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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其中一缕神识去的地方太远,回归之前九脉拘仙阵的生门已经关闭,这最后一缕恐怕都不能和夜临霜在梦魇之地相遇。 如果没有临霜,自己倒不是不能自爆灵力强行冲破这邪阵,只不过将会受到很大的反噬。 比如这具身躯会逐渐虚弱,承载不住灵力,喝多少补药都会被人嘲笑中看不中用。 还有自己的境界,又要跌一跌了。 读完了黄鹤霖的记忆,聂镜尘也大致知道了那座古庙的位置。 没有猜错的话,古庙里供奉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神明,而是邪君混沌无疑了。 聂镜尘摸了摸下巴,他神识离开黄鹤霖的时候,黄鹤霖也清醒了,一把拽住起身的聂镜尘,恳求道:“救我……救救我吧……” 聂镜尘摇了摇头,叹声道:“这是你自己的因果。” 既然信奉了混沌,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从黄鹤霖接受那套阵法和棺魅的时候,他就完成了和混沌的交换契约。 “本来想请你喝枸杞茶,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上了。” 聂镜尘拎过柜子上的保温杯,离开了那个房间。 房门缓慢闭合,门缝里是黄鹤霖惊惧疯狂的表情。 他的双手在空气里乱抓,瞪大的眼睛里逐渐布满血丝,整个房间就像恐怖的牢笼,魑魅魍魉在黑暗之中侵袭而来,在梦魇中啃食他的精魂。 聂镜尘每向前走一步,身后那间病房里就会涌出黑色的邪气,不断吞噬着空间,幻化成无数张脸凄厉地哭嚎,无数双手试图抓住和攀附聂镜尘,仿佛要将他撕碎之后,融入这片黑暗之中。 “上仙渡我……上仙渡我……” “上仙,你怎么忍心我这么痛苦……” “上仙!你太无情!” 聂镜尘置若罔闻,继续上前,一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轻轻撞了一下电梯按钮,然后又抬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唉呀,我可以直接瞬移回房间的。算了,得好好适应凡间的生活。” 一道黑色气息悄然接近,缠绕上他,隐隐化作人形。 尽管五官模糊却能看出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它靠在聂镜尘的耳边,笑着说:“你看,众生皆苦你不渡,却为一人逆天遭反噬……道祖让你历这场红尘劫,是要你把心尖上的那个人像尘埃一样放进众生里——众生皆平等,从此既无众生也无他。” 聂镜尘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轻声抱怨了一句:“这电梯是属蜗牛的吗?” 那团黑影的模样还在继续变化,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像夜临霜。 “你舍得吗?你甘心吗?你不想为所欲为纵情世间?为何非要受天道管束?” 聂镜尘叹了口气,目光也沉了下来,“混沌,你真的挺吵。” “嗯?我吵到你了吗?我只是为你好。” “看来这三千年你也学习了不少,连‘为你好’的绿茶术都学会了。” 聂镜尘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在九重天好歹算个公务员,享受正高待遇,世人见我也得称呼一声上仙。就算现在掉下来了,也只是下乡支边,哪天回去了说不定能冲一冲圣人的境界。真要是跟着你混,那就是辞职下海不成混成了地痞流氓。没地位、没仙府,在银行里还开不了户。我心尖上的那位还会反过来追杀我。” 那团黑气眼看着就要完全幻化出夜临霜的模样,却在瞬间消散开,怎么凝聚都无法再形成实体。 混沌之气来自于世人的邪欲,当聂镜尘坦荡地面对了自己的欲望,这股邪气反而无法凝实了。 但它不甘心,更多的黑气涌动而来,要将聂镜尘完全裹住,拖入深渊里。 此时,电梯门在“叮——”一声之后缓慢开启。 聂镜尘唇上的浅笑瞬间消失,双目一敛,冷冽地一声:“溃——” 真言一出,灵气威压直坠而下,浓厚的黑气瞬息被净化,身后的走廊恢复清明,一切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等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夏宽立刻上来,把聂镜尘从头到脚三百六十度打量了一遍。 “镜尘……你……你是真的好了?会不会明天忽然醒不过来?我给你预约个核磁共振,从头到脚再检查一遍?我们……” 要不然再买个巨额保险,专门保什么昏睡、痴呆、意外猝死之类? 夏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聂镜尘的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安静。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是你在这里,我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聂镜尘的手在夏宽的肩膀上拍了拍,低声说:“这三个月你辛苦了。睡一会儿吧。” 夏宽一听,睡意翻滚而来。 他打了个哈欠,朝着沙发走去,转头倒下闭眼就睡。 聂镜尘笑了一下,手轻轻一抬,一柄银色飞剑出现,转瞬御风而去。 脚下是一片夜色中的高楼大厦,灯火阑珊,完全看不出三千年前的模样。 路过一间正要关门的书店,聂镜尘停了下来,一眨眼就出现在店门口。 “请问,能给我五分钟,让我进去挑一本书吗?” 店员回过头来,正要说自己已经下班了,但对上那张脸,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聂……聂镜尘?” 店员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了看摆在书店最醒目位置的一本影集,影集上的男子撑着下巴,光影交错,轮廓鲜明眉眼动人,真应了影集的名字——《不似在人间》。 “我是聂镜尘。” “可……可……可……可以!没问题!” 店员将门打开,聂镜尘走了进去,神识扫过整个书店,他径自来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弯腰信手拿起了一本精装版的书。 “就这个吧。” “好的!” 店员立刻扫码,忐忑地要了一个签名,聂镜尘也同意了。 只是等到店员关上门出来,却发现聂镜尘连踪迹都消失了。 “奇怪……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要不是聂镜尘留给他的签名还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过了一会儿,聂镜尘停在了一处公寓的窗外。 午夜已过,整栋楼就只剩下这扇窗仍然有灯光,窗帘被挽了起来,透过玻璃刚好能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书桌前垂首翻阅资料,台灯的灯光映照在对方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 聂镜尘本来要开口念出他的名字,可嘴唇微张却又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安静地、极有耐心地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夜临霜将那本书合上,放到了一边,缓然开口道:“师叔,你知道御剑飞行被凡人看到,会被修真管理委员会开罚单吗?” 聂镜尘低眉笑了一下,“你的窗没有开,我只能在窗外等着。” 没有开的窗就像闭紧的门,都是婉拒。 夜临霜有些无语,“从前您拽我去夜游,哪一次在乎我的窗关没关?现在却忽然讲礼貌了?” 聂镜尘这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穿过了那扇窗,来到了夜临霜的身边。 “师叔在窗外待了那么久,在想什么呢?”夜临霜的语气凉凉的。 最好想一个有新意一点的借口,堂堂涟月真君竟然被九脉拘仙阵给困住了。 日后回到九重天,绝对会被群嘲一遍又一遍。 “我没在想什么。御风赏云潮,灯下看美人。” 夜临霜叹了口气,师叔又来了,发自肺腑说着赞美的话,其实就是叫人别再问了。 就在夜临霜以为这事儿就要被一笔带过的时候,聂镜尘却还是开口解释了。 “我现在这个身份白天要拍戏,还有各种通告,只有晚上才能不被打扰,散了神识去找你。谁知道被邪君混沌钻了空子。你应该知道,九脉拘仙阵的特点就是放开生门等魂魄归来。当我神识归位,才意识到自己入了樊笼。留下的最后一丝神识好不容易在纸扎匠的魇里见到你,但太微弱了,没和你多说上几句话就消散了。” 聂镜尘说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凶险的很,要不是遇上了夜临霜,那一场雷击恐怕会重创肉身,有损元神。 听到对方也曾寻找过自己,还因此吃了大亏,夜临霜一点也气不起来了。 “师叔不是最擅长大道推演吗?还能算不出来我在哪里?” 聂镜尘靠着桌角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就像给炸毛的小猫顺毛。 “再厉害的推演,也得有一线天机。道祖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给我,寻你就如同在浩瀚星河里捞一颗被藏起来的星星,师叔也想无所不能,但是师叔做不到。” 这就是师叔,他好像有用不完的温柔和耐心,让夜临霜会误以为自己很特别。 但是师叔啊,我到底只是你最好的玩伴,又或者只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后辈,还是……对你来说很特别? 算了,为这些患得患失纯属内耗,毕竟我烦恼答案的时候,师叔却逍遥自在。 “你好端端把名字改了做什么?” 毕竟在夜临霜的记忆里,师叔的名字是聂沉梦啊。 “啊?难道就因为我改了名字,所以不知道聂镜尘就是我?”聂镜尘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随便看看电视或者广告不就能看到我的脸了吗?” “我不看电视,更不会对广告留心。” 夜临霜的答案……还真是聂镜尘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小师侄了,日复一日勤加苦练,按照掌门师姐说的,他这个小师叔就是夜临霜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身份都是道祖给的。道祖要把我的名字改成聂镜尘,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聂镜尘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仙府,在夜临霜对面的椅子坐下,向后仰着闭上眼睛,仿佛很放松。 夜临霜只瞥了对方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 只是手指捏着书页,这一页却怎么也翻不过去。 灯下看美人……他的这位师叔又何尝不是? 三千年时光流转,就算自己学会了波澜不惊地看待世间一切悲欢离合,但师叔永远就像走在冬日暖阳下,冷不丁从树梢坠落进后颈的那一小捧雪。 像个恶作剧,可又会从打心眼里期待。 有时候夜临霜觉得自己很肤浅,要不是因为聂镜尘这张好脸,自己对他能有这么高的容忍度吗? 慢慢的,对面的男人露出一抹笑,略带调侃地反问:“我的小师侄无心继续读他的圣贤书了,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想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聂镜尘却一点不生气,反而端起夜临霜左手边的小茶杯,放到鼻间嗅了嗅。 “诶,百年灵芝茶,临霜……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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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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