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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晓青则指着身前的排骨炖豆角问道:“孩子说不能吃面条,我就没做豆角盖被,换成玉米锅贴了,纯玉米面没加面粉,口感有点粗,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请人吃饭自然要提前问好忌口的,郁明殊是什么都能吃,不过眼前的混血小朋友实在不太符合他们对外国人的刻板印象——撒把花生就能团灭。 但过敏方向也有点奇特,这孩子对坚果类不过敏,反倒对香菜、芹菜、青椒、葱姜蒜还有面条过敏。 一直以来只听过挑食不爱吃这类菜,原来老外连这个也会过敏?最奇特的当属面条,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是只有面条不行还是面粉做的都不行啊?” 郁明殊将浸润了香浓汤汁的玉米饼夹入崽子碗里,三人就此展开了话题,期间当事崽却只顾着埋头猛吃,并在大人们看不到的角落湛蓝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什么?只有面条过敏是不可以的吗?面条是面粉做的……这宝也不知道哇! ——香菜、芹菜、青椒、葱姜蒜过敏很奇怪? ——不应该啊,爹地明明有那么多过敏不能吃的,他只挑了自己不喜欢的几样过敏而已,应该很合理才对…… 好在大人们的话题很快从孩子的神奇过敏原,转移到其他人类幼崽身上。 说起小儿子的病情,夫妻俩再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乐观坚强些,也很难做到。 小儿子出生前,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能也是因为觉得生活太幸福了,就总想奢求一个儿女双全。 当然,再来个男孩也是好的,两个人都是很好的父母,家里的老人也能提供有力支撑,所以他们不久便有了第二个孩子。 然而圆满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两年多,小儿子就突然罹患白血病,一开始是保守治疗,但情况总是反复,加之妈妈和大儿子都配型成功了,便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了最合适也是亲缘捐献首选的兄弟配型。 没曾想,术后还是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加上前期反复烧掉的治疗费,以及移植费用,一年多的时间刨除医保报销也早就超过了百万,但只要能把孩子留住,夫妻俩就算掏空家底也心甘情愿。 结果小儿子回到家没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便再次复发。 为了能办长期异地医保提高报销比例,夫妻俩直接带着孩子到A市打工治病。 老家的房子车子已经卖了,现在只能用两边老人最后的养老钱给孩子治病,即便如此也无法覆盖孩子极可能再次发生的严重排异,但他们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孩子。 夫妻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沈铁峰没天没夜送外卖,汪晓青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穿插着给人上门做保洁,想的都是多赚一点钱,小儿子就能多一分生机。 原本只是跟恩人介绍下自家情况,但说着说着夫妻俩都泣不成声。 其实心里早已苦透了,没什么好抱怨倾诉的,只是觉得太对不起两个孩子了。 郁明殊听得一阵鼻酸,尤其是联想到如果没被抱错,他才会是那个被亲生父母狠心丢弃的孩子,而抱错后,他也成为了让养父母抛弃的人。 前者大概率是因为贫穷,后者则是为了更重要的利益。 郁明殊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执着的父母之爱,忍不住问出不合时宜的心里话:“……二移预后这么差,没想过放弃吗?” 尤其是沈铁峰都想过走极端,这种情况就算放弃治疗,也没人能指责他们。 哪怕是作为父母,夫妻二人也尽力了。 “当然想过……但怎么放弃?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们的孩子,他就只有我们,如果连爸爸妈妈都放弃了,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夫妻俩再次抱头痛哭。 话音未落,郁明殊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也落了下来。 崽的中文没那么好,而且更习惯听洋腔洋调版本的中文,更别说沈铁峰夫妻俩还带了点方言口音,激动时语速加快就更难懂了,所以他边吃边听了大半晌也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见爸爸哭了,崽子小嘴都来不及抹,丢下小勺子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拔拔!不哭!宝抱抱!” 说着就展开一双小短胳膊,牢牢抱住了爸爸的脑袋,叔叔姨姨可以互相抱,别人有的爸爸也要有! 没有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时,郁明殊还能够强撑着擦干泪痕,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痛苦绝望的情况,而眼前的苦痛还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但当靠上崽子温暖的小胸膛,听着崽子鲜活有力的心跳声,郁明殊却反而止不住泪意了。 他多么希望他真的是崽子的爸爸,他多么希望真的会有一个人,能像这般毫无保留不计回报地爱他。 不过他还是很快清醒过来,连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不爱他,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人,怎么能对一个不满三岁的小亲人,产生如此可笑又贪婪的想法? 这崽只是那些有钱人暂时借给他的,即便他一直下意识排斥询问崽子的家庭,排斥探寻他和崽子亲情纽带上串联的“哥哥”或者其他血亲的具体情况,但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便宜亲戚的事实不会改变。 郁明殊能做的只有将崽紧拥入怀,在有限的时间里深刻记住这份特殊又可贵的缘分…… 等三个大人重新调整好情绪时,汪晓青先笑了出来,她指着郁明殊胸口说道:“小郁,一看你这衣服,我就知道嘟嘟刚才没少吃红烧肉!” 郁明殊低头一看,自己的白T恤上印着一张小花脸,上半张脸是崽子跟他一起哭出来的泪痕,下半张脸则是崽子吃出的油脸蛋印出来的。 崽子闻言立即慌乱抹嘴,但油汪汪的小嘴早被爸爸的T恤擦干净了。 崽子瘪起小嘴有点生自己的气,郁明殊却立即拿出手机来拍,生怕晚一点泪痕干了就看不出来了。 见爸爸笑着拍照,崽也呲着小白牙凑近镜头,嘻嘻哈哈跟自己印上的小花脸合照。 等夫妻俩情绪稳定下来,郁明殊便说明了真正来意。 说来也神奇,外卖员撞大劳的视频也算是小范围出圈了,夫妻俩却被限制在信息茧房里都没刷到。 郁明殊适时表示:“其实我平时送外卖也会拍些视频发上网,所以这次有不少人找到了我的账号,现在热度挺高的,所以我有个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想以重病的孩子为切入点,拍一期诉说底层外卖员生存困境的视频。 郁明殊也是从如何接住这波巨大流量考虑,因撞车事件关注他的人大致能分为三类:冲着他外表来的,想看他露脸;冲着社会事件来的,想看下后续到底是否真没赔。 第三种则属于复合型,觉得他人帅心善还愿意做这么辛苦费力的工作,算是个正能量小伙,还算不错先关注一下。 提取核心需求无非是看脸、看事、看人,但脸他注定是没办法露的,这部分粉丝也注定留不住,而另外两部分他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就算他给出的答卷大家不买账还是留不住人,他也想借此次事件的热度,尽可能解决两个问题:一、帮小朋友筹一些治疗费;二、引起更多人关注外卖平台的不合理之处。 沈铁峰夫妇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对于这种雪中送炭的大好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飙出,夫妻俩作势就要下跪感谢,郁明殊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拦住。 毕竟他也不是白帮的,这么做既有助于留住新粉丝,也能为他立善良人设,大家都喜欢善良的人,而他的善意并不纯粹,当不起夫妻俩的感恩戴德。 之后三个大人一起研究新一期的视频怎么拍,才能起到最佳效果,吃饱喝足的西奥多小朋友躺在爸爸的怀里,在爸爸和叔叔姨姨的讨论声中逐渐睡沉了。 一直到离开时,崽子都没有丝毫要醒的痕迹。 时间已经很晚了,郁明殊没舍得将崽叫醒,抱着暖融融的小团子边走边琢磨,他怎么能在不吵醒崽子的前提下将小家伙带回家呢? 没等到走到停车的位置,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熟悉的豪车早已等在小电驴旁。 郁明殊以为他已经时刻做好归还崽子的准备,但当接崽的豪车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心下一震,瞬间便被巨大的无力和不舍占满,呼吸迟滞片刻,四肢也仿佛被灌了水泥般沉重。 他本能般渴求温暖不愿归还,但十二点的钟声已然敲响,魔法就此失效,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霍懿安原本不想搭理郁明殊的,但见这人步伐一顿,身体开始打晃,之后又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送往国外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但在A市的重测结果如旧,霍懿安即便仍没有完全接受,但却越发不能否认这份客观存在的亲子关系了。 经历了长达2.50秒的深刻思考,霍懿安已经快步来到郁明殊身前。 当然,并非他对这崽和这人有多么急迫,单纯是因为腿长,没迈两步就走到了。 郁明殊却被突然闪现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您……” 话没出口,就被霍懿安嫌恶的轻啧打断。郁明殊心里闷得难受,这时候也不想再一厢情愿讨好神经病了,把客气话全咽回去,就打算这么无声地完成幼崽交接。 霍懿安扫了眼他倔强紧抿的红唇,将视线定在那双如酒渍樱桃般湿漉红肿的双眸,突然问道:“为什么哭?”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随机掉落50个小红包~[好的]
第14章 三年前因太过排斥,霍懿安连与郁明殊相关的资料都没怎么看,这次却因至今没能查到太多有效线索,他不得不亲自将全部资料过了一遍。 浮于表面的信息不可轻信,但郁明殊的三次“意外”走红的确都是靠脸完成的。 虽然不能排除郁家为了托举儿子,在背后动了多少手脚,但从市场反馈来看,的确有不少人认可郁明殊的外表。 即便如此,霍懿安仍不觉郁明殊拥有多么惊人的美貌。 他之所以亲自来接,主要是因为傍晚时分父母的一通电话。 他们询问他滞留国内的原因,是否是想避开他们回到B国后要进行的双人出行分享会。 霍懿安虽然给出否定回答,但因不能直接言明崽子的存在,霍懿安无法给出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因此被强制开启了一场长达二十分钟的跨国线上家庭分享会。 虽然这是心理医生多年前给出的建议,他为了更多的权力和自由也跟父母签署了纸面协议。 但每次听父母谈论那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日常分享,霍懿安还是会觉得异常头疼。 不过即便他再是不愿,也会认真履行协议条款,所以他不仅要强迫自己认真听父母以偶遇顽皮幼崽为切入点,追忆他三岁前的辉煌童年,并试图引出想要领养一位继承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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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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