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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特意把脸抹黑了一些,又是一番打扮后终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家,然后按照老伯所说的那样敲响了韦府的侧门。 出来的是一位管事打扮的人,将他俩上下打量了一番,“外乡人?” 谢昀满脸堆笑,“是是,听闻这儿能找伙计干,咱们兄弟俩就来了,讨一份活计干。” 管事的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份单子,“先填一填。” “哎呦,我们兄弟不识字啊,管事的可否给咱念念。”为了打消疑虑与降低警惕性,谢昀故意装作文盲。 “姓名,家庭住址,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管事的逐条提问,谢昀一一作答,然后填好了单子。 然后管事的看着一言不发又凶巴巴的影七,有些怀疑,谢昀立刻挡在了他面前,赔礼似的笑道:“我兄长是哑巴,脑袋也不怎么好,但您放心,他很听话的,力气也很大,绝对不会给主家添麻烦的!”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如果选上了会把信送到你们住的地方,然后再到府里来。” “哎哎好好好。”随着大门关上,谢昀脸上的笑容淡去。 方才借着说话的功夫,管事的低头写字,影七往里头走了一些,将布局大致地看了一遍。 “白天都有不少人巡视,到了晚上只会更加严防死守,二哥哥说你的轻功了得,先探探就行,遇到危险就赶紧撤。”谢昀反复叮嘱着以安全为主。 “是。” 回来没多久,镇子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回信,客栈里来来往往地不少人,大家聚在一起,让识字的人给念念。 见字如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仿佛看见自己离家许多的儿女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谢昀凑过去看了几眼,字迹都差不多,除了干活场地不同之外,内容亦是大相径庭。 众人笑着笑着就眼泛泪花,不禁用袖子擦了擦,“哎呦,你说这孩子光写信能有个什么用啊。” “是啊,天气转凉了,也不知道在外头有没有好好添衣,注意保温了。”老大爷转头看见了谢昀,随便抹了抹眼泪就道:“小伙子啊,你是不是也托了大财主找活计了?” “对啊。”谢昀啃着馍馍抬起头。 大爷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谢昀的手,“你去了看见我孙子可要跟他说,爷爷想他了,爷爷只想他回来的,爷爷不要钱了!” 看着他们担忧愁苦的脸色,谢昀止不住地心软,“若我能看见,一定为你们带声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大家伙儿全都涌了上来,拉扯着谢昀一蜂窝地说着话,谢昀一一记下了他们的体貌特征。 夜幕降临,影七依照计划潜进韦府,而谢昀就在客栈等着,想着那些书信的事情,光寄信,不见人,自从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除了心之外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影七还没有回来,韦府距离客栈不过才一条街,按理不可能这么晚,不放心的谢昀打开了房门隐入了黑幕之中。 夜幕黑沉,寂静一片,韦府大门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谢昀脚尖一点跃上了墙头,还未跳下去就看见了影七的身影,对他道:“跑!” 谢昀根本来不及多想,掉头就走,紧接着韦府大门打开,涌现出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家丁,喊打喊杀地冲了出来,嘴里喊着“抓贼、抓贼”! 两人东躲西藏,躲避着追踪,将他们甩在了后面,拐进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 嘈杂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吵吵嚷嚷着,谢昀听着动静,直到声音远去才松了一口气,将影七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受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影七摇了摇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谢昀不明就里地将册子打开,上头记载着以龟甲制成器皿,仿制瓷器的工艺,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就算为了这个,你也不应该铤而走险, 若是被抓住了, 恐怕难以脱身。” “主子吩咐, 不能不从。” 谢昀抬眸盯着影七看了一阵子,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如何, 都要以保护自己为主。” 有了这本册子就有了一定的证据,但还远远不够, 不足以让太子信服楚昭有谋害他之心, 不过比起此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舒桦最为重要。 谢昀将册子揣进了怀里,刚想和影七说些什么, 只见围墙之上寒光一闪,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昀推了影七一把,往旁边一闪, 躲过了刀光剑影, 紧接着四五个黑衣人冒了出来,手持利器朝他们袭来,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谢昀足够地灵巧, 极力地躲避着,刀剑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但到底是十五六岁的身体,没有那么的身强体壮,又没有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灵敏度下降。 影七尚且能够应付,抢了黑衣人的武器,手起刀落间次次刺中要害,手脚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尸横遍野。 真不愧是宁渊身边的第一高手,让谢昀看得眼睛都直了,若是放在战场上定是一位所向披靡的将军,能够发挥巨大的用处。 谢昀感觉自己的职业病犯了,连忙甩了甩脑袋,朝着影七走过去。 谁知脚边的黑衣人还没有完全断气,忽然暴起抄起匕首就冲着谢昀而来。 影七将谢昀揽到一边,刹那间将手里的匕首一掷插进了黑衣人的胸膛,当场毙命。 回到客栈,谢昀先将册子放好,然后褪去了一身衣物,手臂上赫然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方才穿着一袭黑衣瞧不出来,又处于高度紧张的氛围中感觉不到痛楚,一旦安静下来,痛感就明显了,不过好在创伤面不大,只是看着吓人,这对看惯了大场面的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 谢昀轻车熟路地处理着伤口,最后手牙并用将缠好的绷带打了一个节。 刚刚穿上了里衣,门就被忽然打开了,影七紧锁着眉头冲了进来。 “你……”谢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影七抓住了受伤的胳膊,不禁惊呼出声,“嘶——痛!” 影七连忙松开了手,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看着地上散落的衣物,眉宇间的担忧愈发的浓重,“你受伤了,让我瞧瞧。。” 谢昀坐了下来,并不十分在意,“没什么大碍的。” 影七一反常态地不依不饶起来,但谢昀不习惯旁人触碰自己的身体,说什么都不让影七看,最终影七倒是暗自神伤起来了,“我受世子的命令保护小公子,却让小公子受了伤,若让世子知道一定会惩罚我的。” 谢昀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影七看,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都不像平常那样了,看起来还挺可怜的,一时心软,反过来安慰着他,“刀剑无眼,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不必过分担心,你不说我不说,二哥哥是不会知道的。” 影七的视线落在谢昀的胳膊上,眉眼间的郁色没有一丝一毫地消减,但谢昀的抗拒让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放心地问着,“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这点小伤和我以前……”谢昀噎了一下,这若是跟以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要不是这副身子娇贵了一些都还感觉不到这伤痛呢,一摆手,“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了。” 第二日,谢昀收到了韦管家的信,做戏做全套,让店家给他念了念,之后又被拉着说了好些话,让他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孩子。 随后,谢昀与影七去了韦府,在角门那里已经等着几个年轻人,韦管家在清点人数,一看见他们就赶紧招呼过来,让他们在一份单子上签字画押,美名其曰是保障他们利益的契约。 都是些没上过学堂的庄稼汉,不疑有他通通摁了手印,但谢昀识字,这分明就是一份卖身契。 签完卖身契之后,他们被赶上了马车。 同坐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青涩与即将要挣大钱的憧憬。 许是车内太过安静,又都是耐不住性子的大小伙儿,没一会儿就聊了起来。 一个皮肤黝黑,年纪偏小的男孩子道:“我大家就叫我小东吧,家住临水镇,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身弱多病的爷爷,没钱治病,可是我年纪小,镇上不招童工,幸好大财主给我找了个活干,能让我挣点钱给爷爷买药。” 另一个体格壮实不少,年龄也偏大些的,不过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一说话还容易脸红,“我叫阿狗,是芳沁镇上的,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口粮了,我是老大,必须得肩负起照顾家里的重担。” 大家互通了名姓,知晓了家乡,关系一下子亲厚了起来,又问到了谢昀,“你呢?” 谢昀不禁神伤起来,像是被人戳中了伤心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我们原先是青城人士,家里不说殷实也还过得去,只是一日父母外出谈生意遇到了盗匪,全部遇难,房产田地又被人霸占,家里就剩我们兄弟二人,流落到这个地方,听说这儿的韦老爷是个大善人,能给大伙儿找活干,能挣大钱……” 说着说着就好像是真的了一样,眼眶都红了一圈,眼尾泛起了泪花,惹得一众人纷纷来安慰他。 在小东的小黑爪子快伸到谢昀脸上的时候,影七掏出了一块帕子抢先一步给他擦眼泪。 看着这块帕子,谢昀恍惚了一下,仔细嗅嗅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于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影七看。 阿狗瞧着他俩,忽然来了一句,“你哥对你还挺好的。” 谢昀回过神来,傻兮兮地笑着,“那是,我哥哥待我最好了。” 韦管家掀开了帘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话,“行了行了,别聊了,都已经出城了。”然后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一只碗,倒了水,“来,喝碗水解解渴。” “谢谢大哥。”谢昀高兴地接过,刚一靠近碗就嗅到了水中不同寻常的气味,与影七对视了一眼,然后将水一饮而尽。 马车摇摇晃晃着,头脑开始发昏,一个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谢昀左右看了一眼也开始迷迷瞪瞪了起来,倚着车厢睡着了。 周围一片安静,只听得车轮压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晃晃悠悠地驶进了一处丛林。 日近西山,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大家开始悠悠转醒,感觉头都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的原因,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脚,活动了一下筋骨。 谢昀掀开了门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荒山,到处是被开采的痕迹。 天气渐凉,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只穿着粗布烂衫,浑身是伤地推着运石车,步履困难地往前走着,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滑了一跤,搬运的石头散落了一地,立刻有人举着鞭子抽了过来,衣服被抽得更烂了,身上都是血痕,惨不忍睹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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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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