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临霜点头道:“你看她驾驭的日曜龙车,周身都是火焰纹饰,也是壁画中用色最为绚烂的神祇。” 有了之前的经验,顾焕凝刻意避开了尘谬元君的眼睛。 但他心底发虚,因为他曾经在尘谬元君的通明宫里对梁祯下咒,恰巧那位和顾家作对的修士高人借了梁祯的躯体施法,也就是说……那位修士高人很可能和尘谬元君有关! 想到这里,顾焕凝抬起头来,而夜临霜的手电筒灯光正好照在了尘谬元君裙摆的离火纹路上,瞬间顾焕凝的识海中升起一轮煌煌日曜,将他的识海瞬间蒸干,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无比恐慌,阴暗中的恶劣心思全部被照亮。 他想要逃离这里,但是日曜之下,邪念无所遁形。 他的肌肤身体被烧化,他嘶吼呐喊,喉咙也被烧穿,五脏六腑撕心裂肺。 不能再看,绝不能再看下去…… 就在他即将化为灰烬的那一刻,世界骤然暗了下去,灼烧感褪落,只剩下他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是刘教授正好上前观察离火纹路,挡住了顾焕凝的视线,否则他将会陷落在日曜天罚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后背已经完全汗湿了,他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精神凌迟。 仅仅只是几千年前留下来的壁画,就有这样的威力吗? 可刘教授和夜临霜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因为他们都是凡人,感受不到壁画中蕴含的灵力,还是说……因为自己是澹天玄母,一个不被九重天承认的神明信徒? “诶,夜教授,这位神明是谁?太过俊美了,明明颜料也是以银色为主,但却是最吸引人的,也是最没有杀气的一位。”刘教授好奇地问。 夜临霜仰着头,唇上弯起一抹浅笑,“既然有日曜,怎么能没有月华?这是凝真镜尘涟月真君。” “竟然是他?原来是司月的神君,怪不得没有杀气。” “别被骗了。在这四方神明之中,这位涟月真君最擅杀伐。” 作者有话说: 聂镜尘:感谢队友们虐这个渣男! 队友们:你最后不虐他个大的,就轮到我们虐你了。
第75章 蜉蝣见月 刘教授一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会吧?涟月真君在神话传说里可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啊。提起他,大家想到的都是黑暗中一缕月光指明前路,大道求真,他……怎么会擅长杀伐呢?” 顾焕凝也终于缓过劲来,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不敢看了,只是跟在夜临霜的身后,听他讲解。 “刘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黑暗之中,多有魑魅魍魉。夜幕之下,也有邪祟横行。如果涟月真君不擅杀伐,怎么保护那些被欺压、在逆境中求真的人,又怎么能震慑这些万千邪物?” 刘教授一听,鼓起掌来,“有道理,这么一说真的很有道理。只是……这幅壁画上的涟月真君为什么蒙着眼?” 夜临霜难得地笑了一下,“刘教授刚才也说了,涟月真君的大道是求真。真实也好,真相也罢,最容易被眼睛看到的所迷惑。 所以啊,这位真君遇上难解的问题,就会用柔光月缕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用道心来体会世上的一切。” “竟然还有这样的典故啊?我对神话传说的研究不如夜教授这么精深。” 顾焕凝听到这里,心里产生了好奇。竟然还有蒙着眼睛的神祇吗?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既然壁画里神君的眼睛被蒙上了,那么自己就不会跟他对视,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被壁画的灵气镇压了? 这位神君的线描轮廓在岩壁上透着一种灵动的光晕,仿佛身披星河,信步而来。 他的姿态和其他出巡的神祇不同,既没有怒目而视,也没有垂首悲悯,而是侧耳倾听,柔光月缕被夜风轻轻拽着,非常自在写意。 而夜临霜就站在这幅壁画前,专注地抬头仰望,仿佛隔着几千年的时间注视着彼此。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几乎封闭的洞窟里似乎吹过了一阵风。 风里甚至还有露水和清酒的味道,紧接着洞窟里产生了一阵弦音,壁上的神祇们仿佛动了,又仿佛没动。 此时的顾焕凝尽管脸上很平静,心里却像是惊弓之鸟,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而壁画里蒙在涟月真君眼睛上的柔光月缕仿佛被吹动了,一点一点地松开,先是露出了他看似柔和但又暗含锋锐的眉尾,缱绻的眼睫,接着是俊美中透出与世无争的眼睛。 顾焕凝的心神被牵动,可这就像个看似无害的陷阱,在顾焕凝放下戒备心的刹那,涟月真君幽微动人的目光瞬间化作寒光迸裂的利刃,贯穿了顾焕凝的识海。 在那双眼睛冰冷彻底的目光里,顾焕凝的识海骤然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绝对静止里,在月光下,顾焕凝掩藏着的恶意就像狰狞难看的邪灵在哭嚎求饶,他扭曲污秽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顾焕凝以为没有任何观众能够看到,然而站在涟月真君面前的夜临霜却缓慢地转过身来,隔着识海与顾焕凝对视。 夜临霜的目光那么平静坦荡,将顾焕凝衬托得无地自容。 而夜临霜身后,涟月真君正缓慢地转过脸来,审视的目光中透出无与伦比的威压,顾焕凝无法呼吸,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做过的,还有母亲为他做过的那些恶。 比如武敬的母亲躺在车后座上,不断有血沿着腿留下来。 比如肖絮跪地的瞬间膝盖粉碎时惨烈的哭喊声。 再比如钱意诗失望和谴责的目光。 还有很多、很多。 壁画里的涟月真君抬起了右手,那竟然是一把通体银色的仙剑。 蓦地,顾焕凝想起了武家请神时聂镜尘跳的傩舞,他的剑势不但震慑所有人,还让聂含州丑态毕露。而此刻面前的是真正的涟月真君。 不行……他得离开! 这剑一旦落下,他这些年的修为绝对全部付诸东流! 但是他的双腿就像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顾焕凝的灵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夜。 涟月真君一剑而下,星河倒悬,形成巨大的灵压崩落进他的识海,来自上古的剑气嗡鸣让顾焕凝惶恐到了极限。 蜉蝣见月,朝生暮死的渺小被天地法则的恢宏所碾灭。 那一刻,顾焕凝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溃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唔——” 他向后倒了下去,周围的黑暗褪去,他见到的是夜临霜毫无感情的目光以及他身后涟月真君的壁画,沉静安宁。 而那双眼睛,依旧被柔光月缕所蒙着。 识海中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顾先生!顾先生!”刘教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但顾焕凝已经失去了意识,“怎么会这样啊!” 和刘教授的惊慌失措相反,夜临霜显得淡定从容。 “大概是因为亏心事做太多了,被诛仙出巡图给吓到了吧。” “啊?”刘教授满脸懵地看着夜临霜。 “请人来把顾先生背出去吧,他看起来很需要救护车。” 当顾焕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病房里,耳边是监测仪器的声音,余真就守在他的病床边,目光里透着满满的关切。 “焕凝,你真的把我吓死了!你好端端地去那个洞窟干什么啊?” 顾焕凝环顾四周,病房里除了余真再没有其他人。 “谁……送我来医院的?” “考古队那个姓刘的负责人。” “没有……其他人了吗?”顾焕凝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余真没好气地说:“你还在想谁?我听你的秘书说了,你是为了送那个夜教授才会去那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顾焕凝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良久,才把自己在洞窟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余真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洞窟可能是三千多年前掌管音律的广乐真君凌念梧斩断自己执念的地方。” “凌念梧?我想起来了,经常有那些参加乐器考级的学生考前都会去这位神祇的宫观烧香许愿。” “对。传闻凌念梧某位神君爱慕成执,可惜凌念梧有心,但对方无意,凌念梧等了对方数千年都没能得到回应,一念成执,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差点报废。后来还是剑圣舒无隙一剑斩心执,凌念梧的执念就被装进了一个葫芦仙器里不断炼化,也有四位神君灌注了法力封印这股执念。正好就是你在洞窟里见到的四位神君。” 听了母亲说的这个故事,顾焕凝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去过的那个洞窟内部看着就像个葫芦!它多半就是几千年前封印凌念梧执念的仙器所化!那些壁画不是随便画上去的,本身就蕴含了那四位神祇的灵力!” “你才明白吗?几千年了,还好那些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然你贸然进去洞窟,就相当于把自己送进仙器里,不被炼化才怪!”余真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 “妈,该不会那个什么《诸仙列阵诛邪曲》也是凌念梧的作品吧?” “应该是的。”余真回答。 顾焕凝试着回想洞窟里看到的一切,立刻一阵头疼欲裂。 “怎么了?焕凝,你是不是又在想洞窟里看到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灵台受了重创,二十多年的修为几乎全部被毁掉!” “妈,我只是在想……那些壁画周围的符文……也许就是《诸仙列阵诛邪曲》的音律规则……不能让这首曲子被修复。它太危险了,哪怕是凡人弹奏都让我们招架不住。如果真的是和我们作对的修士弹奏……我们的道行都会被毁掉!” 听了儿子的话,余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去跟进考古队的研究进度。” 余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时间,但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传来消息,刘教授已经认出来洞窟里的符文和《诸仙列阵诛邪曲》的编曲规律有关,已经拓印下来传送到中州的研究所了。 余真看向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儿子,握紧了拳头,眼底涌起一抹狠厉,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又是一个周一,夜临霜刚结束了早上的课程,就接到了来自贺教授的电话。 “贺教授,有什么事吗?” “哎哟,小夜,你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 没想到就在昨天晚上,竟然有一伙专业的盗匪潜入研究所,企图毁掉他们正在研究的一批竹简,而竹简里就有最近出土的那部《诸仙列阵诛邪曲》。 夜临霜低头一笑,看来是顾焕凝在寿宴上听了这首曲子,再加上见了诛仙出巡图之后,对这首曲子非常忌惮,忍不住出手了。 就是九重天的上仙,也会玩“请君入瓮”的把戏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8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