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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琳站在一株枯死的树下,拧着秀眉,手指绞着衣角。 贺棣替她理了理衣领,目光坚定,沉声道:“斯琳,我是个军人。”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信念。”眼泪在斯琳眼睛里打转,她知道这一去有多凶险:“我痛恨自己没有任何异能,不能帮到你什么。” 惶恐感比起当初去极地的那一次更多,她有预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是我们的婚礼…”他们原本定下的婚期就在几个月后,但是突然间翻天覆地的变化,谁都没有心思再顾及这个。 何况这个时候也领不了证。 斯琳想,就算是在避难所,草草的办上一个也好。 贺先生移开目光,半响说:对不起。 离开那天,斯琳没有送他。 贺先生知道此去凶险,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她希望心爱的女孩能好好活着,能看见人类胜利的一天。 异种驱逐联盟是由几大家族秘密组织的,雾榷的身份是雾家少主,自然要和贺先生一起参与。 沈妄知道,他这是要去走剧情去了。 “活着回来啊。”沈妄半开玩笑道。 “我是去划水的。”雾榷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不同于这个时代里斯琳和贺先生的沉重心情,他们两个只是不得不扮演历史角色的过客。 “走了。”贺棣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避难所的门口,半响移开目光,示意雾榷上车。 雾榷向前一步,凑到沈妄耳边轻轻说:“就没什么别的话要和我说么?这次要分开很久呢。” “不能说点我爱听的?那小诡物想和贺棣结婚,你要不要也对我说‘我们出去就复婚吧’。” 呼吸打在颈边有一点痒,沈妄退了一步:“…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雾榷笑了一下:“没劲,那好吧…” “那就,茧域外见。” 雾榷转身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等等——” 雾榷抬头,只见沈妄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掌心里冒出一条藤蔓,藤蔓上开出一朵粉色的小花。 沈妄顿了一下,说:“我研究过,由我异能生出的这种花能屏蔽痛感。”虽然他们在茧域里不会死,但是受伤了会很疼。 雾榷接过,把花拿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沈妄目送车子远去,回头看见避难所的门口,斯琳扶着门框,目光望着车子启动的方向。 …… 离开后,贺先生偶尔会发简讯报平安,但更多时候人是消失的状态。 沈妄自从通讯终端损坏后,一直没去维修,也就不知道雾榷那边究竟有没有发过消息。 这一天沈妄照惯例和琅西潜入絮城中心区域打探情报。几个月来,絮城内部在异种的统治下陷入一片纸醉金迷的虚假繁荣中。 琅西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大,快看。他们也会搞霸凌噢。” 街角处几个灰不溜秋大水泡样的异种在揍一个彩色的触手异种。 不能因为别人更好看一点就欺负人家啊。 沈妄拉过琅西进了一家二手店:“少凑热闹。” 说是二手用品,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尸体身上扒拉下来的。沈妄经常过来,一来淘点武器,最重要的是老板是个消息灵通的碎嘴子。 店里生意冷清,老板正在和旁边人闲聊。一开始只是在拉家长里短,聊着聊着突然扯到了异种驱逐联盟。 沈妄手下一顿。 老板:“你知道几个月前有一批异能者私底下搞了个组织么?” 他旁边的人说:“听说过,这能成么?” “害,哪能成啊。”老板摇摇头:“本来和那群异种就力量悬殊……里面还出个叛徒。” “前个夜里那叛徒带着异种找到了他们的聚集地,杀了好多人。” 闻言,沈妄和琅西对视了一眼。琅西“啊”了一声:“老大…” “嘘。”沈妄示意他别说话。 那人又问:“都死绝了么?” 老板说:“死了一半,剩下的跑了。过几天城内会下达通缉令吧。” 身边的人唏嘘了一声。 公告和通缉令下达的那天,为了警示人群,不仅在网络上公示,内外城里都有张贴告示。 就算他们想瞒着斯琳也不可能。 沈妄在门口捡到一张飘落在避难所门口的告示,前面是联盟幸存名单的通缉令,主要是三大家的人,其中“雾关”排在第三。 这应该就是雾榷现在的身份,他还是第一次见雾家第二任家长的摸样。 后面灰色的照片,是当夜被处决的人员名单,主要点了几个高层将领,贺棣的名字很靠前。 沈妄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只是历史上的贺棣死了,还是贺棣身份的D先生也死了。 得知贺先生死讯的时候,斯琳意外的平静。白天她像往常一样做事,沈妄甚至没有看见她哭。 换作往常,这个从小被姐姐宠大后来又被贺先生温柔以待的姑娘早就要扑倒在姐姐怀里痛哭了。 直到半夜时,很轻的推门声响起。 异种驱逐联盟的基地在絮城边角区,还算隐蔽, 如果不是出现叛徒的话,或许可以长期潜伏发展。 此时这块地已经基本被夷为平地,乱石堆里埋着尸体,成了个乱葬岗。 思琳深吸一口气,在里面翻找着。 不是这个… 这个也不是…. 把地上压着的尸体翻了个遍后,她开始徒手挖起了泥里掩埋的。 直到双手血淋淋的,她终于挖出了一截红色的围巾,上面绣着的白色坨坨丑的可笑。 斯琳终于红了眼眶,她先是不可置信的笑出声,紧接着快速的将人从泥里扒拉出来。 即使残破不堪,贺先生的躯体也不是她能拖得动的。斯琳尝试了好几次,磕磕跘跘的走着。 “我来吧。”温和沉稳的声音响起,沈妄不知何时来的,从她手里接过贺先生。 原本要定的婚礼就这样变成了葬礼——贺先生连个全尸都没有。 - “你说她是不是就从这开始,心理有毛病的。” 赫书常盯着斯琳,想知道她后来是因为什么,才从絮城不散的亡魂变异成制造茧域的诡物的。 可能贺先生的死是一个诱因。 琅西摇了摇头:“我不懂。” 斯琳终日浑浑噩噩,自从贺先生死后,斯琳的关注点基本都在姐姐身上。每天都要确认姐姐是不是还在避难所里,如果再失去这个唯一的这个亲人,她就要彻底崩溃了。 沈妄和她说话,听得最多的就是:“姐,你不要离开我。” 然而某一天她在贺先生的坟前回来,避难所里琅西和赫书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斯琳还没从一个打击上缓过来,又有一个噩耗传来。 沈妄被珀尔塞涅的手下带走了。 …… 几个小时前,沈妄还在盘算剩下到底还有多少剧情,从斯琳的状态来看,离茧域崩塌不远了。 正想着,记录员就找上门来请他到内城一叙。 “这是上边的命令。夫人,请吧。”衣着考究的记录员笑的虚与蛇委。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是把他判为雾榷的同党,来兴师问罪的。 真要杀就杀吧,沈妄想。死了他也能解脱束缚,在一边等着茧域结束。 记录员领着沈妄穿过层层门楼,抵达珀尔塞涅异种的皇宫,有异种首领给他带上定位器,命令他:“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来照顾神子们。不明白的问你身边低贱的家伙。” 带孩子? 沈妄看了看泡在汤浴里的小异种们…圆圆的大水泡、方形的大水泡…三角形的大水泡… 一个个都是奇形怪状的几何体,要么是头上有裂口,要么是屁股上有触手… 一旁当差的是个人类,瞧他是同类,在异种走后凑过来和他说话:“你也是被抓来的?” 沈妄没说话。 那人又说:“你也是治愈系的异能吧?”他压低声音:"那群怪物在深渊里冻了很久,老怪物没事,小怪物们都有些后遗症,专挑我们这类异能的来照顾他们。” “我叫于文,来了有一阵子,他们好像检测到你的能力更适合,这才把你也抓过来。” 于文很年轻,看着和琅西差不多大。 沈妄看着他的脸,包括这间屋子,都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间未能想明白这个奇怪的点在哪。 沈妄问:“后遗症…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 于文指了指温泉里奇形怪状的小异种,小声说:“丑…” “……” “好像能力也被封了不少,连人形都变不了。” 懂了。沈妄点点头,他们是看上他消除负面影响的能力了。 于文皱着眉:“这里面几个还算好的,还有没来的,脾气可差了…” 沈妄看着他丰富的表情,终于咂摸到那种异样感是什么。 这个属于斯琳的茧域幻象里,内城皇宫如此清晰,包括面前这个人。 只有一种可能,在过去的某一天,斯琳也曾经到达过这里。 可是那个年代,斯琳只是个没有异能的人,异种叫她能做什么?还是说这是她自己主动过来的。 沈妄还没从中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右边的大门就被粗暴的踢开,几个黑乎乎的大水泡推攘着一只发光小水母。 这只小水母长得很不一样,别的崽崽或圆或方,没有耳朵,并且只有一只灰白大眼睛。这只崽崽有像小猫一样的透明尖尖耳,伞面上眼睛很多,颜色呈蓝粉色。 他们骂他:“当初家族被封在冰层里时,你倒是在人类世界躲过一劫,但也没见来救我们。” 一只小异种从头上伸出触手抽他:“讨厌的异类,会发光了不起啊,长得好看了不起啊,父上也太惯着你了。” 长得好看真的了不起。 沈妄想,他那天在街上看见的果然是…几百年前的、还是小时候的雾榷。 小雾榷此时飘在角落边,无数眼睛漫不经心的半睁着,对于将要抽过来的触手,他只是轻微侧身一让,然后从身后伸出扁扁触手给了对方一脚。 被踹进汤浴里的小异种龇牙咧嘴,却面对小雾榷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时,选择咕噜咕噜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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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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