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是有温奶奶在,路声到底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没再出口伤人。 他抿了下唇,像是不愿看见温迎似地,招呼都没打一声转头就走。 温迎僵硬地牵出一个笑,“没什么,奶奶我回来住几天。” 温奶奶念叨着回来好,回来好,笑盈盈地迎着孙子进屋。 小黑团子站在门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 池清猗:“喏,你温迎哥哥这不就回来了。” 小黑团子怔怔地看着池清猗,半天才憋出一句:“神了……” 温迎哥哥真的回来了! 小黑团子缠着问温迎回来了还走不走,住几天,甚至一股脑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 看得出,他确实很喜欢温迎。 温迎抿了下唇,斟酌着开口:“其实,我和裴……” 池清猗福至心灵,“你们分手了?” 小黑团子冒出来,好学地问:“分手是什么意思?” 池清猗:“这你都不会,估计小学都不能毕业了。” 小黑团子着急,“我会,我学过!” 眼见小黑团子回家去拿书本翻找这两个字的意思,池清猗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小孩真好骗啊。” 池清猗撕开一包嘎嘣脆的零嘴咀嚼着,温迎却先是代路声给他们道了歉。 在温迎口中,路声是他发小,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只不过他俩的友情在温迎离开家出去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破裂。 路声对上学没有一点兴趣,属于看见字就晕的那类学渣,所以很早就出去辍学打工,结果因为没文凭,工作被骗。 “那天他来找我,想让我给他介绍工作,刚好酒吧里缺人手,我就和老板提了让他去,结果他看到了两个小明星和裴斯祤……他们就打起来了。” 池清猗:哦哦哦!打得好! 他就说那天,裴斯祤好端端的在室内戴着墨镜耍什么帅呢。 原来是被人揍得眼睛肿了呀! 也难怪会辣么——生气,裴斯祤那厮,音乐造诣可以趋近为零,但脸,是万万不能让人动了的。 毕竟上帝给开了一扇窗,就会给关另一扇。 虽然池清猗也没觉得裴大明星有哪里长得帅。 此时,厨房里十里飘香的味道再次侵袭着池清猗的鼻腔,他扒在小板凳背上看谢余在炊烟里。 橘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圈起来,看着就让人心底暖烘烘的。 还不如他们小花匠呢! “我怕他会被报复,就让他赶紧离开,他记恨我是应该的。” 温迎没再说下去,眼眶已经泛红。 路声之所以讨厌他,也是因为他自己,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人的三言两语。 所以他想明白了。 屈居高位的少爷滋润生活过惯了,是不会在乎他们低微贫民的想法的。 裴斯祤就是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 等春宵过去,又能很快抽身离开,唯有他陷在里面迟迟看不清。 池清猗正被小谢厨师投喂,他含糊着嗓音说:“那你这朋友其实还挺仗义的嘛!” 温迎愧疚地低下头,“我想之后和他解释清楚,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原谅我……”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呀。”池清猗对着菜碟里香喷喷的食物留下了口水。 在池清猗对那盘菜下手之前,谢余先行抽走菜碟,“先洗手。” 池清猗瘪了下嘴,但听话地去洗完手,回来他说:“他只会在乎你会不会被骗,或者过得不好罢了。” 温迎一愣。 池清猗说完,窗棱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落豆子的声音。 池清猗扭过头看向屋外,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乌云带着雨水飘过来,在他们头顶开始降水。 “今天有说要下雨吗?”池清猗疑惑。 温迎倒是见怪不怪,“这边的天气总是多变。” 池清猗摇摇头,就他这个遭遇,怕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温奶奶的声音:“呀!我晒的玉米苞谷!” … 时隔一个月,池清猗和谢余又被大雨困住了。 原本想着早去早归,结果留宿玩了两天,不曾想又遇到了暴雨。 池清猗都要怀疑是他的体质问题了,只要和谢余待在一起,上一秒日头当头,下一秒就要暴雨如注。 三人合力冒雨把晒的苞谷收进来,雨下得更猛了。 温奶奶:“快进屋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温奶奶的提醒为时已晚,乡下还未开通热水器业务,洗澡是需要烧水的。 谢余放完水,就听见屋里几个响亮的喷嚏声。 “阿嚏——” 接连几个喷嚏,又咳嗽数声,池清猗嗓子都变得沙哑。 谢余原本已经接完了热水,但池清猗这是感冒生病的前兆,他蹙眉阻止他进浴室,“感冒不适合洗澡。” 池清猗顿时蹦了起来,“不行,没洗澡怎么能上床睡觉!” “一天,可以的。”谢余把浴巾举高。 池清猗:“我说不行就不行,要洗!” 谢余毫不领情地托着浴巾。 池清猗指着他,“太幼稚了,小谢。” 话音落地,说人幼稚的那位已经先扑过去抢夺对方手里的东西了。 可惜身高有差,他甚至没碰到谢余一根头发丝。 池清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又尝试着踮起脚尖拽着谢余的胳膊,试图去够,“你给我!我生气了!” “喀拉——” 温迎端着洗漱用品开门进来,“小池哥,我给你拿吹风机……” 池清猗和谢余的打斗徒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两人仍然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 在他们眼里是没什么问题,但在旁人眼里,这是个极其不雅观也极其暧昧的姿势。 温迎补充完最后的话音:“……来了。”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啊啊! 池清猗眨巴一下眼睛,“你要不进来放桌上?” 温迎唰一下又把门关上,掩耳盗铃似地在门外大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池清猗:。 温迎一走,屋里大战一触即发。 池清猗扔过去一个枕头,“你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浴巾还给我!” 温迎:! 温迎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受控制! 池清猗还是冲了澡,不情不愿地走出浴室,先瞪了门边看守的谢余一眼。 “洗个澡喊我八百遍,才五分钟!我沫子都还没冲干净呢!”他小声嘀咕,控诉谢余的冷漠。 既然已经洗了澡,那头发是必须要吹干的,否则真的会高烧不退。 吹头发的事情,池清猗没有再推辞,有田螺小子鞍前马后,池清猗感受到了什么叫安逸的养老生活。 如果睁开眼是马尔代夫的蔚蓝色天空就好了。 池清猗幻想着,缓缓睁开眼睛,窗外是一片乌漆嘛黑。 耳边是轰隆隆的吹风机声。 后背没有支撑力,池清猗坐着都有些累,他下意识往后靠了下,靠到了谢余的胸口。 “好硬。”他轻声感叹一句,却没曾想这句话被身后的人捕捉。 谢余手上动作微微一僵,他关掉吹风机,噪音一下消失。 头发基本上干了,池清猗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躺倒在床铺上。 但他没看懂谢余突然起身去窗边透气的行径,撇了撇嘴问道:“你还不睡吗?” 谢余瞥了眼屋外的雨,吁出一口浊气,旋即关上窗户,“你先睡。”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村子的信号都中断了,睡前没有手机可玩,池清猗很难入睡。 这个时候就需要说点小话助眠了。 温迎让出了最大的一间房间给他们,他则是和温奶奶挤在另一间偏狭窄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但中间隔着一个屏风,非常日式。 谢余在地上铺了一层被褥,如此便是和酒店一样的配置——单人双床 总归不是第一次睡一个房间,池清猗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上回的警惕了。 也可以说,几乎放下了戒备心。 大抵是雨太大,这边的窗户又老旧,关不严实,微弱的风透进来吹动了头顶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吱呀晃着,照着谢余的后脑勺。 从这个视角望过去…… 好像一只大金毛! 毛色……呸,发色噌亮,浅浅的棕又带着点墨黑。 池清猗忍不住伸手过去,掌心在他脑袋顶拂来拂去。 谢余:“……”摸狗? 池清猗:“你家里人有摸过你脑袋吗?” 谢余垂了下眉眼,“没有。” “那真遗憾,这么好摸。”池清猗咂舌的语气仿佛是真的为此感到遗憾。 谢余有些无奈,“是吗。” 池清猗没回答,他收回手,床铺有点硬,他又动了动,翻了个身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板板。 晃动的灯泡像催眠的时钟。 困意袭来。 “我感觉我很快就能退烧了。” “嗯。” “明天可以回……” 话音中断,谢余偏头,池清猗已经躺在里边睡着了。 谢余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晚安。” 等到后半夜,池清猗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像个小火炉一样喊热,一会儿又仿佛成了冰雕,喊冷。 谢余将温度计从他嘴里拿出来,蹙着眉道:“三十八度九。” 温迎抿着唇也焦急,“烧得有点厉害……要不要送医院啊?” 谢余没说话,光是听着窗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再者,眼下夜里,已经没有班车到县医院了。 暴雨持续不停。 池清猗这一烧起来,浑身没劲,翻来覆去怎么躺都难受,嘴唇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汗涔涔。 就连睡梦中都在呓语。 谢余原本背对着他拧毛巾,听见声音,他回头,“池清猗?” 池清猗分辨不出他现在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也可能是在非洲和北极两头跑,冷热交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池清猗半眯着眼睛,眼睫湿颤颤,鼻尖不知是发烧还是冷的缘故,有些泛红,模样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 谢余刚走过去,准备把他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池清猗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几根手指。 像是无意识的举动,攥紧不放。 好似这样才有安全感。 谢余蜷了蜷指尖,没有动也没有移开,任由他握着,接着就听见池清猗低低地咳了两声,极轻地呢喃着什么。 给池清猗捻着被角的谢余动作一顿,又俯了俯身子凑过去。 “咳咳……系统……统子……” 为了他的小命,系统,还是给他来一针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