点头,他们没有正事,每日就是吃喝玩乐,闲着也是闲着。 一路上,他们见到很多人在坟冢前撒着漫天白纸,慕怜看着那一座座打造别致的坟冢,眼里满是好奇。 陆甲忙将他好奇的目光扳正,“莫看,这不礼貌——” “活着都住不上好的,死了倒是还蛮隆重的。”慕怜嘟囔着,想到陆甲和他说那些宅子、美人都是烧给已故的亲人,他就忍不住的露出鄙夷,“白花钱。” 他在阴阳栈道,从没有见过有送信人将阳间的东西送给那里的鬼魂。 这烧纸要是能送一样的东西到地府? 那阴间早就通货膨胀。 慕怜觉得这些人哭得再可怜都是无用功,要是真有孝心,就应在活着的时候好好陪着,不然就早点死了下去照顾。 “你有要追悼的亲人吗?”陆甲出门时将那件寿衣带上了,想着到山上可以烧掉,送给慕怜的亲人。 慕怜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陆甲失落的低着头,看着包袱里的寿衣,他心酸的笑了笑,原来有些东西买了,都没有地方送。 他从小就没亲人,还以为慕怜见过双亲和祖辈,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 陆甲偏头看向慕怜,视线更加温柔,直到慕怜握住他的包袱,道了一句:“师兄,这东西别烧了,莫要便宜了别人。” “啊——”慕怜被踹上一脚。 刚刚还兄友弟恭,也不知晓陆甲怎么一下子又生气了? ------- 作者有话说: 慕怜路过香烛店,见到一群人在里面争相掏钱买东西,他们眼眶通红,又满是激动,“你们生前就不孝,别抢我送给祖父的宅子……” “老板,这美人还有吗?我那老爹一个不够的,至少要七个——” “还有这纸钱,就这么点了?” “你们一个个的,之前也没见你们在祖宗面前尽过孝心,一到寒衣节,就个个都装起大孝子了?” 慕怜有模学样的,上去就占着那样和陆甲身形差不多的寿衣,“你们别和我抢,这件我要送给我兄长——” 周围一群人看向他,侧过脸庞,忍不住红着眼眶哀叹道:“也是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 他们没有和慕怜抢,见到慕怜没有带够银子,好心的让慕怜赶快回去取,店家还给慕怜打了八折。 没想到取完钱回来的慕怜,“送给兄长的东西,怎能贪便宜?不用找了……” 那群人看着慕怜离开,“他们兄弟二人生前定然很亲……往后留他一人在世上,他可怎么好过啊?”
第34章 被雷劈 下山时是日暮,山间落起细雨,白雾盘桓在山峦间,空中洒下一束金黄,倾斜在青翠的树枝上,别有一番韵味。 入秋了,天色有点凉。 慕怜将包袱里的寿衣取出,正欣赏美景的陆甲忽地浑圆眼睛,吓得慕怜将刚刚探进包袱里的手缩了回来。 流碧给两人取了一柄白面油纸伞,让他们撑着下山。陆甲离开时将那枚粘好的玉佩送到她手里,让其归还班雪雁。 “刚刚那姑娘是倚梅阁的流碧吧!” “可不是吗?莫非红玉姑娘今日也住在山里?” “你想做什么?” “这山间住着美娇娘……我们要是不去陪伴,她岂不是寂寞?” “你不怕出事啊,红玉姑娘是清河县出了名的清倌,背后有人给她撑腰的。” “这山沟沟的,有谁会来?我们二人将她睡了……又有谁管?能睡到这般的绝色,就算做个风流鬼,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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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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