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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老太爷大费周章要挖开顾乘渊的墓,就是为了挪走镇压阴兵的开天石!” 聂镜尘点了点头:“对啊。” “那还等什么?我们肯定不能让他得逞。” 说完,夜临霜就要御剑而起,却被聂镜尘一把拽住了。 “喂,你还在接受隔离呢。明天来测体温的人发现我俩都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聂镜尘笑着问。 “师叔,剪个纸人做个替身,很难吗?” “你怎么不自己做?” “因为我剪的不好看。小师叔,你让我来剪,你可别后悔。”夜临霜回答得坦坦荡荡。 聂镜尘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一挥手,乾坤储物袋里飘出两张黄纸。 他只不过吹了一口气,黄纸就化作了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其中一个慢悠悠爬到了床上,费力地扯了扯被子,下一秒就化作了人形,和夜临霜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聂镜尘对自己的小师侄观察的太仔细了,床上的替身纸人可以说连睫毛的长度都和真人分毫不差。 “艺术啊,小师叔。”夜临霜偶尔也会不吝啬地称赞对方一下,想了想又说,“小师叔以后可以多剪几个自己送给我。” “你如果想要我保护你,我可以留剑气给你啊。” 夜临霜面无表情地回答:“不,是让你的纸人伺候我。” 聂镜尘被气笑了,“想的美。走吧!” 他御剑飞了出去,反倒留下夜临霜忍不住反复欣赏小师叔的杰作。 不能继续给顾家太多时间了,只是如果他们先镇压顾乘渊和三千精锐,混沌必然有所感应,恐怕肖宸找出来的其他几个聚阴阵也会提前发动。 “临霜,你应该可以独自镇压阴兵,渡化顾乘渊和他的三千精锐吧?” 夜风拖拽着聂镜尘的发丝,衣角猎猎,他的飞剑忽然急停,让夜临霜有些措手不及。 “应该……可以吧。” “行,那我得去摇人了。肖宸标记出来的其他聚阴阵必须要提前处理,否则你这边刚解决了顾家岭的古墓,其他地方又烽烟四起,那就真的应接不暇了。”聂镜尘说。 明知道小师叔说的是对的,但那一刻,夜临霜的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舍不得的感觉。 “怎么,没自信?”聂镜尘凑近了看他,眼睛里的笑意很从容,仿佛九重天坠顶而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区区三千精锐而已。”夜临霜回答。 “好。解决了这几个邪阵之后,我就去找你。” 说完,聂镜尘便转身离去,一个瞬移消失在夜空里。 不知道为什么,夜临霜的心脏一悸,他没来由得想到了三千多年前自己失去了金丹,浑身灵气储存不住,飞泄而出。 宗门里的长老,还有师父尘谬元君都在他的身边,而小师叔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惶惑和茫然,他抬手用力扣住自己金丹的位置,下颌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疼的不是夜临霜,而是他自己。 那时候的夜临霜哪怕虚弱,甚至神魂都不清醒了,他就靠着心里的执念支撑着……他想碰一碰小师叔,想抓着他的手说,别担心,别害怕,我不会死的。 只是他的手才抬起来,看到的就是小师叔转身而去的背影。 没有了金丹,他痛不欲生,尽管师父说“没关系的,临霜,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再塑金丹”。 九九八十一天,他在地狱里煎熬,直到满身都是业火疮痍的小师叔回来了,颤抖着手将金丹放回他的体内,他失去金丹的地方不痛了。 但无论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小师叔……那张好看的脸颊上是一道深深地业火灼痕,夜临霜觉得好痛。 那种痛感,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消失。 夜临霜悬空着,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我已经不是三千多年前那个小修士了。 但他很清楚,这样的自我安慰没有用。 他不再是那个邪神混沌经过就能一把挖走金丹的小修士了,但他仍然爱着同一个人,甚至比从前更爱。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传来聂镜尘带着些许笑意,声音里满是属于他的偏爱。 “临霜,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让你道心受损的事情。我是个非常非常非常贪心的人,我不甘心在九重天看着你,不甘心你长久地滞留在临天境然后消磨寿命,最终只能轮回再见。我更不甘心得到了你的爱意却又成为你飞升的心魔。” 听到这里,夜临霜的心里很暖,一股说不出道不明可又让他极为依赖的力量从心底深处滋生蔓延,最终将整颗心都撑得满溢,仿佛有温润的海水涌出来。 “临霜,我确实推演了成千上万步,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给你最完美的答案。” 夜临霜闭上眼睛,小师叔的最后一句话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惶惑和不安。 我相信你。 我也知道你从不承诺。 但你是太乙境的上仙,说出口的真言就必然要实现。 夜临霜的心神平静下来,一个瞬移,来到了顾家岭的上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临霜垂下眼,终于明白顾家岭传说的由来了。 整座山岭的格局暗含迷踪阵法,这应该是顾乘渊那位搬来开天石的子孙设下的。 这个阵法不至于要了闯入者的性命,而是会让对方失去方向感,最终在阵法的引导下离开顾家岭。 倒霉就倒霉在下一个朝代兵荒马乱,有流兵闯入顾家岭,阴差阳错破坏了阵法,导致原本是生门的地方也变成了死门,之后再有人误入顾家岭,那就很难生还了。 但这个阵法对顾家的后代没有用,所以现在顾老太爷才会带着一群顾家人来挖自己老祖宗的坟。 此时,古墓的入口已经埋下了炸药,顾家的年轻人正在做最后的爆炸模拟。 顾老太爷端坐在最近的帐篷里,一手撑着拐杖,另一手握着保温杯,里面盛着热茶。 他并没有紧张地盯着古墓的入口,而是看着自己手上的皱纹,手背上一道又一道像是丘陵沟壑起伏的血管,苍老到快要失去所有的水份。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我推演了一下,你的人炸药用的过量了,墓道会塌。不过这应该阻挠不了你进去的决心,你会从侧面再挖一个口子,那条道会通往主墓室。” 顾老爷子骤然扣紧了拐杖,瞳孔明显滞停放大,他知道这个声音,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声音会出现在这里。 “您是怎么进来的?”顾老太爷的喉咙动了动,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平稳。 只是他等了十几秒,夜临霜都没有给他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布置好炸药的年轻人在对讲机里请示:“老爷子,炸药已经埋好,是否行动?” 顾老太爷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向夜临霜,笑着说:“夜教授,我很想知道你的推演是对还是错。 夜临霜抬了抬手,意思是“请便。” 顾老太爷低声说了句:“炸吧。” 对讲机里倒计时归零,爆裂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甚至有尘土冲开了帐篷的门帘,在桌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又过去了快要半分钟,对讲机里的电子忙音总算恢复正常,传来了手下带着慌乱的声音。 “老爷子,不好了!古墓入口的承重能力比预估的要脆弱太多,入口坍塌了!水银都灌进去了!” “夜教授,您算对了。” 顾老太爷的姿势没有变过,但他执着中透出几分疯狂肆意的眼神让夜临霜觉得莫名地熟悉。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地猜想涌入了夜临霜的脑海。 “你不是顾老太爷,你是顾焕凝。”夜临霜开口道。 顾老太爷露出了一抹笑,“夜教授,能让你认出来,说明我还是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的。对吧?” “果然,秦简体内的只是你的分魂。你选择秦简的身躯我还能理解,选择顾老太爷又是为了什么?他的阳寿就快到尽头了,身体也很苍老迟钝。你就算试图通过他的身份来享受权利,但人死如灯灭,这权利就会烟消云散。” 眼前的顾老太爷,又或者应该说是顾焕凝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张手帕,将桌子上的灰尘擦开,似乎是为了让夜临霜这个客人有一片干净的地方可以坐。 夜临霜却只是抬了抬手,桌上的灰尘就散尽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顾焕凝的面前,坐了下来。 “夜教授,能告诉我达到你这样的修为,需要修炼多少年吗?” “几千年,具体多少,我已经不记得了。” 顾焕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侧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千年风霜雪雨,才换来长生……您应该很辛苦吧。可我只要信奉混沌,交出自己的欲望和灵魂就能办到了。”顾焕凝摊了摊手,“我出了车祸之后躺在病床上,全身都很疼痛,哪怕睁不开眼睛也能听见医生和护士们讨论着我的双腿,我的腰,还有我破裂的肾。我是个废人了,您知道那种感受吗,夜教授?” 夜临霜没有说话,他只是开了灵识领域覆盖整个顾家岭,锁定那只尸瘟虫王的所在。 顾焕凝笑了一下,“您应该不会在乎。能修行几千年,您应该能修复身体的各种伤残,抵御时间带来的衰老,不死不灭,对吗?” “还不至于不死不灭,只是比普通人活得长久些罢了。” “哈哈哈,比普通人活得长久,那就已经不普通了。而我呢,我的爷爷来到我的病床前,他瞥了我一眼,就像看待一滩烂肉,或者发臭的垃圾,说了声‘顾家不需要这样的污点’,就对我的人生盖棺定论。他凭什么驱使我和我妈像狗一样为他做事?然后再像踹开垃圾一样踹开我们?我要让他好好体会这种感受,那一刻生死都不重要了,我就是要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家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临霜可以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的执念和恨意吸引了邪君混沌的分魂。你献祭了自己的魂魄,邪君混沌让你拥有了顾老爷子的身体,也因此掌控了顾家的一切资源。至于顾老爷子的魂魄去到了你的身体里,你为他盖棺,让他苍老的魂魄在年轻的躯体里倾听棺材钉钉进去的声响,听着一铲又一铲的沙土落在棺材盖上。让他感受孤寂、黑暗,甚至躯体的腐烂。” 顾焕凝哈哈大笑了起来,“是的,夜教授。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说,把魂魄交给混沌就是与虎谋皮?那大可不必了,因为我很感激混沌,他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比如……当我的体内没有混沌之力的时候,你们轻而易举就能蒙蔽我。我放出的乌鸦追踪到的是假象,我对这世上真实存在的神祇视而不见,直到我用这副交托给混沌的身躯,再次走入承州市郊的博物馆,原来在三千多年前您的神像就已经存在了!而我却被神祇的障眼法蒙蔽,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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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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