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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的序列里又多了一位。不同的是,我虽然境界大跌,但还保留实力。对方一身正经金仙修为却化作邪欲之力了。”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之前的澹溟元君是真仙,我借用混元无极鞭还能勉强一战。这位可是金仙,正儿八经的金仙。这要怎么打?直接通神,请我师父下来一战?”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摸不透这家伙哪里来的底气继续这般云淡风轻。 “你再算算?既然是金仙,又为什么会无形无相?为什么会被供奉在这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恰恰会这位白道长的祖师传下来的手札里会有‘太妙四象困魈阵’?” 这就像是考试的时候写完了答案,监考老师恰好跟自己很熟,路过的时候手指在考卷上敲了敲,意思很明显:答案有误,你再想想?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本想说对方又在故弄玄虚。但一对上聂镜尘的眼睛,他就知道师叔是认真的。 对于聂镜尘来说,一件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一个推演既然算了,那就要算透天道里的玄机,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再次推演。 他现在是以临天境的修为去推演一位金仙境上仙的过往,遭到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全身的灵气逆行,天威在压制他的灵识,如果继续下去,他怀疑自己的经脉都会被天地法则毁灭。 “如果觉得很危险或者没有必要,是可以放弃的。毕竟就算你得到了答案,也无法改变过去。你知道对手是一位金仙境的强者,心里有所准备就好。”聂镜尘开口道。 但是夜临霜的神情依旧专注,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下来,最后留在他的鼻尖,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如果觉得危险就可以放弃,为什么三千年前师叔你要强行推演混沌之战的结果? 推演过去,是为了凝知求真,在天道中给未来争出一线生机。 此刻也是一样的。 肉体凡胎的寿元都是有限的,修士千百年来的修真,增长寿元,甚至成仙成圣与天地齐寿,本来就是逆天而为。 自己不过算一算某位金仙的过往,比起飞升的天雷,这点天道威压算的了什么? 当夜临霜的意识挣脱了天道牢笼的瞬间,他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无数命运在他的识海中交汇又错开,他终于看到了真相。 “这位原本是掌管轮回的六位司命金仙之一的引禄归藏真君。” 聂镜尘点了点头,“嗯,答案正确,但还得不到我的小红花哦。” “我对小红花不感兴趣。师叔要真的奖励,那就给点媲美日月两仪轮的仙器。” 聂镜尘撑着床边,身体前倾靠近了他,有那么一瞬间夜临霜以为这家伙是不是要亲自己,谁知道他只是伸出手,指节轻轻蹭过了夜临霜的鼻尖。 “怎么了?”夜临霜向后缩了缩。 “没什么。只是每次你认真起来,我都会想要欺负你一下。”聂镜尘说完,又靠回了枕头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小师侄,请继续答题。”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这位真君掌管的是轮回之道中的财运接引。财运对于凡人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虽然凡人们会去拜财神,但一个人命中有多少财运,却是这位引禄归藏真君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他掌管的是凡人的先天财运。邪君混沌觊觎他的力量,趁着这位真君在人间游历的时候,想要吞了他。” “没错。本以为掌管轮回中的财运接引是个肥差,现在看来是个分分钟身死道消的活计。如果这道题满分一百分,你已经拿下四十分了。你还看到了什么?写答题卡上赶紧过及格线吧,别让师叔担心你会留级。” 聂镜尘一副“认真为你好”的表情,把夜临霜都给看笑了。 “就在这元宝山,引禄归藏真君被混沌偷袭,肉身溃散,只有元神逃遁而出,一直藏在自己的本命法宝天地禄存珠里,算是逃过了一劫。剩下的只要在这方天地里好好修行,再次凝结肉身就能返回九重天。谁知道混沌大战之后,天地灵气稀薄,他不但回不去了,肉身也无法重塑,只能被困在禄存珠里。” 聂镜尘为他鼓掌,“不错,不错,到这了这一步你不仅仅及格了,还多拿了十分。” “我是会为七十分而满足的人吗?”夜临霜反问。 “请继续。” 夜临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千年之后,这颗禄存珠被一位小道童得到了,这位真君和小道童也结下了深厚的师徒情分,只可惜小道童的天赋不够,连金丹也结不出来,于是就在元宝山的山脚下建了一座白云观,将禄存珠悄悄供奉在里面。这位小道童,就是白道长的祖师爷。白道长的手札也是他留下的。” 聂镜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云观的道长们修为并不高,但却懂得那么多高深阵法和符箓的原因——这些都是引禄归藏真君传授的。临霜,这局推演我可以给你八十分了。” “百余年前,邪君混沌的分魂旧地重游发现了禄存珠,喜出望外,还有比‘肚子饿了老天爷就赏饭吃’更好的运气吗?” 聂镜尘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的小师侄讲故事的水平上升了,会用比喻句了呢。 “他蛊惑了梅家的人,从白云观里偷走了禄存珠,留下了一颗高仿版假珠子,至今白道长还天天对着那颗假珠子烧香磕头呢。” 夜临霜讲的一本正经,聂镜尘却笑得肩膀发颤。 “混沌蛊惑梅家在元宝山上建了一座庙,谎称供奉了无形无相之神,其实根本就没有供奉任何神明。神位下有一道邪阵。催动阵法的力量就是梅家人那颗疯狂想要敛财的贪心,先人的肋骨就是发动阵法的钥匙。禄存珠中的真君不断被这个阵法吸收走灵气,成为混沌的养分。如今他已经虚弱不堪了,本来梅家完成了这最后一次祭祀,就足够抽干禄存珠里的灵气,然后混沌碎珠吞掉引禄归藏真君的元神就好。可是……白道长摆的大阵结结实实地坏了混沌的好事。” 停顿了一会儿,夜临霜又问:“邪君混沌是否擅长推演?如果擅长,它应该能推演出真正发动大阵的是我和你。” 听到这话,聂镜尘笑了起来,“大道推演首先得和大道相通。混沌作为先天邪灵,从来都是以吞噬欲望来修行的,天道对它的反噬要更加严重。它四处吞噬和污染灵气,怎么舍得花费灵力来推演?” “看来,今晚危险的还是白道长了,指不定混沌要来寻仇。”夜临霜蹙起了眉头。 “有我们在呢。我们就是他的造化机缘。” 此时的白道长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铺着黄纸、朱砂、毛笔,还有夜临霜给他的那张符箓。 他很认真地对着研究,无论是符文代表的五行之力,还是力量的引导,都让他觉得精深。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汩汩黑色邪气从地板还有窗沿的缝隙里渗透进来,逐渐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影,它来到了白道长的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案,凑近了观察着白道长认真的表情。 可惜,白道长的修为还不足以识别出混沌的这一缕分魂。 “啧啧啧,你这家伙看来修为一般,到底是怎么发动大阵坏了本座好事的?” 黑色的人影略起一抹有些狰狞的笑,它吹了一口邪气袭向白道长。 可偏偏白道长正好将夜临霜送给他的符纸拎起来端详。 精纯的灵力透纸而出,符文顷刻变大,几乎笼罩整个屋子,四个诛邪大阵被引动。 混沌的分魂少有地露出怔愣的表情,“你竟然只是个诱饵!” 在大阵的绞杀之下,雷霆震动,四方剑阵如同成千上万的天兵冲杀向这具分魂,它瞬间溃散,逃逸而出的时候却撞在了结界上。 整个房间里灵流混乱,白道长将符护在胸口上,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知道,是那位邪神来找自己了。 他从没有过这样阴森恐怖的感觉,仿佛有无数阴灵厉魄正在朝着自己龇牙咧嘴,它们想要啃食自己的血肉却被无形大阵给困住,但只要挣脱哪怕一只,就足够将他吞噬殆尽。 如果没有这张符纸,他已经死了。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白道长一边说着,一边舞动着桃木剑,一开始他的剑法还乱七八糟让混沌发笑,甚至还撞到了桌角,疼得发出嘶嘶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传来了夜临霜的声音:“天地人三才定位,剑阳指四灵,化五行轮转,内观六合,照森罗万千……” 他的身体下意识就跟着对方的剑诀动了起来,剑尖竟然挑动了好几个剑阵袭向混沌。 这可让混沌半点也笑不出来了,虽然白道长这剑法的威力和过家家没有两样,但这几个剑阵一旦收尾呼应,威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它被困在其中,被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剐掉邪气,逃又逃不出去,这缕分魂养了一百多年,没想到竟然保不住了。 不过就算要溃散,它也要拖个下水的! 就在白道长挽剑归位的同时,混沌的黑气凝聚成漩涡,和剑阵翻搅的同时,冲向白道长的面门! 就在它即将和白道长的眉心触碰的瞬间,一柄通体银光的剑从窗口冲了进来,引动月华之力,一剑定乾坤,将这缕分魂彻底消灭! 暴乱激荡的灵流瞬间平息,这一缕混沌分魂吞下的灵气四散,回归了天地之间。 而此时,夜临霜正在客卧里运气打坐,忽然之间一大股灵流涌了入体内,修为又有增长。 夜临霜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聂镜尘掐的正是引灵决。 “你一剑就干掉了混沌的分魂?” “对啊。不过一百多年修为的分魂罢了,干掉它也不过是手拿把掐。”聂镜尘的指决又换成了剑诀。 “我本来是想引导白道长干掉它的,好给白道长增加一些功德,多一些寿元。”夜临霜无奈地说。 “但是混沌狠起来就是自爆也要带走对手的。”聂镜尘提醒小师侄有些风险能不冒就不冒了。 “好吧,多谢师叔及时出剑救了白道长。但是……你怎么把这些灵气都给我了?不是应该收集起来,还给引禄归藏真君吗?” “如果不是我们,这位真君连元神都要被混沌吞掉了,几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我不过是收了他一些报酬,他自己也愿意给啊。”聂镜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他已经跟这位旧同事打过招呼了。 “你为什么不留给自己?你难道不想回九重天吗?” “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人间自有好风景。” 聂镜尘枕着胳膊,看向夜临霜。 晚风入窗台,轻柔的月光照亮了整个梅瀛镇,就连元宝山似乎也被月光勾勒出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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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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