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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太奇怪了。 聂逢卿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聂镜尘,他神色如常地陪着梅若苓聊着天,以他的聪明肯定也发现了梅家葬礼的奇怪之处,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这个小孙子比起聂明铖来说更沉得住气,也更懂人心。这样的人,才能驾驭各方的势力关系,也最适合成为聂家的家主。 只可惜,自己当年一叶障目……现在,就是求聂镜尘怜悯她年纪大了,这孩子也不会回头了。 聂逢卿以茶杯掩口,小声对聂明铖解释说:“这说明梅家大爷的去世有些问题,梅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听到这里,聂明铖愣了一下,随即收拾好了表情,就算再好奇,他也知道主人家的秘密最好不要去探知。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梅家老宅里的客房有不少,而且还是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他们这些远来悼念的客人今晚肯定来不及回去,镇上的招待所条件也比较一般,梅家自然是要安排他们住在老宅里。 夜临霜下意识一边跟着管事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宅院的风水。 忽然,有什么拽住了他的西装下摆,他低下头,竟然看到了一个留着西瓜头扎着两个小团子的女娃娃。 “哥哥,你真好看。”小女孩甜甜地笑。 夜临霜半蹲了下来,朝她微微一笑:“你也很好看。” 小女孩朝着夜临霜招了招手,一副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夜临霜自然地凑过耳朵去。 “哥哥,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哦。” “啊?为什么?” 小女孩神秘地说:“他们都说太爷爷会回魂,谁要是开门了,他就带谁走。” 夜临霜笑着点了点头,“好,哥哥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快步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这位客人,真对不起。我女儿见了人就说老爷子会回魂,其实就是听保姆他们乱说的。” 夜临霜神情平淡地点了点头,“那是。回魂也得的等头七,这才第三天吧。” 女人竟然有一丝尴尬,然后点了点头,“对……对啊。” 小女孩被妈妈抱着离开,她趴在肩头上,看着夜临霜,口型说的是:不要开门哦。 “怎么了?”聂镜尘走到了夜临霜的身边问。 “没什么,就是这个梅家,小孩子比大人实诚。” 本来夜临霜和聂镜尘会被安排到不同的房间,但聂镜尘却直接跟接待的人说:“就把我和夜教授安排在一间客房里吧,最好是离梅奶奶近一点的地方,这样晚上她有什么事情喊人帮忙,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好的好的,我一定给两位安排好了。” 梅家的老宅虽然是古董级别的,但内里的陈设却很现代。 有空调、冰箱、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WiFi。” 客房里被安排了两张床,夜临霜就盘坐在床上敛气打坐。 聂镜尘则一边用热水壶烧水,一边撑着下巴看着夜临霜,“我的小师侄真的是这世上最勤奋的修士了,三千年如一日每天都在修行。” 夜临霜闭着眼睛回答:“您也是天字独一号的师叔,成天就知道勾搭自己的师侄。” “我也很好奇呀,你怎么会接受我的勾搭呢?真的是三千年后的我,比三千年前更有魅力了吗?” “你猜?”夜临霜的唇角略微勾起。 聂镜尘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小古板也会露出这样有点得意的表情。 “对了,梅家请了道士,你看到了吗?”夜临霜开口问。 “嗯,有点道行,但是不多。八十岁的老道,带了两个小道童。梅家办丧事,请道士来主持超度、殓葬之类的仪式也很正常。” “门口挂的铜镜,还有铁水封棺应该都是这个老道教梅家的,所以他肯定知道梅家大爷怎么死的。” 聂镜尘笑着掐了个指决,是通神决,只有形没有意,“要不然我帮他请他家祖师降临,一起聊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脸皮这么厚,我都不好意思说跟你师出同门。还有什么可聊的,梅家不是已经有还算良善的提醒了我们今晚无论如何别开门吗?” “嗯,也对。”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 按照规矩,灵堂里得留人守夜。 梅家大爷的大儿子和儿媳妇留了下来,虽然他有些犯困,但还是打着哈欠给自己的父亲烧纸钱。 大儿媳妇瞥了一眼公公的遗像,遗像本来带着微微的笑意,只不过在这样清冷的夜晚,纸钱的烟尘扬起,竟然有几分诡异。 大儿媳立刻将脑袋低下来,跟着丈夫一起继续烧纸钱。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年轻的道童一左一右坐在夫妻俩的身边,闭着眼睛,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口中默默有词,不知道念的什么经。 无论是梅家的人,还是前来悼念的宾客,都已经睡下了。 两人烧了一会儿纸钱,也有些精神不济,不知不觉两个脑袋就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但是卧室里的梅若苓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看着书,偶尔想起自己的大哥,她会叹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嘎吱嘎吱”然后“笃”一下的声音。 这是老宅了,廊上的地板还是几十年前的木头,所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杵着拐杖慢悠悠沿着楼梯走上了他们所在的二楼。 梅若苓侧目听了一会儿,对方上了楼梯路过第一间房,也就是管家老刘的房子并没有停留,而是颤巍巍地继续向前走。 听这声音,走廊上的人年纪应该很大了,腿脚也并不方便,可是梅若苓想了半天,也记不得今晚住在梅家的人里有谁能对的上号。 房门轻轻被敲响了,那个方向好像是梅家二老爷,也就是她二哥的房间。 敲门的声音一开始并不大,还挺温和,但二老爷大概是睡死了,外加年纪大了也耳背,并没有起来应门。 九声之后,敲门声越来越响,甚至越来越急躁,带起了怒火,敲门声已经从“扣扣扣”变成了“咚咚咚”。 都敲的这么响了,她的二哥也不是聋子啊,怎么可能听不见呢?难不成二哥不在房里? 她都听见了,怎么会没有其他人听见呢?住在自己隔壁的还是聂镜尘和夜临霜,难道他们没被吵醒? 这人怎么就只知道敲门,却不说话? 各种疑问涌上心头,梅若苓刚放下书,想要将自己挪动到床边的轮椅上去,没想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却震了一下,她拿来一看,竟然是聂镜尘给她发来的信息。 聂镜尘:[梅家有问题,不要应敲门声,也不要去开门,就当没有听见。] 梅若苓尽管满心疑惑,但是现在打电话时机也不对,发消息估计也解释不清楚这诡异的情况。 上次参加了武家的请神仪式后回来,聂逢卿就和她说过聂镜尘在武家通神的事情,言语间的意思是聂镜尘有很特殊的本事。所以无论如何,此刻的梅若苓都相信聂镜尘。 因为老宅的格局是目字形的,梅若苓和她二哥、三哥是现在梅家辈分最高的,所以住在最里面,也就是“目”字的最顶头。 走廊上的人敲了二老爷的房间,没有人应门,就继续去敲去敲三老爷的房间。 结果还是一样,无人应门。 敲门声愈发暴躁,虽然这些门都是铁梨木,质地非常坚硬,但对方力气大得仿佛能把门都撞开。 还是无人理睬。 梅若苓握紧了被子,二哥和三哥难道都没有住在这里? 接着,那个脚步声就绕了过去,去到了“目”字的两侧,大哥的长子和长媳正在守夜,敲门者就像知道一样,绕了过去,接着是次子和次儿媳的房间,又是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无人应答。 就这样,从凌晨两点开始,杵着拐杖走路的声音和一开始和缓,到后来变得暴躁的敲门声不断响起,但整个老宅就像空了一样,只有这一人在徘徊。 客房里,聂老太太平静地靠坐在床头,听着那人路过,她就知道梅家的人请梅若苓回来绝对不安好心。 要不是有聂镜尘的短信提醒,正常人被吵得睡不好觉,肯定会开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梅若苓,别说开门了,她就是应个声也会“中招”。 至于聂老太太隔壁的聂明铖,他也只在学生时代同学们课间讲的恐怖故事里听过,那时候还觉得太假了、太没意思了,一点都不吓人,可是现在配上这百年的老房子,还有经久不绝的回声,聂明铖全身都冷汗直冒,心脏狂跳。 还好,那东西从他的门口走过去了。 那一刻,就像从跳楼机上回到了地面,聂明铖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那个人或者应该说那个“东西”,绕到了聂镜尘和夜临霜的房门口。 房里的两人,一个在打坐,一个在喝茶。 聂镜尘还故意发出了倒茶的水声,他垂下眼笑了一下,因为他猜到外面的那个“东西”正贴在门上听里边的动静呢。 大概是感应到了房间里的两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对方杵着拐杖离开了。 隔壁房间的梅若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对方最后还是找上自己了。 “扣!扣!扣!” 听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敲门声响起。 梅若苓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敲了三轮之后,梅若苓以为对方就要开始狂暴地捶门了。 谁知道,门外竟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当梅若苓紧握着的双手松开,精神略微放松的时候,门外却幽幽然传来了苍老又低哑的声音。 “小妹……小妹……我知道是你在里面……” 梅若苓怔住了,难道门外的真是她已故的大哥? “是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们说说话……可是老二、老三……还有其他人都不肯给我开门……他们啊,都不想见到我……” 那声音悲戚得让人心痛。 梅若苓刚想要张口,想起刚才聂镜尘的提醒:无论外面的东西说什么来打动你,都不要信。 是的,聂镜尘用的是“东西”这个词。 “小妹,他们都说你原谅我了,才会回来……可你若是真的原谅我了,怎么会不开门呢?” “小妹啊……小妹……” 抽噎的声音响了起来。 “开开门吧……我真的好冷啊……” 又过了一会儿,那东西见梅若苓对于它的哀求无动于衷,本相毕露又开始“咚咚咚”地大力砸门。 每一声都让人胆战心惊,不仅仅充满怨气,还有暴戾。 如果说一开始梅若苓对自家大哥还有几分留恋和情谊,但在这样要命般的敲门声里,也是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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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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