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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拍了拍帽子上灰尘,“我该退休去享受生活了。” 池清猗有些惋惜地送齐叔上了计程车,“我还没说第二个出路呢,帮我照顾啾啾也好啊。” 池清猗提着鸟笼,充满父爱地看着已经长成圆滚滚一颗球的小鹦鹉,“看,最近给孩子都饿瘦了。” 谢余:…… 虽然这也算不上分别,但池清猗依旧不太喜欢这种让人心头酸酸的感觉。 “管家这一去要好久才回来呀?” 管家已经走远,池清猗收回视线,余光里瞥见院外的墙头,一株随风摇曳的白色小雏菊。 谢余从池清猗手里接过鸟笼,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一直想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种那么多小雏菊?”池清猗蹲下身,用手碰了碰雏菊的花蕊。 白色雏菊,人们通常会用它来纪念逝去的某个人。 谢余并没有瞒着,“这里原来既是厉家,是厉老爷子的家,也是我母亲的出生地。” 对于这里,谢余其实并没有太多回忆,他甚至没有称呼当年那位雷厉风行的老爷子为外公,或许,从他生下来,就没有见过他的外公。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池清猗是一样的,他们是没有童年的。 所以他会一直陪着池清猗,永远永远。 似乎是思绪冷不丁被扯开,谢余眼眸垂下来,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盘桓,视线里的冷郁将池清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母亲是不是没有回到这里?”池清猗突然偏过身,微仰着头认真看向谢余说,“我陪你去接她吧,顺便,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谢余心跳有一瞬搏动起伏得很剧烈,也就是这一刻,眼底的郁结骤然消散。 他没想到池清猗会……想看见他过去的那面。 可就算池清猗能接受他的黑暗面,他也不想将这样不光鲜、甚至最真实的那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是人都有恐惧的东西,他也会害怕失去。 池清猗没注意到谢余的变化,他挖了一小株小雏菊,打算带回去种盆栽里好好养,“走啦,我都饿了,想吃你煮的海鲜面!” 谢余‘嗯’了声,牵住池清猗走出裴家。 一路上都很愉快,可池清猗也不知道谢余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他哪句话勾到谢余的天雷地火了,到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谢余就开始不做人了。 池清猗原本都睡得迷迷瞪瞪了,黑夜里就感觉有滚烫的东西覆了过来,他还以为是在做梦,梦里有一条蛇正死死缠着他,似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我困……不做……”池清猗伸出软绵绵的手推了推谢余。 但他没发现的是,他在睡梦中都在无意识地迎合谢余,就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以至于谢余能顺利撬开他含糊的唇齿,往深处作祟。 池清猗哼唧一声,腿部勾紧了一些,身体也收紧了一些,谢余到现在才察觉,自己其实骨子里的劣根性和裴怀鸣特别像。 他一开始只想瞒着,池清猗知道的越少,对他有利,避免卷入非必要的纷争中,对自己也越有利,但当他真的剖开自己心底最痛楚的那面,池清猗却只是轻轻柔柔地抚摸着这块支离破碎的土地,既没有避开,也没有治愈,任由它自由生长。 谢余思绪飘忽的时间,动作也未停,池清猗原本就困顿,恍惚间察觉全世界都晃晃荡荡,迷糊着睁开眼睛他才看清谢余在干什么…… 池清猗:……! 什么玩意,下午不是才—— 谢余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连同动作一块儿使了巧劲,池清猗下意识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谢余给了他缓冲的时间,缓和了一小会儿,池清猗拍了拍谢余的胳膊,示意让他松开自己的腿。 他们都太熟悉彼此,自然也深知对方身体素质,显然池清猗这会儿是碰不得的。 不过谢余显然也是低估了池清猗装模做样的本事,他一松开,池清猗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谢余脑袋上闷,只是因为先前的运动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现在手腕没劲,软趴趴的,枕头扔在谢余脸上就像是挠痒痒。 敌人是半分没伤到,反倒是池清猗自己,动作过大扯开了被子,原本雪白的一对膝盖染上了不可描述的靡红。 这副样子在谢余眼里就是一种变相的勾/引,谢余视线晦暗下来,倾身掀开盖在池清猗身上最后那一点布料,池清猗没能再有其他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涨红着脸,用那双充满水雾气的漂亮眼珠子怒视着瞪他。 池清猗:……就因为他明天没早八,这么弄他! 池清猗没力气抬手,随谢余去,反正累是累,但爽也是爽,除了第二天起来两腿会打颤以外,没有其他后遗症。 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池清猗最后被抱去清理的时候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了,几乎是眼睛都睁不开的程度,谢余先给他打温水洗掉脸上的泪痕,再自己冲了个澡,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池清猗保持着一种蜷缩成一团的姿势钻在被窝里。 谢余试探性喊了他一声,没能得到回应,但被子里却能听见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像是梦中呓语。 池清猗约见心理医生的频次已经下降到两至三周一次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但他睡得却不是那么安稳。 有时睡梦中会突然惊醒,有时会说梦话,谢余听见过两三次,但不清楚池清猗嘴里的‘系统’‘007’之类的暗语是什么,虽然从最开始他就察觉到池清猗似乎和他从前见过的无数人都不一样,谢余想,也许是在他第一次在酒吧被池清猗‘救下’,他就对池清猗信任非常,就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吧。 无论如何,他们是两个孤独的灵魂,都需要彼此,这就够了。 屋外突然下起小雨,噼里啪啦的雨珠声打在玻璃窗上惊得睡梦中的池清猗一颤,谢余将他裹进自己怀里,缓缓拍着池清猗的背,嘴里念着‘别怕’‘我在’轻声哄睡。 池清猗现在要是醒着,估计也会错愕谢余这个面瘫脸还能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谢余手法很娴熟,池清猗呼吸逐渐缓和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池清猗睡得安稳,谢余侧身,将事先放在抽屉里的红丝绒盒拿出来,丝绒盒里躺着一枚戒指,动静不大,池清猗仍旧没有醒,谢余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圆圈套进池清猗无名指。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透色钻石正闪耀着细碎光芒,谢余虔诚地吻了一下他手背。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探望我母亲,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 一场春雨过后,春日的嫩芽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池清猗好似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到接近中午,才被谢余薅起来吃饭。 池清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脑子倒是清晰,他转动着脑袋走出卧室,谢余正在给啾啾喂食,身上还套着一件池清猗去超市买打折商品赠送的粉色围裙。 画面极其温馨,温馨到池清猗都差点忘了昨晚谢余是怎么捂着他嘴控制他的了! 谢余这个人在被窝里和在厨房里,简直判若两人! 池清猗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两下,怪不得别人都喜欢少年感的爹系,极致的反差……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余光瞥见光脚踩在客厅的池清猗,谢余走过去,“起这么早?” 池清猗原本没有光脚踩在地板上的习惯,在裴家工作,雇主也不能让他这么为所欲为,但现在不一样,他想穿鞋就穿鞋,想光脚就光脚,无所束缚,于是谢余就给全屋铺上了地毯。 池清猗:“……”是在阴阳怪气他吧?是吧? 谢余给他拿温在锅上的海鲜粥,池清猗刚接过勺子,忽然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点东西。 “你……”池清猗皱眉看着手上闪得灼目的钻戒,一时间卡壳了。 谢余顿了下,眸光定定落在池清猗脸上,试探性询问:“不喜欢吗?” 池清猗眼巴巴的,边喝粥边欣赏,“谁会不喜欢钻石呀?”那不是傻的吗? “还好已经退休了,不然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吧?不对,和NPC谈恋爱的话……”池清猗兀自嘀咕着。 谢余没怎么听清,“什么?” 池清猗摇摇头,抬起手,转移话题问道:“这个有多少克拉啊?” 池清猗摊开另一只手掌抬眼看谢余,谢余轻轻颔首,池清猗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是‘嚯’了一声,别的不说,看成色,s市中心偏上地段能买一套房。 “乱花钱。”池清猗撅了下嘴,眼神却一刻都没从无名指上移开过。 谢余嗓音低低地压着笑说:“以后都给你管。” 池清猗恐吓他道:“你想好了?万一我卷了你的钱跑路,你去警察局都追不回来哦。” 谢余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先上缴了,“所有密码都是你生日。警察局追不回钱的话——” “我缠着你,”谢余支着下颚,略显欠揍地说,“像阴湿男鬼那样,你去哪我就去哪。” 池清猗有点麻木:“……”这个人指定不是谢余,谢直男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无理又黏糊的话。 不管你是谁,快从他男朋友身上下来! 谢余正要继续说,池清猗塞了一勺子海鲜粥进谢余嘴巴,物理性地堵住他发烧的嘴。 打打闹闹吃过简单的早午饭,谢余先送池清猗去心理医生那里。 谢余上次虽然问过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原因,但池清猗说得模糊,只说过自己小时候因为记忆错乱,最后大脑干脆封锁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 医生干预的效果很不错,这是池清猗最后一次和医生洽谈。 从诊疗室出来之后,池清猗一脸严肃,谢余蹙了蹙眉,以为是检查出了不好的事情,他没问池清猗,让池清猗待在车里,扭头就冷着一张脸准备进诊疗室,像是要去找人兴师问罪似的。 “诶好不容易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你还进去干嘛?”池清猗拉住他,旋即吐槽道,“虽然是私人诊所,但果然是家医院都避免不了消毒水的味道。” 谢余顿了下,“消毒水?” 池清猗理所当然地叉腰,像耍小性子一般道:“对啊,以后不来了,你没看见我刚才都是憋着气走出来的嘛!” 谢余:“……”原来是不满意消毒水的气味。 之前阮初寻进医院,谢余就发现他很讨厌待在医院。 但具体原因,池清猗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 “放心,医生说我现在很健康,能活到至少一百岁,”池清猗话音停顿了下,接着再次肃起一张脸,重新看向谢余并上下仔细打量,“我似乎……对小时候的你有点印象。” 谢余稍显错愕,“……我?” 如果池清猗过去确实由厉老爷子抚养长大,那他记得裴怀鸣干的那些事并不奇怪,但谢余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在国外漂泊,一年半前才回到这里,他可以确定,自己儿时苦短灰色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像池清猗这样明媚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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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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