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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从前种种经历, 雾榷怎么会愿意让他想起?在他选择精神抹杀后,那些碎片, 便是雾榷对他仅剩的念想了。即便在他复活后,雾榷也宁愿守着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心人,也不敢赌他想起来后, 会不会重蹈覆辙。 果不其然,雾榷抬眼看他, 语气冰冷地问:“你还厌恶这一切吗?”说这话时,他没有看沈妄, 而是垂着眼望向地板的阴影处, 语气硬邦邦的,底下却藏着一丝慌乱。沈妄明白,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还想死吗? 两人离得这么近, 沈妄一伸手就能把人揽进怀里, 可这时候他反倒不敢了。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又会让对方伤心。 重新活过,过往无比清晰却又不太真切,几乎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全部想起来后, 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依旧不减,也为赋灵师遭受的不公待遇而无奈。他也不知该如何破局。 可对他们之间,似乎又看得更明白了些。 “我不知道。”沈妄无法骗他,斟酌又斟酌后,还是给出了这样模糊的答案。眼看雾榷别过脸去,他又有些慌了,连忙坐到床边,要抱一抱他。 “走开。”雾榷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不许沈妄碰到他。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开始他就该把那些精神碎片全都扬了! “我们先不讨论这些。”沈妄哄着,“眼下该想的是破开这个空间,把你的身体拿回来。” 雾榷冷笑一声:“就算彻底没了身体,我也不是不能活,我不在乎——” “我在乎。”沈妄截住话,伸手捧住他的脸,掰过来正色道。 雾榷的身体还在培养舱里,一想到白宴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很担心。 雾榷听完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对上沈妄的目光。对方冷峻的眉眼有些动容,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 “你要真在乎我,我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雾榷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长眉轻拧,“我要休息了。你,下去,不许上床。” 他们住的是双人的小套房,中间有一个小客厅,有张沙发勉强能靠着休息,不过真躺下去,一觉醒来恐怕跟被人打了一顿差不多。 “说真的?”沈妄抱着人滚了一圈,低下头问,“你又要让我睡沙发?” 雾榷踢了他一脚,踢的他表情有些绷不住,“嘶"了一声,“那我去找琅西挤一挤。”他撑起身下床,走了两步又回头,见雾榷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他。 沈妄又往后退了一步,见雾榷还是在瞪他,忍着笑,“我真去了。” 一个枕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沈妄接住后笑出了声,“好,我不去,那我睡你旁边的地上可以吧?”他从柜子里抽出备用的毯子,铺到地上,将枕头放下拍了拍,整个人躺了上去。他这个位置,雾榷侧过身就能歪头看见,手往下一伸,就能碰到他的脸。 沈妄说:“睡吧。” 这一晚还算安稳。到了第二天夜里,雾榷隐约觉得腰上发麻,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自己半边衣服卷到了胸口,裤子褪了半截,沈妄坐在床边,正仔细地给他的断口上药。 “……”雾榷微微挑眉。 沈妄一脸无辜,“每天的药不能断。” 雾榷想说,其实这种药没多大作用,主要还是靠他自己。精神修复得快,触手才能长得更快。可看沈妄一脸认真的模样,他还是住了口,重新趴回枕头上,任由对方动作。 沈妄把他雪白的长发撩到一边,顺着光洁的背抓住那一小把垂落的触手,微凉的药膏被搓热了,抹在狰狞的断口处,随着上药的动作拍打翻卷,一根接着一根卷上他的手指。 雾榷微微睁眼,觉得沈妄在使坏。明知道这些触手是他尤其敏感的地方,却一直在反复揉搓。一条又一条扁扁的触手在沈妄的指缝间被揉成了各种形状。 沈妄仔仔细细上完药,一抬头,只见雾榷趴在枕头上,嘴里咬着一小块衣角侧目瞪他,眉目间糜艳又冷淡。明明是不满他的做法,却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漂亮死了。 只一眼,沈妄发现自己好像…… 他向来受不了雾榷这样看他。 “好了。”刚直起身准备下床,就被身下的人一把拉住。因为重心不稳跌了下去,覆在了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鼻息间全是雾榷身上冷清的味道,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一抬头,目光交错拉丝,再忍不住,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被子被压在身下,没人再去理会。 “没出息。”雾榷喘息着伸手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那物形成鲜明对比。沈妄只是低头多看了一眼,呼吸又是一滞,转而也做出和对方同样的动作来。 “粉色的,很漂亮。”在他们还是炮友的那几年,沈妄不止一次这样夸道。他在雾榷不断地闷哼声中低下头,雾榷扬起脖颈,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舒服吗?”沈妄揩了一下嘴角,故意要亲他,被对方嫌弃地一把推开。 “我现在没有身体,感觉……不是很明显。”雾榷用手臂挡住脸,作势要踢他,却被沈妄握住脚踝拉进怀里暖着。 “是。”沈妄笑了,“你原来更敏感。”在雾榷将要发作时,低头堵上对方的唇,“不欺负你了。”担心雾榷的精神体承受不住,他不敢弄得过火。 两人交颈而吻,缠绵得像小别胜新婚。 此后几日,雾榷的人形越来越稳定,但他的精神体依旧微弱,大多时候还是窝在沙发上,听眼前几个人讨论出去的事。 巫行还是老样子,和他这幅散漫摸样有的一拼。他整个人的精神体藏在姜饼小人中,坐在装满瓜子的碗边,悠闲地磕着。他的本体依旧半靠在沙发上,帅哥秘书正给他的身体捏肩。 “你是说,你想选最近的日期?你很急?”在听完沈妄的话后,巫行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反问道。 “嗯。”沈妄看了眼靠在一边的雾榷,“越快越好。” 他有点等不及了,雾榷的精神体稳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拿回身体。 “这个嘛……”巫行打开自己的小本本看了看,圈出几个日期,“最近的日子在下下周四。这个时候是结界最弱的时候,可以找机会把天上那层玻璃壁轰碎。不过——” 巫行在与他们合作的时候说过,等特殊时期,黄昏一到,在飞艇丢空投的时候,他自有可以轰炸掉结界一层的武器。 “不过什么。”沈妄问。 “你也知道,我的宝贝需要异能输送,想要提前的话,这几天得多灌入能量,你受得住么。” “这不是问题。”沈妄不假思索地应道。 “好吧,跟我走。”他转身喊那正在给他身体按摩的人道:“临烛,走,我们上楼。” 被唤作临烛的帅哥站起来,把他的这个姜饼形象捧起来,带着沈妄几人乘着电梯往顶层走去。 巫行说是要轰炸,是一点也没夸张。楼顶上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炮台,很像是实验室里一个横着的烧杯。 “挺……奇特。”雾榷说出了沈妄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同样的话。 沈妄走上前,伸手搭在那上面,自身的异能在不断地被抽取进去。这次吸取的比平时多了几倍,在雾榷上来扶他时,也不知是真有点受不住了还是怎的,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 沈妄说,“有点晕。让我靠一会。” “你装的。”雾榷挑了挑眉,摸了一下对方的脸。 沈妄笑了一下,歪了歪头,小半张脸蹭上雾榷的掌心,“一半一半。” 巫行其实还想再推迟一些天,但是奇怪的是,近来研究所的飞艇已经不再进入,这让他有些不安起来,防止有什么变故,他最终也敲定了这一天,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逝,推算出应该是新历318年的10月5日。 事关重大,在行动的当天,巫行也进入了本来的身体。随着黄昏降临,他使用异能点燃了这架特殊炮台,一软一硬两种炮火冲了出去。 漫天喷洒的溶液后,只听见清脆的玻璃爆裂声骤然响起,整个幻象空间的温度急剧升高,高墙暴露在刺眼强光之中。那破碎的缝隙中不断掉落陨石般的物质,砸毁了无数建筑,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没了特殊结界支撑,幻象空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世界得色彩全然消失,一轮漆黑的像是黑洞般的太阳,高高悬在天空上。 “趁现在,快!”巫行回头冲沈妄喊道。沈妄站在楼顶,以自身为中心,漫天黑雾从身后扩散开来,凝成数不尽的傀线,紧接着又幻化成巨大的触手。每一条漆黑触手上都刻有复环铭文,像一只又一只金色的眼睛。 那些触手拨开空中的碎玻璃,从裂缝中钻了进去,将整片玻璃壁彻底击碎,迎着刺目阳光,一把扣住那轮黑洞似的太阳幻象,用力一扯—— 只听撕拉一声。 无色的天空像一张废纸一样被撕了下来。 世界扭曲,无尽黑暗席卷而来,不远处却出现一道扭曲的细长裂口呼吸般一张一合,撑开时能看见外面现实的色彩。在强烈地攻势下,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里面所有人全都重现在天光之下。 “出来了!”巫行先一步欣喜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出来!”他晃着临烛的手臂,“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老登算账!”话刚说完,看清周围环境,他又皱起眉,“不是,我被关的这些年,外面怎么破成这样了?” 他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此时正身处一片废墟之中,这里看上去像是一栋报废的建筑群。可能是档案室或者实验室之类,旁边堆扎着一些被光阴侵蚀过的腐朽桌椅。走了两步,踩到一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特殊材质的烛台。 巫行捡起来伸手一摸,灌入异能,烛台立刻燃起青色火焰。“这不是我的东西吗?那家伙还留着在用?”抬高烛台,照亮周围一片区域,他冲不远处几人喊道,“喂,我说你们怎么一声不吭的?” 沈妄此刻全然无心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台报废的培养舱上。还是研究所原来的那台,连上面模糊的编号都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它已经破损歪斜,玻璃面碎裂,液体干涸,原先浸泡在里面的人早已不在。 “怎么回事?”郎西扑了过来,“这里怎么废弃了?监察长的身体呢?” 沈妄一言不发,攥着手掌,脸色一片阴沉。他抬头看向雾榷,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感受不到。我的身体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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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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