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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天堂。 安妮乐不可支,就在它沉浸在这份喜悦里时,传闻中的野兽却又真的出现了。 意外的是,不可名状的野兽没有伤害安妮。野兽对安妮说,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比这里的树还要更古老,他们都说我是年迈的怪物,不如他们那样年轻有活力,因此没人想跟我做朋友。 “但我想,安妮,你会愿意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热忱的孩子,你不会因为我的外表,或者他人的非议,就对我产生歧视,对吗?” 小兔子点点头,和野兽手牵手,进到屋子里去了。 这个故事不怎么复杂,全靠华丽的绘画手法撑着。画面的确很漂亮,色彩富有冲击力。 故事的最后,画家还单独给兔子画了几页插画。穿着裙子的兔子,带着白纱礼帽的兔子,还有趴在野兽身上酣睡的兔子…… 盛繁用手抚着树叶,眼神忽然暗了下来。 他问季星潞:“你为什么会最喜欢这一篇?” 季星潞趴在床上吃薯片,想了想答:“可能因为这是我看过他的第一部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对他应该也是,这是他送给自己小女儿的作品。” 盛繁又问:“那你觉得,他的年纪会有多大?”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好久以前,我就听说过,他娶妻生子了,但是不知道近况。” “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星潞感觉盛繁怪怪的。 盛繁却摇头,合上绘本,递还给他。 “没事,只是好奇。” 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盛繁抢了他的薯片继续吃,对他说:“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洗漱睡觉,明天带你出去逛逛,下午准备参展要用的东西,后天去见你偶像。” “好。” 季星潞乖乖点头,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棉质睡衣,很自然地往人怀里倒。 盛繁拿了毛巾给他擦湿发,用吹风机吹干,“眼药水在哪?” “在我的包里。” 盛繁去拿了,面对面坐好,季星潞仰头睁眼,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那股刺痛感还是很强。季星潞现在陆续看手机的时间都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酸涩难受得紧。 “疼……” “别乱动。” 一滴眼药水就忍不住流眼泪,药效都没见发挥多少出来。盛繁态度强硬了些,按着他的脑袋,给他多滴了一次。 滴完了,季星潞眼睛也红透了,捂着眼睛不说话,盛繁没办法,拿开他的手,又给他轻轻吹眼睛。 “这样好受一点?” “嗯……”季星潞适应了几分钟,觉得不那么疼了,睁眼问他,“到时候我参加完活动回去,就必须马上做手术吗?” 男人点头。 季星潞面露难色,抓着他的袖口:“可是、可是我从来没躺过手术台,我怕……” 盛繁伸手,摸摸他的脸:“你怕什么?沈医生虽然比较年轻,但经验很丰富了,不用担心太多。” 季星潞摇摇头,越想越恐慌。 他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冷冰冰的器械,讨厌惨白的灯光,更讨厌寂静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摆的环境。 “手术真的会成功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会不会……” 怀里的人在发抖。盛繁抱得再紧也没法缓解他的不安,只能口头安慰:“不会的,你的运气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 季星潞不说话了,闷在他怀里不吭声,一下一下被他拍着背,平缓情绪。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季星潞晚上难得没做噩梦,第二天十点钟就起了,拉着人要去逛街,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期盼的日子将要来临,这一天也过得飞快,傍晚时他跟人回到酒店,开始挑明天要穿的衣服。 站在全身镜前,季星潞拿起一件针织衫在身上比对:“我明天要穿这件绿色的。” 盛繁在他的行李箱里挑挑拣拣,拿起一条淡黄色、绣着粉色小花的丝巾:“配这个穿吗?” “也可以,”季星潞难得肯定他,“你现在的审美终于不那么‘直男’了,我很欣慰。” 盛繁摇头笑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补课的。” “补课?你找谁补的?” 服装设计师吗?还是艺术顾问? 盛繁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白底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粉字: 【闪耀暖暖】。 “这是我买的号,他们居然还有个竞技场,我已经快三百万战力了,新出的衣服也买了,但我不太喜欢那种繁复的风格,简单一点更好看。” 季星潞:“……”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甚至还往里面充钱!!! 在盛繁的指导下,季星潞搭了身衣服。里面白衬衫打底,外面是草绿色针织衫,配一条浅黄丝巾,裤子是深棕色,鞋子同色,再来一顶小红帽。 红配绿不是绝对不和谐的,要讲究明度和其他色彩的辅助搭配。但季星潞一开始本来想戴浅绿色的帽子,却被盛繁扣下了。 “你干嘛呢?” “你不觉得寓意很不好吗?” 季星潞不可置信:“这只是一顶帽子,你怎么想那么多的?!” “不行就是不行。” 看吧,小心眼的男人真不能要! —— 次日,季星潞起了个大早,去见活动的主办方。 一名家属可以陪同,共同进入画展参观,但勒令不能拍照,也不能用手触碰画作,只能文明远观。 季星潞手挽着他,在艺术馆里挨个查看,顺便找找自己的作品在什么位置的同时,又化身雷达,在场内地毯式搜索。 “你觉得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是Summer吗?” “……” “我都是沾你的光才有资格进来的,你觉得我会认识他吗?” “我感觉有点像呢,但气质不是特别贴……嗯,再看看。贸然打扰也不好。” 季星潞说完,被他哄开心了,扬起小脸得瑟:“那当然,我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给点阳光就灿烂,夸他一句飘上天了,甚至开始畅想:“要是我以后成为名画家,我还可以考虑聘你当我的助理……” 盛繁挑眉:“工资多少?” 季星潞笑笑:“你还想要钱,艺术是无价的知不知道?” “……” 季星潞天天上他公司摸鱼搞破坏,还带坏了赵茹那一帮子人,在他来之前,大家都老老实实恪守本分,季星潞一来,别的没学会,偷奸耍滑、搞小聪明的本事倒是一堆。 就这他都还能给人每个月开五千工资,到了季星潞这里就是零? 盛繁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那么美呢?我可没有低三下四伺候人的习惯。” “嗷嗷!现在可是在外面,你再打我,我就说你是混进来的外来人员,叫保安把你叉出去了!” “你随意。” 季星潞气急,不想理他,拉着他继续逛。 逛了一圈,季星潞找到自己的画了。 放在靠窗的位置,一扇落地窗,窗外是绿树,今天阳光也不错,刚好透进来,映得画面的色彩更明亮。 这次参加比赛的有各国青年才俊,开放投稿,主办方认为,艺术是不能简单粗暴地评比名次的,作为创作者倾注心血、灵感和想象的产物,它们都应该一视同仁。 季星潞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画作摆放的位置不突出,但借着这缕阳光,他的画更惹眼了。 “好想拍照纪念一下。” 盛繁:“不准的。舍不得就多看几眼?” 季星潞唉声叹气:“你知道我色弱,很多颜色都看不清楚。要是等做完手术,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了……” 他的手被人牵住,十指扣紧,盛繁对他说:“别老想有的没的。” 画展持续时间为一周。前面三天对参赛获奖的青年们开放,之后才正式面向普通民众展出。 季星潞逛了一圈,一饱眼福后,发现自己兜了这么大一圈,也没看见自己的偶像在哪。 他正想问,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Summer老师吗?” “啊啊啊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亲眼见到您!”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 季星潞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盛繁,越过人群,想看看那被簇拥在中间的,是怎样的人。 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吧?否则画不出那样的故事的。虽然年过四十,但说不定还很年轻健朗…… 他踮起脚尖往里看,这一看,却愣在原地。 盛繁跟过去,问他:“怎么了?” 循着季星潞的目光望去,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很普通的男人。 不,也不能算普通。打扮还是挺考究的,但这人给人的感觉,和季星潞描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整个人都很干瘦,皮肤几乎和骨头黏在一块儿,胡茬比较多,有些杂乱,看上去缺少打理。因为太瘦了,一双眼睛有点突出,眼睛里的光倒是很亮,给人一种精明敏锐的感觉。 季星潞看着他,他刚好也看见季星潞。给面前的人签完名,“Summer”径直朝他走来,眼睛锁在他身上,对他露出一个笑。 “请问您就是季先生吗?‘XingLu’?” 这是季星潞的署名,想要小鹿和星星的元素,本来想用“Starlet Fawn”的直译,后面觉得拗口,索性直接音译过来了。 季星潞看着他,愣了几秒,才点点头,“啊,我、我是,您就是……” 男人率先一步,牵起他的手,表现得分外热情:“我是Summer,你可以叫我埃文。” 说实话,这中间的落差挺大的。盛繁告诉过他,他喜欢的只是作品,没必要对本人有太多期望,但真的看见了,避免不了有失落感…… 算了算了。季星潞继续扬起笑脸。 不管长什么样,眼前的人都是他的童年,陪伴他走过了最孤独难熬的日子,他怎么能因为对方的外表和他理想中不同,就有什么偏见呢? 季星潞回握住他,满脸殷切:“我喜欢您很久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看您的绘本,您也是我学画画的初心!我非常高兴能来到这里……” 他们热切聊着天,其他人很识相地走开。反正Summer这三天每天都会来的,等到之后有机会再来攀谈也不迟。 盛繁站在旁侧,离他们不近又不远。他第一眼就不太喜欢那男人,尤其是两个人的手叠到一起时,隐隐不安的感觉更甚。 出入职场这么多年,盛繁什么工作都做过,他做过挺长一段时间的HR,看人一看一个准。 第一印象很重要,随后通过对方的谈吐,也能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有些人注定不是安分的,他们骨子里都透着贪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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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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