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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冷笑一声,刀锋刮过B先生的脸:“坦诚相待?先摘了你这张人皮面具再谈这话吧。” …… 研究所起火的消息,雾榷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却还是花了三天才穿过整片泽糜原野抵达中心。 此刻,研究所大半建筑都笼罩在青色鳞火之中,有特卫队出来,那动静显然是在抓人。 雾榷是在小巷拐角处撞上的沈妄。沈妄模样狼狈,半边身子都浸在血里,正扶着墙缓慢挪动,看见他时,微微一怔。 “又做什么好事了?”雾榷挖苦他。 沈妄想扯出一个笑,但嘴角的伤口让他疼得呲牙咧嘴:“和顶头上司闹掰了而已。” 雾榷嗅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眉头紧锁:“你杀人了。” “嗯。”沈妄懒懒应了一声,看向他,“要惩罚我吗?” 他举起双手,摆出自首的姿势,都这种时候了,语气还带着点戏谑。 雾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手铐铐上,“洗洗你身上的血吧,腥死了。” - 花洒下,沈妄一手撑着墙面低头,任由水流顺着头顶一路往下,漫过全身。 方才的战斗回想起来还余热未消。在实验室顶楼,他与B先生进行了一场生死对决。他精准地砍向对方的薄弱地带。而B先生一直在试图干扰他的精神。 虽然B先生的精神控制异常强大,但体术却远不及他,或许是他体内有雾榷的血,在这样的精神干扰下,他尚能找回一丝清明,反杀只在一瞬间。 狭小空间,如此近距离的交手,基本只剩搏斗,确定了对方没有了脉搏后,他在警报声中打翻烛台,青色火舌转瞬间舔上了成堆的档案。 火焰中沈妄夺窗而出。漫无目的、跌跌撞撞地走在研究所外的小路上,望着远处大半层高楼陷入火舌之中,忽然心生一阵茫然来。 如果说之前一直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往前走,一条路走到黑。可现在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什么才算有意义。 在看见雾榷的一瞬间,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雾榷的这间屋子。雾榷似乎并不常驻,屋里怪冷清的。门一开,和他长相几乎一样的人就出现在面前,两个人面面相觑。 雾榷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语气淡淡地冲役偶灵具说:“自己回去。” 沈妄脱下沾血的外套挂在手臂,听得动静抬头:“回哪去?” “顶楼杂物间的箱子里。” “……” 沈妄看着自己的那片精神核乖乖的,面露委屈的顺着楼梯上去,心里生出几分古怪,总觉得是自己像一条被训的狗。 “衣服我待会拿给你,你先去清洗。”雾榷对他同样也没什么好脸色。 关掉花洒,沈妄简单的搓了搓头发。身上大半的血都是B先生的。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门开了一道缝,雾榷递进来新的内裤,和一套衣服。沈妄接过时顿了顿,觉得熟悉。衣服看着是缩水了,穿在他的身上稍微有点小,领口和袖口都有些松垮,是他的旧衣物。 穿戴整齐走出浴室,沈妄看着倚在墙边的雾榷问:“我的衣服,你还留着?” 雾榷皱着眉,微微偏过脸,“搬家时不小心拿错了。本来想找时间扔了,这几年忙着就忘了。” 沈妄点点头没说话。衣服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洗衣液味和雾榷身上独有的香味。 沈妄说:“谢谢你的收留,明天我就会走。” “随便你。”雾榷听完语气更加冷淡,将手里的药水绷带扔给他,嘲讽道,“那破地方也回不去了,你还想去哪?你那脑子里又有什么新的反人类想法。” 沈妄将换下的沾血衣物塞进垃圾袋里扎住,认真想了想后,很轻的摇了下头:“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晚饭后,两人难得温情地靠在沙发上。这几年,他们维持着一段扭曲的关系,偶尔见面,嘴上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却时不时在床上滚一遭。 从他单方面提出分手来算,九年光阴,转瞬即逝。但对于雾榷来说,时间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痕迹。在沈妄看来,他的性子倒是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不再张扬到无法无天,见谁不顺眼就想一炮轰死的地步。身体上,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越发成熟性感。 就好比此刻,雾榷裹着睡袍,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与他接吻。沈妄还未将指尖探进他的衣摆描摹,就清晰而熟悉的知道,这是一具能如何疯狂地勾起他欲望的躯体。简单亲热后,他们靠在沙发上看新上映的电影。雾榷说不喜欢这个片子,沈妄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电影里的主角理想至上,身份地位财富爱人什么都不要,只为追寻心中的天府之国,一个不真切的幻影。最终他在抵达所谓的幸福国度时,新世界轰然坍塌,他坠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他和你一样。”雾榷锐评,“追逐幻影。” 沈妄说:“起码,他的路有终点,可以支撑着他走下去。” 可惜他没有。沈妄想到了雾榷的档案分析。 如果新世界是爱人的坟墓的话,那可真是,去他的吧。 雾榷说:“可陪他走下去的同伴死了。” 沈妄说:“所以一开始,他和爱人就分道扬镳是对的。” 雾榷啪的一声关掉电视,转身去亲他,“我们不适合讨论这些,意见总是不合。或许我们更适合最原始的方式。”亲吻加重:“我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又想做什么,我只要你活着就好。” 沈妄闭上眼,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我一直都很抱歉。” …… 虽说是只待一晚就走,雾榷却总是有理由留住他,即使那些理由是多么的蹩脚生硬。一天、两天、三天……要么是“我收留你一晚,那今天要帮我办件事”,要么是“我整理出了你的一些东西你挑一挑”。沈妄其实该拒绝,却还是抵不过这份难得的温情。心里说,再等等吧。 直到黑市V的内部板块在热议菲尼克斯研究所的那场大火,还详细提及研究所群龙无首,几位中层研究员正在争夺主导权。沈妄仍旧不放心,亲自潜回去调查了一番,确定B先生没有假死逃脱,雾榷没有生命威胁后,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下。 但也因为石头的落下,心里又轻飘飘的,没落得个实处。 九年蹉跎,他怎么不知道,雾榷嘴上说着我讨厌你,所有的行动却都在表示我接纳你。 雾榷越对他好,他越觉得愧疚。愧疚他那些无时无刻窜出来的阴暗念头会伤害到对方。 他们这样扭曲的关系可能度过几个月可以,度过几年可以。但是一辈子呢? 雾榷只会被他这样的人日复一日的消磨心气,直到耐心耗尽的一天。 那为什么不能体面一点。 沈妄看着那张没有法律效应的结婚证出神的想。 他们之间,永远晚一步。在此之前,他认为雾榷没那么需要自己。在此之后,他发现自己更给不了对方一个清晰的将来。 与其这样,那对雾榷来说,长痛不如短痛。 最好有一天想起他时,可以轻飘飘的来一句: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我回来了,今天的晚饭是甜口的,不喜欢你也得忍着。”雾榷推开门,屋里没开灯,没有人。 过了一会,他接到了基地的电话,那一头说沈妄自首了。 “好,我知道了。”雾榷神色如常的挂掉电话,神色如常的换下鞋子,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困惑与愤怒之下,玻璃杯应声碎在掌心。 ------- 作者有话说: 属于是本想一条路走到黑,难以实现不说,还可能搭上爱人。 什么都不做,又不能忍受这个傻缺世界。 傻孩子当初被迫逃亡,如今兜兜转转又绕回来接受审判。 小沈要把自己看重一点啊,不要厌弃自己,你在小雾心里的份量真的很重。 不要擅自替小雾做决定啊。[愤怒]
第92章 沈妄是远程通讯自首的。 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基地后, 他坐在黑市下城区的废墟里等着。这期间有一只流浪猫路过,他起身去远处唯一的便利店里买了点火腿片喂它,然后将这只脏兮兮的小猫抱到腿上顺毛。 这只猫原本该是雪白的毛发,因为流浪而沾满尘泥, 但眼睛依旧像蓝宝石般透亮。小家伙起初充满警惕, 喂食过后, 开始对着他翻出肚皮,任由他抚摸。 等摸够了,把小野猫放回地上, 揉了揉脑袋:“走吧。真是个好拐的小家伙。” 旋翼划破空气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快,沈妄抬头, 意外地发现那并非军方的作战机器。 直升机急速降落,甚至在半空中打开了舱门,一个人影雪发翻飞、轻快矫捷的落到面前。还未等沈妄开口, 一记带着怒火的拳头就狠狠砸了过来。 “你——” 雾榷微微喘息,平复心绪, 眼底尽是癫狂与失望,“你就这么想死?!” 手铐扣下。 一截漆黑锁链延伸至床头。 屋内昏暗无比, 厚重的窗帘拉上, 一时间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四下如有屏蔽般极其安静, 只有两人的喘息声隐没在整个房间里。 “呃……嗯……” 床单凌乱, 地毯上有两个人影紧紧交缠撕咬。雾榷骑在沈妄身上, 脸上痛苦欢愉交织,沈妄掐着他的腰,啃咬着他素白的侧颈。彼此都像濒死的野兽,拼命从对方身上汲取最后一点暖意。 昏暗无光的环境让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沈妄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一开始还能数着日子,渐渐地就记不清了。他吃什么都没胃口,雾榷还热衷于给他做饭。 真的很难吃。 但嘴里苦心里就好点。 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小屋。原本雾榷只是在别墅外设了结界,限制他出门。某次他仰面沉进浴缸里思考,被揪出来后又被对方的触手扇了一巴掌,自那之后,活动范围便只剩这房间里的一小块。 他们本就扭曲的关系,经这几番来回折腾,愈发岌岌可危起来。 两人之间话越来越少,大多时间都在做.爱里消磨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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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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